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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水火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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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唐以來,皇帝為了監視各路節度使,便以崇政院各級太監充任地方監軍,這就導致了不懂軍務的太監對戰隊指手畫腳的現象,這種現象的產生並非偶然,其最終的結果就是那些自認為高高在上的太監並不能與地方戰隊真正的融入到一起。

久而久之,這些地方節度使與監軍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最終形成了水火難容。

例如,當年穆宗皇帝李恒的貼身太監王守澄就是憑借與李恒的關系出任了鳳翔監軍,在王守澄擔任監軍期間與當時的鳳翔節度使李璟及一眾鳳翔軍官發生了矛盾。

然而,就在王守澄的仕途陷入低迷的時候,原隴州刺史崔度向王守澄伸出了橄欖枝,這令王守澄十分感動,這才有了後來王守澄營救崔珙奏、林景的事跡。

今天的王守澄就是唐朝眾多監軍之中的一個,然而歸義軍與其他地方藩鎮有所不同,近百年來,內地的藩鎮大都與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有的甚至就是李氏宗親擔任地方節帥,這就導致地方節帥或者將領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是再不滿意,也不可能公然撕破臉面將監軍如何?

今日的歸義軍各級將領大都與長安方面沒有直接關系,而且又遠離中央,因此像鳳勳、趙大鵬、韓家玉等人對朝廷根本沒有任何的顧忌,要不是林景居中協調,恐怕這些人早就對監軍李忠輔不客氣了。今日李忠輔在帥帳內受了委屈,心中那股怒火又不敢全部發洩,因此只得恨得咬牙切齒的瞪著林深。

帥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的壓抑,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良久之後,林義這才站了起來,走到李忠輔近前,無奈的說道,

“西州刺史性格直率,若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請監軍大人不要見怪!”

“大公子言重了,老奴身為監軍,自然會顯得處處礙眼,今日西州刺史能說出這番話,足以表明西州刺史一心為公,老奴又豈能怪罪!”

“那就好那就好,實不相瞞,剛剛朝廷頒下聖旨,召我前往長安操辦鑄鐵坊,今日眾人聚集在一起,除了是商議軍機大事,另一方面也是為我餞行!”

聽了林義這話,李忠輔故作震驚的站了起來,瞪大了雙眼低聲問道,

“什麽?大公子是要離開隴南前往長安?老奴真是後知後覺了!”

其實林義的這番話不僅令令李忠輔“震驚”,在場的其他人也是一臉的震驚,林深等人正要說話,只見林義伸出右手止住了林深等人。林景也明白,依照自己哥哥的性格秉性,是絕對不可能違背朝廷的旨意,也許朝廷就是知曉了林義的這一性格才會毫不客氣的選擇對林義下手。

“各位都知道隴南自天寶末年就已經淪陷,可我林義自始至終都沒敢忘記自己是李唐的子民,今日朝廷召見,我林義絕不可能違背朝廷的意願,各位就不要挽留了!”

“大公子忠心可鑒,老奴甚是感佩,請受老奴一拜!”

李忠輔的惺惺作態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作嘔。然而,林義決議如此,即便是眾人如何的不情願,到這個時候也是沒有辦法了。

大中二年,在隴南生活了半百之年的林家大公子林義在朝廷的召喚下,攜帶了隴南、西州、伊州、瓜州等地的地圖前往長安。

自此,這位看似不是歸義軍成員林義正式成為朝廷掣肘歸義軍的有力武器,這也是林義希望義軍為朝廷所用的最終意圖。林義不僅攜帶了河西走廊、隴右地圖,還將隴南鑄鐵坊最新的工藝技術帶到了中原,在宣宗皇帝的授意下,林義被任命為工部右侍郎、長安鑄鐵坊司造正四品大員。

就這樣,林義在半百之年被“軟禁”在長安直到死去都沒能再回到隴南。

林義雖然是心甘情願的前往長安,但是林深等人卻將仇恨轉移到了監軍李忠輔的身上,俗話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李忠輔向朝廷建議以林義為人質的密信最終還是讓歸義軍的各級將領知曉,這一驚天秘聞令歸義軍眾將無不是義憤填膺,但是在林景的協調下,歸義軍各級將領並沒有對李忠輔如何。

大中二年年底,在一番大規模的調兵遣將之後,歸義軍與吐蕃城防營主力在嘉峪關形成了對峙,另一方面,在林景的安排下,鳳翔節度使崔珙奏陸陸續續收覆了涼州以東的廣大地區,朔方節度使李彥佐也從慶州、原州出兵先後收覆了甘州以北的廣大地區。

這兩支大軍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將吐蕃統治了數十年之久的廣大地區再次納入到大唐的版圖之中,兩支大軍近十萬人逼近涼州城,這座矗立了數百年的城池即將面臨一場大會戰。

就在吐蕃城防營在甘南道屢戰屢敗之際,吐蕃上層再次召涼州將軍尚畢畢回朝,因為此時的吐蕃可謂是內憂外患,吐蕃國內的中下層民眾在本教徒的慫恿下發起了數場暴動,雖然王城衛隊一一將其平息,但是王城的根基即將動搖。

吐蕃西北側的國土正遭到大食戰隊的騷擾,這支盤踞在蔥嶺一代的大食戰隊早就想立下滅國戰功,其首選的目標就是距離最近的吐蕃國。鑒於以上的內憂外患,延妃及乞離胡讚普如坐針氈,紛紛要求手握重兵的涼州將軍尚畢畢回朝坐鎮。

二年冬,年近六十的尚畢畢在蘭州將軍府召見了各路州將,其中包括副將尚燕心、肅州將軍幹巴、嘉峪關將軍紮西、原定縣將軍尚恐熱等人,此時的尚畢畢再也沒有當年的意氣風發,兩鬢花發垂垂老矣,

“我吐蕃立國二百餘載,從沒有今日之危機,延妃娘娘三令五申要求本將軍屬下軍馬回援王城,不知各位是何意見?”

聽了這話,眾人均是一陣啞然,就連平日裏主意最多的副將尚燕心此時也是閉口不言。尚畢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將目光掃視了一眼在場的眾人,聲音沙啞的問道,

“尚燕心,你以為本將軍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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