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名為‘阿鼻湯’，只有三更時分喝，才能發揮最大藥效。”

“你們倆先嘗嘗！”

林景在後面聽鳳舞瞎說一通，強忍住笑意，和鳳舞各自抿了一口。

“進去吧！”

鳳舞和林景一前一後進入仁壽殿，鳳舞和林景緩緩地邁上臺階，鳳舞在前，輕輕推開寢殿的內室門。殿內宮燈如豆，閃著明明滅滅的淡光。二人進殿之後，林景在後單手掩上門。就在此時，突聽一個女聲從幽暗處傳來：“誰？深夜驚擾官家休息，該當何罪？”

鳳舞沿著聲音的方向，仔細辨認，發現在寢殿內的一個角落裏站著一位宮娥，模樣看不太清，不過綜合判斷，就是李琮身旁的木偶宮娥。

他們又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另一個木偶宮娥。鳳舞猜測兩位宮娥輪值，一個人精力再旺盛，也不可能不分晝夜地值班，總要睡覺吃飯。

“我們是後宮的試藥宮女，前來為官家送藥！”鳳舞一邊回答，一邊繼續往前走，林景緊隨其後。

“為何夜間送藥？送的什麽藥？”木偶宮娥警惕性很高。

“此藥名為阿鼻湯，必須三更時喝才見效！”鳳舞將托盤放在旁邊的幾案上。

“阿鼻湯？什麽意思？”

“就是阿鼻地獄！”林景接過話茬，男性粗豪的嗓音下了對方一跳，“這碗湯喝完之後就會下地獄，若執意不下，我們會親自送他一程。”與此同時，林景將托盤放在一邊。

“陛下！快些醒醒，有刺客！”宮娥驚呼一聲，立即拔出匕首，擋在李琮的床榻前。

又是夜晚，光線暗淡，一時竟沒找到。鳳舞料想那根繩子定是用來報警求救的，她不敢耽擱，縱身向前，刺向宮女。

那宮女也不示弱，揮動匕首迎住鳳舞，二人短刃相接，你來我往，廝殺在一起。

林景趁機扯掉頭上的花飾，擦掉臉上的脂粉，同時扯掉外層的宮娥衣服，昂首挺胸，又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他拔出劍來，用手試了試劍鋒，心想用這把先帝的劍刺殺李琮，再適合不過。眼下這名宮娥死死地守住李琮的床榻，要刺殺李琮，必須先除掉路上的荊棘。

林景沒想到這名宮女竟然能與鳳舞廝殺這麽久，他決定幫幫鳳舞，速戰速決，就在此時，突然聽到一聲慘呼，緊跟著一道血光沖破夜色，在林景眼前急速閃過，他定睛一看，那名宮娥已委頓於地，徐徐倒下。

林景正要向前，突然殿門打開，緊跟著一個靈動身影由外而入，仿佛閃電一般，持匕首劈向林景。林景早有知覺，急忙向後揮動寶劍，那人攻勢頓減。

他回頭一看，竟又是一名宮女。

“我認得你，林景！”

“就不認得我嗎？”

“無夢真人！”宮女記性不賴，鳳舞和林景只來過一次仁壽殿，竟記得清清楚楚。

“郎君，又是一名女子，還得我來！殺豬這種笨重的活計，還是交給男人來做！”

“小心！”林景說罷來到李琮的床榻，用劍抵住李琮的脖子。

此時鳳舞與這名宮娥已戰在一起。仁壽殿很大，兩個人交手的聲音根本傳不到殿外。宮女想呼救，但鳳舞的匕首綿如細雨，快似流星，她自顧不暇，絲毫不敢分心呼救。

“李琮，你記得我嗎？”

李琮揉了揉眼睛，仔細瞧了瞧，緩緩道：“你是林景，劉氏門下典謁！你要做什麽？刺王殺駕不成？”

“對！林某今日就是來索你性命，為先帝、妻子、朋友覆仇！”

“先帝？哪個先帝？”

“唐昭宗！沒想到吧！林某手中這把劍便是昭宗所賜，你滅了大唐，毀了長安，殺了先帝、積善太後和幼主，白馬驛又屠戮大唐眾臣，害死我妻子、朋友，國仇家恨，焉能不報？你昏聵淫亂，父子聚麀，玩弄魏王府女子，悖於人倫，豈能放過？”

林景話語方落，手腕一翻，刷刷兩劍，削掉李琮兩綹頭發。

本來就因服用丹藥而致童山濯濯的頭頂，現在更加禿了。

“原來是大唐遺民！連日來，行刺我的人一直是你？”李琮淒然一笑，昔日王者的雄風早已不再。

“會節坊的刺客不是我！”

“哦！看來想刺殺我的人還真不少。成王敗寇，自古而然。大唐氣數已盡，縱我不奪帝位，李克用、李茂貞之徒也覬覦大寶，不肯輕易罷手。唐帝無能，耗盡府庫，無力征兵，又豈是朕之錯？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覆唐嗎？殺了我，只會使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慘呼，林景回頭一看，那名宮女已倒在地上，鳳舞正在擦拭匕首上的血跡，殿內的血腥味逐漸濃烈。鳳舞把兩具屍體拖到帷帳的後面，然後來見林景。

殺還是不殺，林景猶豫不決。殺掉李琮，不過是探囊取物，然而李琮一死，洛陽很可能如當年的長安一樣再次毀於兵燹，洛陽百姓再次流離失所，慘遭亂兵屠戮。

“你說呢？殺了他，會不會天下大亂，百姓遭殃？”林景問鳳舞。

“全憑林郎做主！無論如何，妾都支持你！”

“朕這副模樣，縱然不死於爾等之手，只怕也時日無多了。”

林把抵在李琮脖子上的劍收了回來。他們決定離開，既然不殺李琮，難保不被李琮報覆。要離開，當然還要帶走真真，趁著夜色，迅速離開。

就在此時，突聽殿外傳來喧嘩之聲，隨後有人喊道：“郢王謀反！”旋即傳來兩聲慘呼。

林景和鳳舞對視一眼，二話不說，拉著鳳舞就躲到帷帳的後面，腳下是兩具宮娥的女屍，屍體還沒有僵硬。

很快，殿門處潮水一樣湧進一群人來，窸窸窣窣，殺氣騰騰。大概有人提了宮燈，寢室內比剛才亮了許多。林景和鳳舞隔著帷帳，看到一群持刀軍士氣勢洶洶闖進來，為首的三人正是郢王李圭、韓勍以及手持利劍的馮停厄。

李琮見是李圭，豁然坐起身，罵道：“逆子你要造反不成？我早就懷疑你圖謀不軌，只恨沒早些殺掉你這小賊，你這營妓之子要弒父不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