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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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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沒有留下什麽線索嗎?”聽杜曉這一說,林景立即想到肖聿和莫姑,他們二人僥幸逃脫,說不定又折回來為諸位兄長報仇。只是不知是博王授意,還是私自前來。

“沒有!刺客逃走後,郢王便派人來找杜某,商議刺客之事。恰韓勍在此,且郢王與韓勍數日前也有溝通,是以杜某便與韓勍同去了郢王府。

此事不用猜,便知是博王所為。數日前博王府的器丹人曾欲行刺郢王,結果三位喪命,兩位逃走。這兩位刺客,一定是博王手下兩位僥幸逃脫的器丹人,他們為同袍報仇,在情理之中。”

“古人雲,兄弟之仇不反兵,自古而然。有一件事貧道當面請教,為何郢王在第一次刺殺時,可安然無恙,還能斃敵三名;第二次,僅僅是兩名刺客,卻受到重創,簡直難以解釋。”

“說來也許真人難以置信,五月十六日清晨,郢王府的小廝開門掃地,發現宅門上釘著一支弩箭,弩箭用紅線綁著一封短箋,小廝將短箋交給郢王。

短箋上的內容便是,十六十七十八三日晚上,有器丹人宏業欲行刺郢王,望郢王務必做好迎敵準備。郢王其實是守株待兔,當然能輕松斃敵。第二次無人告密,所以便受了重創。”

林景一聽也是十分詫異,李圭到底認識竹笠客嗎?如果認識,為何竹笠客不親自面見李圭,而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呢?如果不認識,就是說刺殺李琮的幕後真兇與李圭無關。目前來看,他已排除李儼 ,若再排除李圭,那麽幾乎可以肯定就是均王李俅了。

可是李圭能排除掉嗎?若李圭使詐呢?故意蒙蔽所有人,甚至包括杜曉。林景覺得事情越來越覆雜了,他感到有些吃力。張繼祚只給他五天時間,還有三天就到了最後期限,他該怎麽做才能順利找出兇手?

“博王與郢王的太子之爭,便是禍端之源,波及甚廣,相公不可不慎。前朝玄武門之變,便是前車之鑒。”

“依真人之見,博王與郢王誰更可能成為儲君?”

“天機不可洩露。”

“杜某再問,如何在二王之爭中保全性命?”

“最好的法子便是置身事外,作壁上觀。”

杜曉再次沈默,半晌他搖搖頭,道:“如今馬入夾道,不能回頭。杜某已上了這條船,除非郢王被殺,否則絕無可能下船。

左龍虎統軍韓勍原本與郢王井水不犯河水,彼此雖知悉姓名,卻無往來。數日前,郢王突然拜訪韓勍,不知許了什麽好處,韓勍竟然發誓助郢王奪得皇位。”

“杜相公宴請韓勍所為何故?”

“嗐!杜某一位文官,且是當朝宰相,無緣無故自然不會宴請韓勍,此皆郢王之意。既然彼此都上了同一條船,自然不能過於生分,交通往來,也便於謀事。”

林景一聽這就說得通了。張繼祚說李圭來找過杜曉,如今看來也許就是為了此事,讓杜曉多與韓勍溝通,方便今後共事。韓勍畢竟是一介武夫,難免粗放,讓文化修養極高的杜曉打磨打磨,並非壞事。

林景呷了一口茶,道:“杜相公禍端之源,貧道已然相告,這廂告辭。”

“慢!”杜曉急忙阻攔,道:“真人天下奇才,杜某願與真人結為至交。方今天下未穩,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杜某或有所慮不周之處,還望真人予以指點迷津。”

林景點點頭,道:“多蒙相公垂青,貧道受之有愧,但有奇謀,願為芹獻。”

杜曉笑得擡頭紋堆在一起,湊成一個川字,眼睛瞇成一條縫。他信命,信運,林景說他府中有邪氣,讓他有些恐慌。如今已上了李圭的船,再無回頭可能,把這位老道留在身邊,也許未必能免禍,但至少可以在關鍵時刻為他指條明路保全性命。

杜曉站起身,特地在櫃子裏掏出一壇好酒,名曰金陵春。“堂上三千珠履客,甕中白斛金陵春。李太白雅句,恰是應景。這金陵春,入口醇柔,回味綿長,真人一定要嘗嘗。”

杜曉一邊說,一邊為林景斟酒。酒液以唯美的弧度從酒壇中倒入酒壺,又在酒壺倒入酒杯。酒液在乳白色的酒杯中撞擊出清脆的聲音,教人越發想品嘗這杯金陵美酒了。

“好!茫茫世上人,攘攘爭此洛。轉眼冢累累,何如學遼鶴!”林景信口吟出一首唱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帶有諷勸之意,他相信杜曉一定聽得懂。

林景接過酒杯,抿了一口,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充滿喉管和鼻腔,讓人倍感愜意,確實是好酒。李白是真正懂酒之人,林景暗自感喟。

林景剛喝完杯中酒,杜曉便站起身,道:“真人,杜某有一個不情之請,請真人這廂來,杜某有要事相告。”

“請!”林景也不客氣,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管杜曉提什麽,他能答應就答應,不能答應就找托詞推脫掉。

杜曉在前,林景在後,他們出了客房,轉了幾個彎,來到後院,林景覺得有些詫異,搞不清杜曉打什麽主意。直到杜家祠堂出現在林景面前,他還是沒有猜到杜曉的心思。

杜家祠堂在杜宅後院,每天都有仆人打掃擦拭,桌案上的祖宗牌位一塵不染。牌位前擺著一尊博山香爐,爐內點著好聞的香,桌案前方有一塊老舊的圓蒲團,中間凹下去一塊,蒲團外包裹一層褐色的布。

杜曉站在牌位前,整了整衣衫,扭頭對林景道:“真人,杜某願與真人結為金蘭之好,列祖列宗作證,不知真人意下如何?”杜曉說完便跪在牌位前。

林景有些尷尬,他想了想,道:“杜相公此舉豈非折煞貧道?萬萬不可。況道門弟子,只拜三清,不拜他人,杜相公快快請起!”

杜曉比林景還尷尬,他堂堂一位宰相竟然被道士拒絕了。不過想了想,太虛真人所言也有些道理,內心便不再糾結了。杜曉站起身,道:“真人所言極是,不拜也罷,不過真人要隨時助我,真人如有所願,杜某一定竭力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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