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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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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李圭見宏業幫手感到,擔心事情脫離控制,便緊急扳動弩機,弩箭正射中宏業的肋骨。宏業手捂弩箭,緊咬嘴唇,臉上由於疼痛開始變得扭曲,瞳孔收縮。他拄著刀,試圖站起來,哪知剛坐起身,便被至少四把鋼刀抵住他的脖頸與後心。

宏業自知難以生還,看看還在拼命戰鬥的夥伴,高聲喊道:“金剛大哥,快走,咱們來生再見!”言罷以閃電般的速度揮刀割破了脖子,自刎而亡。

金剛聽聞扭頭一看,宏業的腦袋已緩緩垂下,刀落在身邊。他知道無論如何都救不出宏業了,大喝一聲:“快撤!”

哪知話音剛落,一只弩箭破空而來,正射中金剛的肩膀,箭鏃釘入肩胛骨,金剛疼得大叫,刀也掉在地上。馮停厄兩步躥過來,舉刀刺入金剛的後背,隨後拔出,鮮血如泉湧。金剛委頓於地,口噴鮮血,使出最後一絲力氣,道:“快走!”

葉律謀、肖聿和莫姑轉身就走,郢王府的軍士緊追不舍。

肖聿與莫姑在前,葉律謀手持短矛殿後,三人來到院墻處,肖聿與莫姑翻身出墻,葉律謀慢了一些,後面的追兵擡手將刀擲向葉律謀,三尺長的鋼刀如流星般飛出,正刺中葉律謀的後心,刀尖在胸前露出,葉律謀苦苦一笑,拄著短矛,倒在血泊之中,旋即沒了呼吸。

“追!務要斬草除根!”李圭在後面喝道。

郢王府的軍士顧不得收拾戰場,確定葉律謀死後,又轉身潮水一樣湧出去府門,聲勢浩蕩地追趕肖聿與莫姑。肖聿拉著莫姑逃出修文坊,往北逃逸,到達洛水後,沿著河岸繼續向東逃。二人一身狼狽,血汗濕透衣衫。

肖聿和莫姑在前奔逃,隱隱能聽到郢王府追兵的喊叫聲,寂靜的洛陽之夜令人膽戰心驚,有無聊的人搭著梯子,將腦袋探出坊墻外,意圖看個究竟。

肖聿和莫姑幾近力竭,不知跑了多久,再次來到城東進城的位置,將飛爪擲向城頭,二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城頭,隨後準備在另一側系下。

郢王府的追兵明明看到肖聿和莫姑二人逃到這個方向,卻不見了蹤跡,正在奇怪。城頭上的軍士註意到遠處忽然出現許多火把,逐漸往城墻根靠攏,同樣有些詫異,便喊道:“下面是何人?捉賊嗎?”

“郢王府馮停厄,捉拿刺客!”馮停厄跑了這麽遠,也是累得不行。

“需要支援嗎?”

“刺客跑到這裏,卻不見了蹤影,馮某懷疑他們爬上了城,你們最好仔細搜索,不要放走賊人!”

城上的軍士不敢怠慢,吩咐下去立即搜查各處,並用火把照亮城壁。突然一個軍士喊道:“刺客在那裏!”

原來肖聿和莫姑正貓著腰準備在城頭下去,見行蹤暴露,二人仿佛突然長出力氣,站直身子,用飛爪扣住城垛子,翻身下城。城頭上的衛兵抽刀飛奔而來,趁二人還在半空縋著繩,揮刀將飛爪的繩索砍斷。

所幸二人距離地面只有一丈距離,繩索砍斷後,他們跌落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一下,但沒有傷筋動骨。肖聿拉起莫姑,繼續奔逃。

沒跑多遠,一枝羽箭便從城頭飛來,射中肖聿的大腿,肖聿應聲栽倒。腿傷並不致命,但臉色蒼白的肖聿幾乎耗盡全部力氣,也沒站起來。

莫姑大駭,眼睛瞬間失去光彩,四周樹影婆娑,黑壓壓看不到半點光亮,她倍感恐懼和焦慮。她試圖背起肖聿繼續跑,奈何連抓住肖聿的手的力氣都快沒了。更要命的是,城內的追兵也從城頭下來朝他們追來。

莫姑急得直冒汗,站在原地叉著腰團團轉,很快,她抽出雪亮的彎刀,紮穩下盤,護住大汗淋漓的肖聿,抱必死之心與追兵決一死戰。氣氛空前緊張,生死一瞬,她只是覺得不能歸葬家鄉是一種遺憾。

她小時候聽一位生活在塞北的中原老人經常唱一首歌,隱約記得其中兩句: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狐貍臨死時,必將頭顱沖著洞穴所在的方向,她呢?故鄉草碧風柔,雲卻是彩色的,在記憶深處飄蕩,如她漂泊的樣子,願毅魄能安然歸還吧。

莫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睛布滿血絲,如一只瀕死的鷹隼,冷漠而倔強地望著敵人。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馬嘶,她扭頭一看,原來是他們留在城外的坐騎,想不到它們竟與主人有心靈感應,能感受到主人的危難。

莫姑轉悲為喜,緊咬牙關,將力竭的肖聿拉起來,推上馬背,莫姑一拍馬屁股,那駿馬仿佛與主人心意相通,四蹄放開,狂奔而去。莫姑轉身躍上另外一匹馬,絕塵而去。

他們在半路上找了一家農戶住宿,肖聿本來就幾乎精疲力竭,又因大腿失血過多,精神更加委頓,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幾乎失去自理能力。

莫姑心生憐惜,取出肖聿腿上的箭,又親自脫掉肖聿的衣服,為肖聿擦洗身子,肖聿本來要拒絕,但此刻口幹舌燥,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任莫姑為所欲為。

莫姑包紮好肖聿的傷口後,自己也洗了洗身子,半日的奔波、廝殺與逃跑,到處都是血汗,精神幾乎處於崩潰的邊緣,清理完血汙,稍稍得到一絲安慰。

二人勉強吃了些冷食,填上空空如也的肚子,便昏昏睡去。翌日二人在幾聲清晰的雞啼中醒來,精力已恢覆大半,天剛放亮,便繼續策馬回汴。

“你昨晚為我擦洗身子,不害臊嗎?”肖聿問。

“又不是沒看過!”

“啊?你何時看過?”

“你洗澡的時候,偷看的!”莫姑面無表情。

“這不好吧!”

“什麽好不好的?先回汴京覆命再說!駕!”莫姑狠狠打了馬屁股一下。

二人回到汴京時,尚未過午,來到建昌宮,下來馬,徑直去見李儼 。李儼 正在偏殿獨自喝悶酒,聽報事的仆人說肖聿與莫姑回來了,頓時打起精神來,有些興奮又有些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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