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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充滿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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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再次出去關上院門,待返回殿內,合上房門,突然見到林景站在眼前,著實嚇了一跳,道:“郎君是誰?”

“郎君乃吾表兄,遠道而來,特入宮看望我,小滿不要告訴任何人,免得被人誤認為刺客,惹一身麻煩!”

“是,婕妤!”

“你先去休息吧!”

小滿離開,室內恢覆寧靜,林景反而變得不自在,只因接下來他們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八年,物是人非,改變了太多事情,林景再次返回真真的臥室,真真坐在澡桶裏,撩著水,目光牢牢地鎖住林景。

說實話,林景還沒來得及細看真真,他隱約記得八年前真真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孩,每次和他說話都會臉紅,那時候比較纖細青澀,現在比起當年,成熟了不少,周身散發著一種成熟女人的魅力,如今見到林景不再害羞,眉目之間多了一分沈靜。

時間到底改變了很多,多年以後,異地重逢,往往再也不能起波瀾。不知道真真是否真的心如止水,至少她現在光著胳膊和肩膀撩水,完全不想遮掩,仿佛看淡了一切,任花瓣的香氣盈滿整個臥室,空氣驟然變得暧昧。

“八年前,你徑自離開,也沒打聲招呼!”林景道。

“娘親在李友諒手裏,我又能如何?縱然告訴你們,也改變不了什麽!”

“後來呢?你娘現在何處?”

“後來李友諒把妾獻給李琮,娘親死活不同意,便被李友諒抓起來,還以娘親威脅妾,若不從,便殺了她。李琮見到妾後,甚是喜歡,便安排妾住在汴州節度使衙署,派人看守,再後來便有了李琮的孩子。”

“孩子多大了?”

“七歲,現就住在洛陽後宮。生下孩子之後,妾希望和娘親團聚,那時才知道娘親已死於李友諒的刀下。”

“你知道我夜入皇宮要做什麽嗎?”

“當然知道,刺殺李琮。”

“他是你丈夫,你卻救我。”

“不,他不是我丈夫,只是我兒子的爹。娘親死於李友諒之手,李琮也難脫幹系。你殺他,就等於為妾娘親報仇。”

“如你所說,他也是你兒子的父親。”

“是,所以妾不能幫郎君殺他,但郎君若動手,妾絕不阻攔。一直以來,妾對兒子並無那種親密之感,總覺得他是個孽種,不該來到這人世間。況且兒子一直由乳母照料,怕是跟親生母親也沒什麽感情。倒是對娘親,妾卻充滿歉疚,大恩未報,此意難平。”

“你覺得娘親比兒子重要?”

“很難說清誰更重要,娘親的恩情更大,沒有娘親便沒有妾,可活著的人又比死去的人更值得珍惜。”

“李琮經常來看你嗎?”

真真淒然一笑,道:“自生下兒子,他便只來過兩次。妾已有五年沒有碰過男人,深宮寂冷,春榮秋謝,年華空老,哪有平民自在!”

“上了年歲的人,怕是體力不足!”

“他也算得老當益壯,只是喜歡亂倫而已。後宮年輕妃子眾多,他偏偏與兒媳日夜纏綿,無恥之尤。”

“就是李儼李圭二人的妻子?”

“是!李儼的妻子王氏,李圭的妻子張貞娘,天天伺候那老東西。”

“李儼與李圭為何不反對?”

“覬覦皇位唄!”

“現在皇宮是什麽情況?”

“李琮之所以回來,是打了敗仗,惡疾加重,不得已回京將養。現在身邊有張氏和王氏照料,沐浴暖床餵飯,無微不至。李圭為郢王,任左右控鶴軍都指揮使,負責皇宮安全。李儼為博王,在汴京,任建昌宮使。李俅為均王,也在汴京,任東京馬步軍都指揮使。”

“李琮沒有傳位計劃嗎?”

“只聽聞李琮屬意博王,只是博王在汴京,郢王近在眼前,遠水不解近渴,只怕到時候形勢有變。”

“我可以告訴你,我一定要殺李琮。”

“硬闖皇宮,直接刺殺,只怕難以奏效,郎君出宮以後,可以找一位夫人,這位夫人手眼通天,可隨意出入皇宮,連李琮都忌她三分。”

“哦?哪位夫人?”

“劉氏夫人。郎君或許不知,這劉氏夫人現在是敬翔的妻子,然此人來歷非常,據說其父原為藍田縣令,黃巢亂時,為黃巢麾下尚讓所得,後來又為徐州將時溥所得,再後來,李琮攻打時溥,時溥敗亡,劉夫人又為李琮所得。敬翔功勞甚大,又值喪妻,李琮又把劉氏賜予敬翔。按道理,嫁夫隨夫,既然成為敬翔的妻子,便安心過日子,誰料劉氏夫人常常回到李琮的床上,令敬翔難堪。”

“竟有此事!黃巢時人,如此說來,這位劉夫人怕是年紀不小。”林景今夜聽到不少奇聞,沒想到這些看上去體面的達官貴胄背地裏竟然如此齷齪不堪!匪夷所思。

“劉夫人年近五十,風韻猶存。”

“找她作甚?”

“劉夫人翻雲覆雨,兩京文武無不諂媚示好,甚至藩鎮邊將亦有往來,幾年前劉夫人更是私設典謁,李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沒看到。劉夫人手下一位小廝在鬧世鬥毆,險些鬧出人命,連堂堂河南府尹都不敢管。郎君只要接近劉夫人,殺李琮會更容易。”

“要接近她,怕是不易。”

“原也不難,妾自有辦法。”真真說罷,突然從桶中站起身,光潔的玉體裸.露在林景眼前,肌膚上的水滴如淚,映著昏黃的光。林景走過去,遞上真真之前披著的半透明的帔子,真真披在身上,擡腿邁出來。

她打開床頭一個鑲金的妝奩,取出一把小金鎖,轉身來到林景身前,道:“這是劉夫人送給妾的禮物,郎君見到她便說是妾的遠房兄長便可。”

林景接過金鎖,放在懷裏。他的眼睛被真真的傲人的身體攫住,一時間呼吸竟然急促起來。他隨手在澡桶裏取出一瓣芍藥花,放在嘴裏,輕輕咀嚼著。

真真微微低著頭,雙手捏著帔子,胳膊並在一起,遮掩住胸前明媚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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