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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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 總算是有人說話了。

開口的正是站在門口的這一位。。

“好看嗎。”

聲音十分好聽,帶點清冷的磁性,但是十分冷漠, 沒半點人情味。

這就是顧玨?

女人見了他,恐怕也要自慚形穢。

幾個人裏頭也就花枝比較淡定, 其餘幾個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年輕男子……其實說實在的,單單看這一張臉,更像是一個漂亮精致的少年。

從高個子和他清瘦有力的身材,才能看出這是一個成年男人。

他的皮膚呈現一種白到幾近透明的感覺, 陽光從練習室窗戶照進來,正好灑射到他英挺的鼻梁上, 他微微垂眸, 睫毛長而濃密, 光影在他臉上變幻,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場景。

美好的夢境最終被這個男人親自開口打破。

“你們, 沒一個人會說話?”漂亮到近乎妖異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從光暗交界線走了出來,整個身軀展露在她們眼前。

這句話說完, 練習室內依舊沒人說話。

五個人心中此時想法完全一致。

他問的是‘好看嗎’, 那她們現在是應該回答‘好看’,還是‘不好看’?

回答前者的話,未免有一種輕浮的感覺, 顧玨萬一把她們當成舔狗怎麽辦?她們可以對天發誓,只是欣賞而已!

回答後者的話, 豈不是要得罪他?接下來的一個月肯定不會好過。

顧玨眼神從隊伍末尾的楚楚掃到開頭的花枝臉上, x光射線一樣, 威力驚人。

四個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只有寧若雪慢了半拍。

寧若雪迫於無奈,只能披甲上陣,跟眼前的男人對視幾眼之後,幹巴巴的說了一句:“還、還行吧。”

“……”

花枝表情淡然,垂眸,眼不見心為凈。

這個回答……真不錯。

說完這句話,寧若雪就感覺眼前男人的視線盯在了自己臉上,顧玨身上的氣勢很重,是久居上位的感覺,鋒芒畢露,那氣息讓她感覺有些壓抑。

她們是來學習的,這樣想著,寧若雪便一直垂著眸,做出一副尊師重道的乖巧樣子。

“很好。”名叫顧玨的男人收回目光,微微瞇起烏黑深邃的眸子:“下去,先繞著帝國大廈的大樓跑四圈。”

寧若雪:????

其他四個人也驚了,一上來就體罰,老師你玩的有點太大了吧?

我們錯了還不行嗎?

寧若雪壓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顧玨就要罰她去跑步?

帝國大廈占地面積多大難道你不知道嗎!

花枝站出來,直視他的眼睛,認真道:“顧玨老師,寧若雪身體不好,跑不了四圈的。”

寧若雪幾乎要西子捧心了,是啊老師,她這樣的弱女子,上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女子體測八百米和運動會好嗎?

顧玨若有所思,盯著花枝的臉,神色似乎是在打量什麽:“你的意思是……”

花枝:“是的老師——”

“你以為我是在跟她說話嗎?”顧玨打斷她的話,朝寧若雪微微點點下巴。還沒等其餘人反應,他繼續說:“我是在跟你們所有人說話,全部、下去、跑四圈。”

頓了頓,顧玨又補充一句。

“現、在。”

“……”

於是,在五個人大邁步迎風跑步的時候,漆黑亂舞的頭發糊了滿臉的時候,她們總算是想起昨天那工作人員臨走之前,欲言又止的眼神。

妹紙,這就是你說的‘脾氣奇怪’?

沒跑三分之一的路程,楚楚就彎下腰,劇烈的喘著氣:“我不行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本身楚楚跑的就慢,再者說,她們完全沒想到業界王牌經紀人的訓練手段,居然是這樣子的。

有點尷尬的事情是,楚楚她穿的是小裙子。

還有寧若雪。

而更尷尬的事情是,不知道哪個嘴碎的把事情給傳了出去,現在帝國大廈的門口圍了好些人,甚至不知從哪裏搞了紅色的橫幅當終點線。

“加油!花枝加油啊啊啊!”

你們是怎麽認識我的…

按理來說被人認出來說明這個明星還是有一定知名度的,但是五個人此時只想深深的把頭埋進地裏去。

尤其是楚楚和寧若雪,這兩個人在另外三人可以撒丫子慢跑的時候,每跑幾步就要用瑪麗蓮夢露捂裙子的標準姿勢來一發,好不容易跑了兩圈,再次回到出發點的時候,好多同事揮舞著手大喊可愛。

寧若雪、楚楚:可愛個p啊!(╯‵□′)╯︵┻━┻

到第三圈的時候,所有人都脫力了,相隔最遠距離不超過二十米。

楚楚用最後一絲力氣,倔強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左右看看沒人,正要休息一下的時候,一陣沖天的喇叭聲忽然在背後響起!

“偷懶,加一圈。”

“偷懶,加一圈。”

楚楚:!

楚楚聽出這是那個魔鬼的聲音,渾身頓時一個激靈,感覺自己的細胞都‘轟’的爆炸了!

她楚楚,今天拼了!

沖啊!

於是,帝國大廈的員工們看見了以下場面——

一個帶著棒球帽的年輕男人騎著輛共享單車,扶手上綁著一個黃色的大喇叭,男人騎著自行車跟在女孩們後面慢慢悠悠的走,扶手上的喇叭不停的叫喚著刺耳的聲音。

“偷懶,加一圈。”

“偷懶,加一圈。”

畢竟是剛剛參加了節目,並且從《全偶》中順利出道的選手們,很快就有路人認出了那幾個在風中飄蕩的女子,並且把這條消息賣給了娛記。

記者們聞訊趕來,但是到了帝國大廈的時候卻連顧玨的自行車尾氣都沒聞見~

娛記們正在為自己來晚而錯失一條絕世報道的時候,有路人將自己拍攝的照片po到了網上。

於是,粉絲們看見了以下照片數張——

捂著頭發和裙擺在風中淩亂的寧若雪和楚楚兩只。

狂放在風中起舞的祝青衣一只。

仰天喝風大波浪糊了一臉的金靈一只。

還有壓低白色棒球帽檐,身穿T恤熱褲露出纖細身材的花枝一只,這一位看起來勉強比較正常,可以在五個人中排到第一名。

還有一段視頻,內容也是大同小異,有好事的網友加上了一段音樂,這段視頻頓時變得勵志起來。

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風和閃電的力量~~

沖啊同學!勝利就在前方!

網友們一個個看的熱血沸騰,尤其是最後花枝跑過終點線,紅色的巨大橫幅突原本應該纏在她的腰上,但是一陣大風忽起,橫幅整個糊到了她的臉上!

花枝被大風往後推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於是勵志視頻硬生生以沙雕收尾。

視頻完。

一大批粉絲正在瘋狂趕來,畢竟從《全偶》結束之後,五人都沒什麽消息啊QAQ,官方只是說‘Queen’的經營權交到了帝國娛樂運營方,但是官博也沒有什麽動靜,跟人家其他女團一點都不一樣好伐!

別家的女團恨不得當場放出來掙錢,你們這倒像是雪藏一樣。

“是花枝啊啊啊啊!!枝寶媽媽來了!”

“寧若雪和楚楚好搞笑啊,在COS瑪麗蓮夢露嗎哈哈哈哈。”

“拍照差評,瞧瞧把我們青衣拍成什麽樣了!生氣氣。”

“我們金姐還是一如即往的狂放,啥也不說了表白我金姐!”

但是她們這是在幹什麽啊?鍛煉身體嗎?

“啊啊寶寶好好鍛煉身體,媽媽相信你們可以的【大哭】”

“吾家有女初長成,寶貝都會自己跑步了,誰肩膀借我哭一會……”

餵你們這些媽粉能不能消停一點!

兩個小時之前,下樓的五人懷揣著夢想和掃蕩一切的氣勢;兩個小時之後,練習室內只剩下五個‘累成狗’的人。

這五個人,無一不是披頭散發,汗濕衣衫,攤到在地上大口喘氣,宛如瀕死的魚。

“起來做拉伸活動。”穿著黑色寬松衛衣的顧玨看了一眼手機,擡眸:“否則後果自負。”

花枝站起來,感覺渾身酸痛不已,她伸手把另外幾個都拽起來,跑步後拉伸是必須要做的,否則第二天她們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其他幾人:嗯?)。

顧玨給了足夠的休息時間。

半個小時之後,課程才算是正式開始。

“第一課。”顧玨眼神微涼,淡淡的說:“上稱。”

“上、上什麽?”金靈結結巴巴的問,她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花枝目光一瞬間變得覆雜起來,因為她居然聽懂了:“上稱,測體重。”

顧玨讚賞的看她一眼:“不錯,花苞說對了。”

花枝還是比較淡定:“謝謝老師,我叫花枝。”

顧玨說了聲不好意思,但是顯然他面上並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表情:“既然封渡把你們交給我,那我就以我的標準來,如果你們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提出來。”

寧若雪心中懷揣著一絲微弱似火星一般的希望:“老師你的意思是,你願意聽從我們的意見?”

顧玨好看的微笑了一下:“當然,不會。”

“……”那你說出來是幹嘛的?幾個人都能腦補到此時寧若雪的心理活動,那一定是萬分操蛋。

“看來你們對我還不太了解,”顧玨坐在練習室內唯一一張黑色老板椅上,高調的疊起兩條大長腿,用一種大佬坐姿睥睨眾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不滿意,隨時可以走人。”

顧玨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杯奶茶,端著奶茶轉頭看了花枝一眼,他眸子漆黑發亮:“花瓣,你覺得怎麽樣?”

花枝:“……”

挺好,有本事叫花肥試試?

短短三天時間,顧玨對花枝的稱呼,從一開始的‘花苞’‘花瓣’,到了‘花朵’‘花蕊’,甚至——

“小花,”休息時間,顧玨把奶茶喝光光,順手遞給她:“幫我丟掉,謝謝。”

花枝盯著他看了兩秒:“你是故意的嗎?”

男人瞇眼看她:“你指的是名字還是……”

她慢慢伸手接過空掉的奶茶,語氣略微有點淡:“你說呢,顧老師,你也說過是受人之托,如果幹不了隨時可以走人,磋磨人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兩天的時間,足夠她們看清楚,眼前這個所謂的王牌,簡直一肚子壞水。

每天早晨來到公司,先繞著跑四圈熱身。

十五分鐘之內上樓下樓去公司旁邊五百米處的咖啡店買一杯奶茶,然後爬樓上來帶給他。

或者是一千米處的冰美式加榛子糖漿。

三天的時間一句正題都沒說過,打擊人倒是很厲害。

“你太胖了。”

“就你這樣,還想登臺表演嗎。”

“你跳的是什麽東西?”諷刺而冷漠的語氣,像一柄鋒利的匕首。

……

三天時間下來,每個人無一例外都被打擊的很慘。

甚至連小太陽祝青衣和金剛·靈,都有些力不從心,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顧玨從椅子上直起身,握住她手中還溫熱的奶茶杯,傾身向前:“你怎麽知道我是在磋磨你們?”

這兩個字著實有些可笑。

顧玨也的確笑出了聲,把奶茶杯從她手中拿走,擡高手臂往斜左側一扔,準確無誤的扔進了垃圾桶內,發出‘砰’一聲響。

“連這點打擊都不能承受,我看你們不用進娛樂圈,直接回家吧。”

他收回手,“永遠不要把自己當做獨一無二,在這裏,你可以做一個替代品,而替代品身後更有無數的替代品。這裏是娛樂圈,不是游樂場,想要做你們的公主,家裏絕對是最好的選擇,只要你們願意,完全可以當一輩子,當到七老八十,當到老死。”

最後,他惡劣的笑了一下:“你說是不是,小花。”

這個男人油鹽不進,並且十分固執,執拗到了近乎偏執的程度。

說什麽都不聽,還一堆歪理。

不過好在花枝就是治這種人的,作為一個在《全偶·宮心計》中以嘴炮殺出一條血路的女人,她知道如何能戳到這種人的G點。

但是對待眼前的人,不能用對待敵人的方式。

否則他可能馬上就會把她們幾個人打包扔出練習室。

“在最開始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熱情比能力更重要,初心比利益更重要。”她說,“我們都是新人,但我們的心志堅定,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麽,只要你好好教,我們會好好學。”

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十分認真,認真而漂亮的一張小臉。

練習室內陷入長達一分鐘的沈默。

外面走廊忽然路過一陣腳步聲,顧玨仿佛慢慢回過了神。

他掀起眼皮子:“叫她們回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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