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番外·只崇信你

關燈
錦崇從出生到記事,他除了最喜歡自己的母妃和還沒有去寵別的弟弟的父皇外,還有他的舅舅齊魏。

他舅舅每次進宮來看他總是會帶著有趣的東西給他,特別的寵他。

只是隨著逐漸長大,錦崇開始對這個舅舅有了看法。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舅舅對他那麽好,卻對自己的兒子不親不近,不聞不問的。

那年錦崇七歲,他第一次出宮到太師府玩兒,遇到了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出身的齊之信。

躲在後宅偏院的齊之信聽到下人說二皇子來府上了,要小心看護著。他一時好奇,便偷偷摸摸的向正院去,正院裏二皇子正和幾個下人嬉鬧著,齊魏在一旁也逗著錦崇開心。齊之信躲在屋墻一角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看著笑得歡快的錦崇,和難得見到自己父親那慈父模樣,小小的齊之信咬著下唇,一雙清澈的瞳目裏盡是羨慕。

齊之信母親在生他時候,聽管家說沒過兩天就病逝了。他從小沒有父母的疼愛,只能一個人躲在偏院默默長大,唯一還記得這府上還有個小世子存在的怕也就這府裏的管家叔了。

齊之信咬著下唇,忍著眼裏打轉的眼淚,正準備轉身回偏院的,不想卻被人發現了。

“舅舅,那是誰?”小時候的錦崇長的水靈靈的,聲音也是甜甜的,特招人喜歡。

錦崇揪著齊魏衣袖,指著躲在墻角的齊之信問道。

齊魏轉眼看過去,本帶笑的面容,瞬時緩了緩。

齊之信沒敢和齊魏對視,腳下不自覺的後退,轉身就想跑開。

雖然齊魏對齊之信沒什麽父子情,不管不問,卻也沒做出什麽嚇到齊之信的事。

齊魏完全是無視了齊之信的存在,齊之信也習慣了躲開齊魏的視線,從記事開始就一直這樣。

齊之信想回避,錦崇卻松開齊魏的衣袖,擡步就要追上去。

“你站住!不許動。”錦崇命令道。

齊之信居然聽話的靠著墻站著不動了。

“崇兒,玩累了我們去前廳歇會兒好不好?”齊魏沒有去關註齊之信,拉回錦崇說道。

錦崇掙開齊魏拉的不是很緊的手,便沖齊之信跑去,邊說道:“我不累。”

錦崇跑到齊之信面前,上上下下看了看他,問道:“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齊之信靠著墻低著頭,小聲應道:“齊之信。”

“齊之信?”錦崇眨眨眼睛,忽而伸手牽過齊之信捏成拳頭的手,把齊之信嚇了一跳只想把手往回收。

錦崇牽著不肯松,身子往前湊了湊,笑著道:“你就是母妃說的和我同天出生的表弟?”

齊之信微微擡眼看了看錦崇,沒敢做聲。

錦崇看著齊之信一臉緊張害怕的樣子,說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小,躲在這裏做什麽,幹嘛不出來陪我一起玩兒?我可是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呢,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你。”

齊之信緊張的情緒慢慢的在錦崇肉嘟嘟的笑容中緩解下來。

那一天錦崇拉著齊之信到處玩,甚至玩出了太師府。齊魏拗不過錦崇,沒辦法只能多派著人跟著。

身為皇子的錦崇不能常出宮,可有想著齊之信這個玩伴,雖然只相處了一天,可錦崇就是想要見著齊之信。那幾日錦崇就一直纏著自己母妃讓舅舅把齊之信帶進宮來常陪他玩兒,齊貴妃被鬧騰的沒辦法只得答應了。

之後齊之信就成了錦崇的小尾巴。錦崇上學堂,齊之信跟著一起。錦崇學騎馬射箭,齊之信跟著一起。就只差錦崇睡覺,齊之信也陪身邊了。

對於齊之信和錦崇走的近,齊魏倒是沒多說什麽,只是對齊之信嚴格起來了。

齊之信開始練家子,讀課本更用功。齊魏的意思就是跟著錦崇,就得學會保護錦崇,那他就必須讓自己厲害起來。

“之信,你怎麽搞得啊。這手怎麽都破皮了?”錦崇本來看著課本,突然伸手拉過坐在一旁齊之信的手,皺著眉頭問道。

齊之信的手因為這些日練功把手給磨破了皮,本來他沒太在意的,可錦崇看著卻大驚小怪起來。

齊之信抽回手背到身後道,“沒事啦,就是磨破了皮,過兩天就好啦。”

錦崇眉頭沒松,撇著嘴道:“什麽沒事啊,破皮了怎麽也不上點藥,你怎麽那麽不愛惜自己。”錦崇說著就沖身邊的公公喊著讓他去拿些藥來。

齊之信看著關心自己的錦崇,心裏一暖,眼眶子一下子就紅起來。

這個人是第一個會關心他的人。

錦崇接過公公拿來的藥,親自給齊之信上藥,無意一擡頭就瞧見齊之信一副要哭的表情,連忙道:“怎麽了?是不是很痛?”

齊之信搖搖頭。

錦崇手上更加小心翼翼起來,還湊近了嘴輕輕吹著,“你忍著點啊,一會兒就好了。”

錦崇溫溫和和的哄著,齊之信一下子就忍不住咬著唇,眼淚掉了下來。

錦崇看著掉落在手上的眼淚,頓時一楞,擡頭看向齊之信,連忙抱過他道:“好啦好啦,不哭不哭。你剛剛還說沒事呢,怎麽這會兒就哭起來啦。”

八歲大的齊之信趴在和自己一樣大的錦崇肩上,哽咽著聲音說道:“你,你是第一個,對我……對我好的人。”

哄著齊之信的錦崇一楞,松開他,擦了擦他的眼淚道:“怎麽會,除了我,不是還有舅舅嗎?”

齊之信撇下眼,沒了下話。

當時的錦崇並不知道齊之信在齊府的真正生活,他更不知道齊魏根本從來沒有正視過這個兒子。

一晃就是好幾年,錦崇一直不知道齊之信心中的那點小秘密,直到他們十二歲那年。

皇帝下江南回京半路遇到賊人,不幸錦崇被人擄走,但是不想擄走的其實是和錦崇互換衣服了的齊之信。

早先就有所察覺有人要對二皇子不利,齊魏才讓齊之信哄著錦崇對換了衣服,這才有了這麽一出。

齊之信被擄走了,生死未蔔。錦崇也發了高燒迷迷糊糊,可嘴裏還喚著齊之信名字。

“兒子,別喚了,之信會沒事的啊乖~”齊貴妃在一旁哄著,可錦崇那裏聽得進去啊,迷迷糊糊的揪住皇帝的衣袖,有氣無力的求著父皇救人。

可是等錦崇高燒退了,病情好轉了,齊之信也沒出現在眼前。

他急急的去找舅舅,讓齊魏快點把齊之信找回來,齊魏只顧著關心錦崇,對齊之信他是沒上多大心。

之後不知過了多久,齊之信被父皇派的人找回來了,可那模樣是錦崇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齊之信縮在那個他從小待著的偏院裏,衣服遮不住的地方都是傷,錦崇撲上去扯開剛管家給新換的衣服,衣服下的皮膚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十二歲大的孩子,被人折騰的這副模樣,從小沒見流什麽眼淚的錦崇嘴一撇就抱著齊之信稀裏嘩啦哭了起來。

這個人受傷都是因為要保護他才這樣的。

“崇兒,別哭了。”齊魏得知錦崇跑來府上消息,就立馬放下手裏事回了府。

“都是我,都是因為我,阿信才受傷的。”錦崇哭喊著道。

“殿下是皇子,他為人臣保護你是應該的。”齊魏說的冷淡。

錦崇緊緊抱著縮卷著身子把自己似要包裹起來的齊之信,喊到:“不要!不要阿信這樣保護我。”

那日起,錦崇就發誓,一定不要齊之信再這樣為他拼命了。他是皇子,更小的時候,舅舅說過皇子是很厲害的,所以厲害的他要護著齊之信。

那時的錦崇只是單單因為齊之信那一次的保護而決定要更好的保護齊之信,後來卻是因為自己欠了這人太多,而想更好的護著他。

齊之信傷勢好的不快,錦崇經常跑出宮來看他。漸漸的錦崇發現了齊之信的小秘密。

齊之信是個沒爹疼沒娘愛的人,他很孤獨,在齊府他一直躲在偏院裏一個人。

他以為阿信是齊府上下人人疼愛的小世子,卻不想是個被無視幹凈的人,連後門狗都還有人天天惦記著。

可阿信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府上沒人管,連做爹的也不見來看上兩眼。這次要不是他苦苦求著母妃父皇,恐怕齊之信能不能活著被找回來都懸。

錦崇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齊之信會說他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了。

他是第一個,到現在齊之信也沒遇到第二個。除開他,齊之信也沒有舅舅的關愛。

如果當初他沒在墻角發現他,是不是這個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也沒有?

齊魏沒管過齊之信,不管生死病痛,都是讓齊之信一個人受著。

這個父親非常的不合格。

“阿信,你從來沒告訴我你在家裏是這樣過的。”錦崇抱著齊之信悶聲道。

齊之信低著頭,緩緩道:“習慣了一個人,這都沒什麽。”

錦崇不高興道:“什麽一個人,你現在不是有我嗎?”

“不行,我得問清楚舅舅這到底是為什麽?難道你不是他親兒子嘛?太過分了。”錦崇松開齊之信,爬起來就要去找齊魏說理。

齊之信見錦崇似是認了真,連忙拉住錦崇道:“不要,殿下別去。”

“阿信,這事兒必須得問清楚,舅舅他是你父親,他怎麽可以這樣對你呢。”錦崇拽著就要往外走。

齊之信撲通跪了下來,揪著錦崇衣袖懇求道:“求求殿下,別去找父親,求求殿下了。”

這一跪,倒把錦崇給嚇了一跳。

“阿信,你這是幹什麽,你快起來。”錦崇上前抱著齊之信要拉他起來。

錦崇當時不明白為什麽齊之信那樣求著不讓他去找齊魏,直到十九歲那年,已經是七珠親王的他明白了一切。

原來齊魏他不僅是個不合格的父親,他是整個人活的都不合格。

錦崇從小得母妃愛護,也得到父皇不少的寵愛,還更有舅舅的疼愛。可是他卻想不到,他的這一切都是別人給他偷來的,這一切根本不屬於他,而是屬於那個沒人疼愛被無視在齊府偏院齊之信的。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所謂的舅舅對他好的連親兒子都不離了。

他才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皇子,真正的皇子是他的阿信才對。

他要揭穿這一切,他要將這一切還給阿信,可是阿信卻攔住了他。

“錦崇,你現在去揭穿這一切對誰都沒有好處,唯一的好處就是給四皇子一個除掉齊家的好由頭。”長大後的齊之信性子變了好多,不再是那麽自閉膽小了。

一向理智的錦崇一碰到關於齊之信的事,他就沖昏了頭,什麽都不顧了。

錦崇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齊之信按著錦崇坐下,說道:“這麽多年我不都這樣過來了,既然錯了就讓他一直這樣下去吧。再者你想想貴妃娘娘,她什麽也不知道,你這樣一折騰她怎麽受得了,好歹一家人都是姓齊的。其實我覺得父親這樣做,我應該感謝他,至少擺脫了皇子的宿命。什麽奪嫡什麽你爭我搶真是煩死了,等你的事兒完了,我還想逍遙江湖風流快活去呢。”

錦崇擡眼看了看他,半響說道:“你打算一個人去逍遙江湖?”

齊之信笑嘻嘻點頭,“對啊,不然你想和我一起?”

這件事終究成了錦崇和齊之信之間的秘密。而罪魁禍首齊魏,在後來的宮廷較量中隨著他入獄,這個秘密也將永遠被埋葬。

朝堂中經過一番奪嫡風雲,最終登上帝王的卻是那個從小在外不受父皇喜愛的錦華。

而齊家滿門被抄,齊魏被判斬首,其他家眷發配邊疆。

“錦崇,你怎麽放著好好的王爺不做,非得跟著我跑。”齊之信看了眼後面慢悠悠跟著的馬車上坐著的錦崇說道。

錦崇看了他一眼,冷哼道:“本王奉旨押送你去邊關。”

齊之信呵呵一笑,“那我真是好大的榮幸啊。”

錦崇撇了眼他,轉身進了馬車裏。

沒過多久,馬車裏傳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磨蹭什麽,你還沒走夠啊。上車!”

春風十裏,萬物生長。一輛馬車背馳著京城緩緩遠去,至此之後,往昔種種將拋之城內,沒入塵土,與後再無瓜葛。

作者有話要說:

翻了下備忘錄,想起了這對cp。就補個番外吧。這文裏應該還有一些不清楚的坑點,但我不打算寫了(別打我~)我試過筆,寫出來效果真的自己都看不下去呢。後續我就點下,首先攻受第一次在南樓(就是男館那樣的~)相見到底發生了啥,風流之地自有情不自禁嘛,腦補腦補吧。然後西域發生了什麽鬼,其實就是和中原一樣,發生了內亂奪嫡之爭,蘇赫的定位和長安差不多,只是蘇赫是棋局主謀,為了哥哥順利登基。而和沙龍壇以及四皇子有聯系的是被逐出皇族的二王子……嗯,其他的沒什麽了吧,就這樣,下篇文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