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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正文·成王敗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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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看著氣色好多了。”越貴妃接過皇帝喝完藥的碗給了身邊的侍女,說道。

皇帝看了眼越貴妃,沒有說話。

越貴妃見皇帝不語,微微低眉,起身欠身,聲音柔和道:“豪兒這孩子,都怪臣妾沒教導好,沖撞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看向低眉帶愁的越貴妃,淺淺嘆了口氣,說道:“他就知道往你那兒躲。”

“誰讓臣妾是他母妃呢,豪兒也是怕陛下怪罪啊。”越貴妃含笑低眉道。

皇帝伸手拉過越貴妃,讓她坐在身側,說道:“他那性子真是不像你。”

越貴妃笑了笑,卻沒應話。錦豪不像她,也不像他父皇,真是不知道隨誰了。

“他也不像朕。這幾個皇子中啊,就錦榮像些年輕時候的朕,錦榮……”說道錦榮,皇帝心中又是一陣嘆氣。

“陛下……”越貴妃擡眼看向皇帝。說道錦榮,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在宮裏聽到這名字了。

皇帝看著他握著越貴妃的手,半響才嘆息幽幽道:“都大了,留不住啊。”

越貴妃另一只手撫上皇帝握著她的手,說道:“孩子們走再遠,也總是不會忘了自己父母的。錦榮雖然不見蹤影,臣妾相信他也是一直掛戀時刻關心著陛下的。”

“掛戀的連封書信報個平安都沒有?一個個走的走,失蹤的失蹤,還有鬧進宗人府的,真是沒一個讓人想讓朕省心的。”皇帝哼聲道。說著進宗人府,他更是氣不打一出。

越貴妃看了看皇帝,咬了咬唇道:“陛下,臣妾有一問不知可否講?”

皇帝擡眼看向她,“說。”

越貴妃垂目猶豫了會兒,最終擡眼看向皇帝,小心翼翼開口道:“太子失蹤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音訊了,陛下可曾想過要等太子到何時?”

皇帝目光直直看著越貴妃,沒有開口回答,那雙眼睛似乎要將越貴妃看的通透,逼的越貴妃看著他的目光有了避意,卻又不敢避開。

越貴妃心一橫,又道:“陛下別誤會,只是臣妾聽說朝中大臣對太子之事頗有微詞,臣妾才這麽問得。太子若是一直沒有消息,難免大臣們會有議論,現在還好,等時間長了……陛下能等,怕是有人不會願意啊。”

皇帝松開握著越貴妃的手,越貴妃心中不免一顫。

“你覺得現在這些皇子中,誰適合坐這個位置?”皇帝突然問道。

越貴妃一頓,移開目光,緩緩似思量道:“這……皇子中放眼看去,能上位的也就錦華、錦濯,還有……豪兒了。錦濯還小,適合的……”就剩下錦豪和錦華,這讓越貴妃作難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想錦豪做太子嗎?”皇帝直接了當的問道。

越貴妃手一緊,驚的看向皇帝。她張了張嘴,半響才發出聲音:“陛下,要說做母親的,誰不想他得到最好的。”越貴妃說著苦笑道:“身為皇子的豪兒,臣妾自然希望他能繼承他父皇的一切啊。”

皇帝與她對視,問道:“你覺得做太子很好?”

“至少在很多人眼裏,它是很好的。”越貴妃老實說道。

皇帝看了她一眼,移開目光,笑道:“不管它好與不好,只有適合的人才駕馭的了。”

“錦豪,你好好看著,最近的事已經夠多了,朕不想再聽到他出什麽事。待錦華回來,太子之事,朕自有定奪。”

皇帝的這句話,當時的越貴妃並沒有太明白其真正意思。

而待她明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那是作為一個父親和一個君王的忠告。

一晃便又是半個月,太子長安依舊了無音訊,新立儲君的念頭在各大臣心中越來越強烈,尤其是站了隊的黨羽。

幾番或重或輕的旁敲側擊中,皇帝一天不知發了什麽大火,路德子只聽到皇帝一甩奏折,吼道:“巴不得朕活不過年後啦!朕要是哪天去了,直接按照遺旨立新君!”

於是此話一出,大臣們也就不敢說立儲君的事了。都私下琢磨著,皇帝會傳位給那個皇子。

於是,朝廷中一潮暗流蠢蠢欲動的越發強烈起來。

京城中看著風平浪靜,前線卻是烽火連天。

四天前,接到戰報。錦華一鼓作氣收回了失去的城池,西域小可汗蘇赫被擒。大臣們大喜,皇帝也是歡喜的很。

但是不等喜訊傳出大殿,另一本黑色金邊的奏本便出現在了皇帝面前。

在這個王朝,它代表著噩耗。

看到這個奏本,大殿上頓時氣氛沈重起來。皇帝親手拆開了信,白紙黑字,字字紮進皇帝的心中。

在奪回最後一座城池時,五皇子錦華失蹤了。

據說黔城一戰,十分激烈。西域由小可汗蘇赫親自出戰,錦華親自對戰蘇赫,宇文志和柳鞍各率兵馬左右夾擊。一場混戰僵持四天三夜才結束,兩軍傷亡都很慘重。第四天時蘇赫受了重傷被擒,西域軍撤退至邊關線,柳鞍率先入了黔城,宇文志後入城,但是他們再也沒有見到四天前布置戰局後分開行動的五皇子錦華。

聽錦華的副將白英說,第三天時他和殿下分散了,之後將西域軍逼退邊線返回時也不見五皇子人影,他們只找到那匹受了傷的戰馬赤血和五皇子沾滿血的佩劍。

“好,真是好!又失蹤了一個!”皇帝一怒將手中的折子砸了下來,頓時急火攻心。

皇帝再次一病不起。

白英一直在尋找錦華下落,他們懷疑殿下是不是也受了傷被西域軍給帶走了,可是派人潛入西域軍營,也沒有殿下的下落。

“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殿下,這下回去該如何給陛下交代。”柳鞍急得拍桌。

宇文志看了眼柳鞍,說道:“殿下不會憑空消失,一定是我們疏忽了那裏。”

“將軍,將軍,有了,有消息了。”只聽一個士兵匆匆闖進,對白英說道。

頓時三人齊齊看向來人,白英連忙問道:“有什麽消息啦?”

那人忙忙應道:“有人,有人看到當日殿下受了一箭。”

“然後呢?那箭傷殿下那兒啦?”白英聽到殿下受了一箭,情緒就大了。

“好像是,是後背,然後……然後就不見人了。”

“……”

一時屋中安靜,柳鞍示意那人先退下,他看了眼白英,眉頭皺的更緊,緩緩道:“殿下受了傷摔下馬,他不可能在當時混戰的場面中自己逃出去。”

白英看向他,“只有可能被西域的人帶走了。”

宇文志看了兩人一眼,道:“可我們派人去探了,殿下並不在他們軍營。”

“不在軍營,並不代表不在他們的其他地方。”柳鞍說道。

“可是若殿下在他們手裏,這都好幾天,他們都沒有動靜。他們的小可汗可還在我們手裏,難道不想用殿下換回他們的小可汗嗎?”宇文志道。

一時三人又陷入了沈思。

柳鞍皺眉道:“如果他們不缺這個小可汗呢?”

“你的意思是……”白英一驚。

“蘇赫還有兩個哥哥。”柳鞍說道,“擒獲殿下,向可汗邀功,並作為籌碼跟陛下談割地等種種條件。”

白英愁眉點點頭。

不管究竟是怎麽回事,殿下在不在西域,只有潛入進去才知道。

“宇文志,你猜,你家殿下會怎麽死?”受傷的蘇赫有些虛弱的看著宇文志,笑道。

宇文志轉頭看向他,說道:“你還是擔心自己怎麽活吧。”

蘇赫閉上眼,嘴角依舊帶笑。“你現在帶著你的人回京,說不定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宇文志瞪著他,語氣絕對算不上好的道:“京城裏是什麽情況,我還是知曉的。殿下書信說,多謝你牽制住五皇子,讓你多多保重,他還想你活著去見他。”

“呵~”蘇赫冷笑道:“怕是我有命見他,他沒命見我了。”

“知道我受傷那天,我看到了誰嗎?”蘇赫睜開眼睛,看到冷著臉瞪著他的宇文志,繼續笑道:“你們的七皇子錦堯,如今東夷的太子妃。”

宇文志一震,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幾日後,宇文志回京覆命,柳鞍留守黔城,白英潛入西域。

而京城的狀況卻是不太平起來。

夜空無星,半月被雲遮住,寒風朔朔,皇宮燈火通明。

“父皇,長安不會回來了,錦華也回不來了,你還不打算立我為儲君嗎?”錦豪看著躺在龍榻上雙眼閉著的皇帝,輕聲說道。

“啊不,不用立儲君了,父皇就直接讓位於兒臣,您好好去坐你的太上皇去安心養病吧。”錦豪笑著道。

一直跪在一旁的路德子不忍心見病重的陛下被自己親兒子如此對待,老淚縱橫道:“殿下,您這可是行的大逆不道之舉,趕緊收手吧。”

“閉嘴。”錦豪撇了眼路德子,冷聲道:“本王做什麽,還論不到你這狗奴才來說。”

越貴妃看了眼閉著眼睛的皇帝,緩緩開口道:“陛下,都是您的兒子,您何必如此偏執呢。”

“讓我進去,我要見父皇。”殿外響起了女子的聲音。

“公主恕罪,這個時候的,陛下已經歇下了。。”

“歇下了?這燈不還亮著嗎?我們有急事需要面見父皇,你進去通報一聲。”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抱歉。長歌公主,長樂公主,還是請回吧。”

“關於太子長安的事,父皇也不召見嗎?你去不去通報?你不通報,本公主就只有硬闖啦。”長樂推開面前是侍衛,就要往裏沖。

“公主!”其他侍衛欲阻攔長樂,長歌抽出腰間的鞭子就揮了過去。

殿外頓時一下打了起來。

“放肆!你們當這是什麽地方!”越貴妃突然出現在殿門口。

一群人頓時住了手,長歌長樂看向越貴妃。

越貴妃看了看兩位公主道:“兩位公主也太不懂事了,這都什麽時辰了,還在這裏大吵大鬧。”

長樂撇了眼越貴妃,哼聲道:“我們有急事找父皇。”

“陛下歇下了,兩位公主有什麽事,明日再來吧。”越貴妃說著,轉身入殿。

長樂打算沖上去,卻不等侍衛阻攔,長歌就拉住了長歌。

長歌在她耳邊低聲道:“這麽大動靜,父皇沒有傳話,連路公公也不見人。”

長樂一頓,看向長歌,也低聲道:“難道……”

“嗯。”長歌拉著長樂離開,邊說道:“現在只有先去找丞相商議了。”

長樂四周看了看,說道:“要真是動手了,恐怕我們宮裏的人也難出去吧。”

長歌回頭看了眼跟著她們的四個禁衛軍,輕聲說道:“我有辦法把消息傳出去。”

“好吧,不知道五哥什麽時候能到。”長樂愁眉道。

……

“五哥,你就不能老老實實躺著嗎?”七皇子錦堯看著馬車裏坐起來的錦華又扯到傷口,痛的咧嘴的模樣,說道。

“顛的不舒服。”錦華皺著眉頭道。

錦堯嘆氣無奈道:“我都說了明天再趕路,是你非要連夜走的啊。”

“……”

“什麽人?”突然馬車前面的護衛停下,大呵道。

一行十幾人的隊伍停下,錦堯出了馬車,問道:“出什麽事啦?”

錦堯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就出現在了馬車前,不等侍衛圍上去,就聽錦堯欣喜道:“是暗影啊。”

“都別緊張,自己人。”錦堯向侍衛們擺擺手說道。

“錦堯,好久不見。”

突然一道久違熟悉的聲音從馬車側面傳來。

錦堯轉頭去看,頓時眼前一亮,閃身沖上去就撲了來人一個滿懷,高興道:“長安,好久不見啊,想死我了。”

許長安被錦堯勒的有些喘不過氣,推了推他道:“錦華呢?”

錦堯松開許長安,指了指馬車裏,說道:“在裏面躺屍。”

許長安挑了挑眉,走過去上了馬車,錦堯看了眼又不見人影了的暗影,對侍衛們道:“原地歇息。”

許長安看著苦著個臉坐在馬車裏的錦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後,道:“傷如何了?”

“不如何。”錦華依舊苦著臉,盯著許長安看。

“還能忍嗎?”許長安靠近他,伸手就去扒錦華的衣服。

錦華也不阻止,任由許長安扒開他的衣裳,問道:“京城如何了?”

許長安看著錦華背後那一箭傷又出了血,看了看馬車裏,找到了藥箱,準備給錦華換藥。

“不太樂觀。”許長安說道。

皇宮裏,依舊寂靜,皇帝也依舊閉著眼睛不去理會身邊的這對母子。

宮外已經有好些大臣被攔在了宮門外,和禁衛軍周旋。

“父皇,你還在等什麽?你什麽也等不來了。”

“錦華在邊關回不來,長安也被我找到了。父皇很想見長安吧,只要父皇下最後一道旨,兒臣就讓長安來見父皇,兒臣也會讓錦華平安回來見你一面,如何?”

錦豪一直很有耐心的在哪裏說著。

殿裏依舊沒有皇帝的回應。

天已經快要接近亮了,外面也開始下起了小小的雨雪。皇帝收到消息,朝臣都堵在宮外,要面見聖上。

“父皇!”錦豪湊近皇帝道:“你是要活著的長安,還是死了的長安,全在父皇一句話之間。”

“如今之局,已經大定,父皇何必再猶豫不決。”

“……”皇帝閉著的眼睛動了動,片刻,錦豪就聽到皇帝淺淺問道:“你就這麽想做皇帝嗎?”

錦豪一楞,又忽的笑道:“這是皇子生來的宿命,要麽至高無上,要麽命敗黃泉。”

皇帝緩緩真開眼了,看了眼錦豪,又看向坐在身旁的越貴妃。

越貴妃依舊端莊溫雅,看著皇帝微笑道:“陛下,你只剩下錦豪了,錦濯還小,陛下定然不願看到他也涉足其中吧。”

皇帝收回目光,又閉上眼睛,半響才又開口:“三年前,妍妃突然病逝……兩年前,長安遇刺……”

越貴妃和錦豪一楞,皺眉互看了一眼,又看向皇帝。

“戶部尚書死於家中,曹征暴斃異鄉。中秋長安遇襲。秋獵齊魏造反,錦崇勾結西域小可汗……”

皇帝緩緩睜開眼,看向兩人,母子兩人頓時一震。

“父皇,你想說什麽?”錦豪定了定神,笑道。

皇帝撇了他一眼,冷笑道:“真是朕的好兒子,一手遮天了是不是?”

錦豪一驚,卻還故作鎮定的看著皇帝。“一手遮天豈敢,父皇嚴重了。”

“嚴重?齊魏這樣的老狐貍都能被你耍的團團轉,你不是很厲害嘛。有了西域沙龍壇和蘇赫的幫助,利用齊魏借刀殺人一箭雙雕,多好的計謀。”皇帝說道。

錦豪手中一緊,咬牙說道:“原來父皇什麽都知道。那你為何不揭穿兒臣,這樣錦崇也就不用在宗人府受苦了啊。”

皇帝看向錦豪,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出聲。轉眼看向越貴妃,越貴妃緊緊盯著皇帝,皇帝說道:“朕當日跟你說過,這個位置不管好與不好,只有適合的人才能駕馭的了。看來你是沒懂。”

“臣妾只懂得,適不適合只有坐了才知道。臣妾也懂了,陛下那後半句的意思。”越貴妃冷笑說道。

“兒臣不適合,難到長安就適合了嗎?”錦豪聽懂了他們的話,微怒道。

皇帝閉眼無奈嘆了口氣,緩緩支撐起身,虛弱的身子讓他咳嗽氣喘起來,說道:“咳咳~讓蘇相,咳,進宮吧。咳咳~”

“陛下。”路德子上前為皇帝順氣,眼裏盡是心疼。

“記得,咳咳,你答應朕的話。”皇帝看了路德子一眼,虛弱說道。

“是。”路德子眼眶一熱,眼淚就要往外滾,“老奴不敢忘。”

丞相入宮,皇帝已經連筆都握不住了,丞相代寫旨意,廢除長安太子,冊封為安親王。

這是第一封聖旨。

第二封聖旨,皇帝閉著眼沈默了許久也沒開口。

“父皇,兒臣的耐心是有限的。”錦豪說道。

“你都等了那麽久了,這一刻等不得了?”皇帝聲音漸弱。

“……”錦豪跺了跺腳,也只能看著皇帝這麽磨蹭著。

外面已經漸漸看到白光了。

“丞相。”皇帝微弱的喚了聲丞相。

“陛下。”丞相湊近皇帝,這時丞相才發現皇帝的情況非常不妙,臉色蒼白無力,連嘴唇都白了。

“殿下,先宣禦醫來看看陛下吧。”丞相看向錦豪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好。

錦豪皺了皺眉,越貴妃湊過去看了看,連忙喊到要人宣禦醫。

“陛下。”路德子湊上去想給皇帝餵點水,可惜都漏了出來。剛剛還見好的,怎麽突然就這麽嚴重了,莫非剛剛是……回光返照?

“怎麽回事?父皇剛剛不還挺好的嗎?”錦豪有些慌了,這個時候,他的父皇可不能出事,不然就不是單單逼宮這麽簡單了,而有可能背上弒父的罪名。

“錦華……”皇帝嘴裏念叨著,突然迷迷糊糊就喚出了錦華的名字。

“陛下,殿下很快就會回來了,您再等等,再堅持下。”路德子摸了把眼睛,在皇帝身邊說著。

丞相跪在皇帝身側,皇帝垂下的手抓住丞相,手指無力的在丞相的手臂上畫著什麽。

丞相微楞,待皇帝的手無力垂下,他握住了皇帝的手,緊了緊表示明白,然後放進了錦被中。

“禦醫怎麽還沒來,啊!怎麽這麽慢。”屋內的安靜只聽到錦豪的聲音,和越貴妃安撫他的聲音。

禦醫沒來,但是皇帝一直在等的人來了。

“殿下,五皇子帶著他的軍隊返回京城了,已經要到宮門口了。”侍衛來報。

“什麽?”錦豪一時呆滯。“怎麽可能?”

“陛下,陛下,殿下回來了,您醒醒,殿下他回來了……”路德子聽到錦華回來的消息,連忙對一直閉著眼沒有動靜了的皇帝說道。

錦豪被路德子的聲音喚回神,他看向自己一動不動的父皇,心中一時大亂。

“父皇?”

“豪兒。”越貴妃要說是最鎮定的,他看著兒子方寸一時大亂,上前握住他的手,說道:“錦華帶兵入宮,這是要造反逼宮嗎?”

錦豪一震,漸漸平覆下來,轉頭看向來報信的人,“錦華帶兵入了宮再來報。”

侍衛出去,禦醫來了。

衣服被屋外淋濕的禦醫抖了抖身子,連忙上前為皇帝把脈。

“怎麽樣?父皇怎麽樣啦?”錦豪連忙問道。

只見禦醫搖了搖頭。

皇帝早在聽到錦華回來了便就歇了氣,他等回來了錦華,可惜沒有多餘的時間來好好瞧上他一眼了。

丞相拿著皇帝寫好的聖旨,走出殿外。天沒亮就等在皇宮外的大臣門現已經候在殿內了。

見到丞相出現在殿上,長樂連忙上前問道:“父皇,父皇可還好?”

丞相沒有開口,就看到面無表情的錦豪隨著紅著眼睛的路德子出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們,路德子撲通一跪地,眼淚就留了出來,聲音嘶啞道:“陛下,歸天了。”

頓時殿上一片嘩然,隨之刷刷跪地。

“陛下。”一片哀聲響便大殿傳出門去。

“父皇……”長樂揪住長歌衣服,含著淚道:“父皇,父皇,長樂沒有父皇了。”說著就大哭起來。

長樂哭著看向錦豪,沖上去就是一頓亂打,“是你,是你,都是你,你還我父皇,你還我父皇!”

“長樂。”長歌上前連忙拉回長樂。

錦豪看著撲在長歌懷裏哭的長樂,說道:“長樂你胡說什麽。”

長歌看了眼錦豪,又看看大殿上的朝臣。一夜之事,怕是想蓋也蓋不住的。

“錦豪,你知道什麽是天意嗎?”長歌看著錦豪。“你知道什麽是自作孽不可活嗎?”

錦豪看著長歌,心中一時沒得著落。

“太子殿下,五皇子,七皇子回宮。”殿外有人喊到。

“這就是天意。”長歌冷冷一笑。

錦豪看著長歌的面容,他楞了楞。門外三位殿下已經步入了大殿。

所有人看著本失蹤的人回來,都各個心中都有驚疑。

“陛下,有旨。”丞相起身看向滿朝文武。

“太子接旨。”丞相看向一身紫衣的許長安。

許長安上前跪下。

除了知情的,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太子將繼承王位。

然而卻讓人大吃一驚,皇帝的第一道聖旨居然是廢除太子長安,封為安親王。

“父皇……這是什麽意思?”長樂楞楞看向許長安。

錦華也微微皺眉,看著前方的許長安。

“這是什麽意思?怎麽還廢了太子。”錦堯也是一臉懵。

“丞相,陛下廢除了太子,那陛下要傳位的是誰?”有人發出疑問。

丞相看了眼錦豪,錦豪皺眉,父皇根本沒來得及寫第二道旨就去了,這誰人登基還說不準呢。

丞相又看了看錦華和錦堯,最終目光還是落在了許長安身上。

“陛下第二道旨意,還請安親王宣布。”丞相附身向許長安行禮。

許長安一楞,有些迷茫的看向丞相,皺了皺眉頭。

他連父皇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怎麽知道最後一道旨意是什麽啊。

“陛下臨終前告知微臣,第二道遺旨便在殿下身上。”丞相跪地說道。

“我身上?”許長安緩緩起身想了想,是不是父皇什麽時候給他什麽。

“長安,這個錦囊你收好,到了該用它的時候再打開。”

許長安突然想起他剛被封為太子是,父皇給了他一個錦囊,莫不是……

許長安連忙取出錦囊,這錦囊他一直聽父皇的囑咐帶在身上,不敢怠慢。

只見許長安打開錦囊,裏面拿出一個金色黑龍紋的絲綢布,許長安將其攤開,看了裏面內容,他微微驚了驚,其他人都好奇的看向許長安。

許長安擡眼目光直直看向錦華,錦華與他對視,也是滿眼疑惑。

許長安看了眼大殿所有人,緩緩宣讀出了皇帝的第二道旨意。

當許長安話音落幕,大殿上皆是一片安靜。隨之又齊齊看向大殿中央。

“怎麽……可能。”錦豪失色的看著許長安一步步走近錦華,將那片所謂的第二道旨意遞到了錦華面前。

“錦華……”

錦豪忽然想起,皇帝駕崩前,迷迷糊糊念叨的人就是錦華。

而皇帝在丞相手臂上寫的除了遺旨長安,就是錦華,丞相清楚的感受到,皇帝寫了兩遍錦華。

“第二道旨意居然一直在安親王身上。”傳位的聖旨居然一直在前太子殿下的身上,真不知道皇帝打的什麽算盤,就不怕前太子提前看了錦囊中之物嗎?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錦華。

許長安將錦華扶起來,跪下身,“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著丞相為首,一個個皆對錦華俯首稱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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