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正文.挽君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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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當空無星,屋外下起了綿綿細雨,清風從窗外吹進,夏末的夜風已經有了涼意,子平小心翼翼關上窗,轉身看向睡眠一向不太好的許長安終於睡下了,輕輕嘆了口氣,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房外。

“錦華,你說父皇隱瞞長安的男兒身世,有何用意?”

豪王府中此刻還是燈火明亮,錦豪思來想去疑惑了好久,也沒能想明白。

錦華淡定喝著茶,反問道:“皇子生來的宿命是什麽?”

錦豪微頓,眉目漸凝,看著錦華道:“儲君之位?”

奪嫡之爭,皇子必經之路。

錦華微微擡眼與錦豪對視,沈默不語。

“看來父皇對長安不是一般疼愛。”錦豪說著又更加疑惑,“可現在父皇召回長安,還將長安男兒身份公布於眾,又是什麽意思?”

錦華垂眼,食指劃過杯邊,卻是不言不語。

“難道是來代替三皇子的位置?”崇王府裏此刻也正談論著此事,一個身著橙白衣袍的少年說到。

殿中三人面面相覷,最終卻是一個身著暗灰衣,面容微顯皺紋的中年男子開口道:“不管陛下有何用意,先靜觀其變。”

“錦華,你倒是說說這時候父皇召回長安,會不會是想讓他接替三哥的位置?”錦豪越想越愁,見錦華一臉置身事外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裏更是急躁。

錦華看了眼屋外一直不肯停歇的細雨,站起身來看向錦豪道:“急什麽,父皇不還什麽旨意都沒下嗎?就算真是來接替三哥位置的,他朝中毫無根基,你認為能掀起什麽大浪?”

錦豪細想輕點點頭,“這倒是。”

“天色不早了,先行告辭。”錦華扶手道。

黑夜裏,家家戶戶都閉門歇下,一片幽靜之下只聽細雨滴答聲夾雜著一駛而過的馬蹄聲。

“殿下。”一身黑衣手持長劍,面容冰霜的少年聽到馬車裏輕敲車門的聲音,側耳靠近車門。

不知馬車裏的人說了什麽,車外的人只是應‘是’,然後身影一閃消失在細雨夜幕裏。

一夜細雨洗禮萬物,仿若一夜如過滄桑數月,枝葉開始枯黃,清風而過只留一地落葉。庭院中的桂花也不知不覺盛開,數裏都可聞它迷人的幽香,讓人陶醉舒心。

“殿下,七皇子……”

“長安,七哥來啦,帶你去玩好玩的。”

小平的話還沒說完,七皇子錦堯就已經自行進來了。

許長安正為今早起來在窗臺上發現的一只羽毛淋濕,羽翅還受傷了的小鳥包紮完傷口,擡眼看向滿臉笑容的錦堯。

錦堯進來瞅了眼那只正在吃食的小鳥,眨眨眼睛看向許長安道:“你從那兒撿的這麽個小家夥?”

“早上就落在窗臺上。”許長安淡然道。“七哥剛剛說帶我去那兒?”

錦堯笑道:“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

許長安被錦堯拉著走在喧鬧的街道上,時不時還險些與路人相撞擦肩而過。

跟著錦堯彎彎繞繞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了腳步。

“到了。”錦堯說道。

許長安沈默擡頭看了眼眼前門樓上的匾額‘挽君留’,眉頭微抽,再看看眼前兩個打扮娥羅多姿濃妝艷抹的女子,以及撲面而來的胭脂水粉之味,不盡讓許長安微微皺眉。

“……”這個王朝的人都是大白天也逛青樓的?

許長安果斷扭頭轉身要往回走。

“唉?長……九弟,怎麽了?”錦堯將剛踏出一步的許長安又拉了回來。

許長安看向錦堯,又看看眼前兩個不斷拉客賣好的女子,靠近錦堯低聲道:“這是什麽地方?”

錦堯笑嘻嘻道:“好玩的地方啊。”

“……”許長安瞥了眼錦堯,“你自己玩。”說完又欲走。

“哎呀~只是聽曲看戲嘛,九弟走吧。”錦堯拉著許長安的手腕不肯松開。

許長安看了看錦堯,“不去。”

錦堯不肯松開許長安,索性許長安就拉著錦堯一起往回走,錦堯拗不過許長安只得裝著可憐巴巴模樣和許長安說著好話。

“長安,裏面曲子可好聽了,你真不去?”

“不去。”

“為什麽?”

“你常去那裏?”許長安不答反問。

“不是啊,我又不能隨便常出宮,人家這可是好不容易借著長安的名義出來的呢。”錦堯說著還嘆了口氣。

“長安,我給你講,挽君留的名氣可大著呢,它裏面的曲子戲舞簡直可稱一絕,這種地方只有達官貴人才配進去的。”

“是嗎?”許長安依舊面容平淡,不管錦堯把‘挽君留’說的如何天花亂墜,總之就沖門口那兩女子,他斷然也是拒絕的。

“是是是,所以長安不去真是太可惜了。”錦堯再次惋惜嘆氣。

兩人正說著,突然一輛馬車剛好停在了兩人的面前。

許長安冷淡的看著眼前的馬車,錦堯卻是眨巴眼睛看著馬車上的人道:“暗影?”

“錦堯,你又不老實了?”回應錦堯的卻是馬車傳出的聲音。

轉眼看去,馬車裏的人掀起車窗簾,半探出頭來看向兩人。

錦堯看了眼馬車裏的人,撇撇嘴道:“那有,長安離開京城這麽久,我只是帶著他出來轉轉而已啦。”

馬車裏的人看著許長安,許長安與他目光剛相撞,一瞬便淡淡的移開了目光。

冤家路窄這次就是這麽來的!

老天特別喜歡拿人開玩笑也不是亂說的。

“五哥你要去那兒啊?”錦堯問道。

五皇子錦華轉眼看向錦堯,微微勾唇道:“聽說‘挽君留’又有了新曲。”

“咦?”錦堯瞬間目光仿若閃爍著光芒,“五哥要去嗎?帶上我啊,剛剛長安都把我拉回來了,不肯陪我去。”

許長安垂眼始終不語,錦華看了眼沈默的許長安,淺笑道:“長安肯定不喜歡那喧鬧的地方。”

“長安,就陪我去這一次好不好?”錦堯扯著許長安的衣袖,活像個要糖的孩子。

“……”

結果許長安還是被錦堯給拉上了錦華的馬車,向著‘挽君留’而去。

在外看這‘挽君留’和其他青樓沒什麽區別,雖然裏面的女子也都是打扮的妖嬈萬千,卻氣氛完全不一樣。

“‘挽君留’是清樓,清水的清。”錦堯對許長安說到。

許長安回想了門口的那兩人,和裏面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低聲輕語道:“倒是沒看出來。”

許長安說著,身子微微向錦堯靠了靠,躲過了一路而來女子的手絹,裏面的胭脂水粉味道讓許長安很是不好受。

三人被帶到舞臺正面的樓臺上入座,下面正是一位女子在撫琴。

“錦堯這麽戀著‘挽君留’,等嫁到東夷了,你怎麽辦?”錦華端起茶水輕吹,看了眼喜滋滋的錦堯道。

一旁的許長安聞言,詭異看了眼錦堯。

嫁到東夷?錦堯不是男子嗎?這個朝代通婚都不是公主了,換皇子啦?

錦堯撇嘴,“什麽嫁到東夷,我可沒答應。”

“東夷太子如果來提親,到時候也容不得你答應不答應了。”錦華挑眉道。

錦堯拿著一個蘋果顛了顛,悠悠道:“他要趕來,我就趕把他攆回去。”說著錦堯一口下去,手中的蘋果多了個缺口。“本小爺堂堂七尺男兒,豈是他說要娶就娶的。他要是反過來嫁小爺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你想要人家堂堂太子嫁給你?”錦華笑道。

“我只是說可以考慮。”錦堯將手裏的蘋果啃了一半放下,突然認真道:“五哥,我一直沒想通一個事。那東夷太子又沒見過我,就說要娶我,他是不是有病?”

“可能是有病。”錦華說到,瞅了眼錦堯,笑得別有深意:“搞不好是相思病。”

“……”錦堯不盡打了個寒顫。

“至於有沒有見過你……你不知道有畫像這東西嗎?”錦華道。

錦堯嘴角微抽,“我長的像女的嗎?”

“不像,卻剛好對了東夷太子的胃口。”錦華淺笑。

“……那裏對上他胃口了,我改還不成嘛?”

“東夷的皇族可以直接娶男子做正妃嗎?”一直沈默不語的許長安終於開了口。

“中原其實也可以。”錦華看著許長安淺笑道。

許長安看了眼錦華,又撇開眼看向錦堯,“那子嗣的問題呢?”

“……”錦堯默默啃咬那個啃了一半的蘋果。

“除了正妃還有很多側妃。”錦華看著長安,含笑道。

“……哦。”許長安撇開眼去看樓下從撫琴換成了跳舞。

男女共侍一夫……

絕對無法接受!

“我呸,還側妃呢,想的太美。”錦堯啃完蘋果,拍拍手道:“父皇要真讓我嫁到東夷,我就出家當和尚。”

錦堯正說著,暗影就俯身在錦華耳邊說了什麽,接著錦華就放下茶杯欲起身,“像你這樣留戀‘挽君留’的人,紅塵未了,人家是不會收的。”

“……那我就和三哥一樣玩消失。”錦堯說著,見錦華已起身,便問道:“你去哪兒?”

“有位朋友,我去去就來。”錦華說到。

“什麽朋友?”錦堯說著還四處張望。

許長安也不動聲色看了眼周圍。

“別問那麽多。”錦華轉身就走。

錦堯連忙起身準備尾隨而去,卻被暗影給畢恭畢敬的又擋了回來。

“……”許長安看了眼目光一直追著錦華離去背影張望的錦堯,等目光再轉向錦華時,正好看到錦華進了一件屋內。

“咦?進屋了,難道那位朋友是他的老相好?”錦堯笑得不懷好意。

“是個男的。”許長安淡淡道。

“男的?嘖嘖嘖~看來五哥不進女色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喜歡男人啊。”錦堯嘖嘖嘴笑道。

“……”不近女色?許長安默默看了眼周圍這些女子,再看看樓下撫琴跳舞唱曲的女子,他保持了沈默。

“長安你看到那人了啊?長什麽樣?”錦堯問道。

許長安搖搖頭道:“沒有看清楚。”

錦堯坐了下來,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口,揪了眼長安,開口道:“長安,你是不是怕五哥?”

許長安一楞,疑惑看向錦堯。

錦堯道:“你一直都不敢正視五哥。”

許長安撇開眼,頓了頓才道:“沒有。”

錦堯眨眨眼睛看了許長安一會兒,突然伸手拍了拍許長安肩膀,笑道:“我給你講啊,五哥剛被召回京時,我第一次見他也不敢直視他的。五哥從小就是在軍營長大,征戰沙場,十六歲的名聲就令邊界各國聞風喪膽,簡直是戰神。我當時就被一身盔甲的五哥給震懾的不敢直視他。現在的五哥還算溫和很多了,開始回來的五哥整個人如帶煞氣,很難接觸的。”

“從小都在軍營?”許長安驚訝。

“對啊,五哥自從五歲失去生母,六歲就被父皇送出了宮,一直隨軍在外,兩年前才被召回京。”錦堯說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父皇當時怎麽想的,五哥那麽小就把他送軍營去了。”

許長安垂眼沈默,腦海裏卻是多種想法。

一個皇子失去生母就被送出了宮,這是為什麽?長安也是這樣的,妍妃去世長安就被送出了宮,但遭遇卻是天壤之別,到底身為一個父親,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境才會將自己六歲的兒子就送去隨軍了?過了十幾年才把人給召回。

許長安看著向這邊走回來的錦華,平淡的面容下是一種敬佩,軍營的生活絕對是很苦的,不說吃喝住,你常常面對的還是生死一線,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來說,還只是六歲,許長安不敢想象,這個人是以怎樣的毅力吃了多少苦才走到如今的,且還成為了各國聞風喪膽的戰神。

或許就是在最惡劣的條件下,才會培育出這樣的人出來吧。

許長安躺在床榻上,腦海裏閃現了兩年前最初來到這個時空所遭遇的事情,那個人……他還記得那個人背後有道觸目驚心的刀疤,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傷才留下的。他記得當時那人還很平靜帶笑的給他說,這道傷送他去鬼門關溜了一圈差點回不來。

“想他做什麽!”許長安撫額起身,看了眼已經快燃完的蠟燭,嘆了口氣。

看來今晚又要失眠了。

咚咚咚~

突然窗外傳來被人輕敲的聲音,許長安微驚,疑惑的緩緩起身去打開窗戶。

窗戶被打開,許長安看清楚來人後,整個人都楞住了,不盡身體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

作者有話要說:

上班族的寶寶只想說,依舊是周更哦~(可能要換工作了,所以更新時間會更加不好掌握。唉~說多了都是淚啊(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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