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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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伺候”了大半夜, 周知意渾身癱軟,閉上眼睛便陷入黑甜夢境。

次日早上。

晨光透過紗簾照進室內,她睡意酣沈, 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大剌剌地掛在陳宴身上。

房門突然傳來解鎖的聲響。

周知意無知無覺地翻了個身, 陳宴睜開了眼睛。

擡手遮了一下眼眶, 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倦懶地再次閉上眼, 然而, 下一秒,又一聲不大不小的動靜傳來。

陳宴掀開被子, 起身出去。

向好一手拎著早餐,嘴裏哼著小調,正在換鞋。

聽到從臥室方向傳來的腳步聲, 她輕快道:“起啦, 快點洗漱吃早……”

最後一個字猝然消了聲,向好擡頭,石化,眼睛圓瞪如銅鈴。

僵硬了足足五六秒, 她才如宕機的電腦, 猛然喘了口氣。

而後再次“亂碼”——

“陳、陳、陳宴???”

……

“你昨天說的男朋友就是陳宴?”

“就是傳聞中那個生人勿近十分難泡錢好臉也好的商界新貴陳宴?”

“你不是說不認識他?!你不是說就那樣?”

“周知意,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

陳宴走後半個小時,向好還持續在震驚之中。

周知意扶額, “你倒是先跟我解釋一下, 你怎麽會過來?”

這幾年周知意時不時就跟車隊長途旅行一次, 一兩個月不進家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於是就把家裏的房門密碼告訴了向好,方便她偶爾過來幫她顧一下房子或者處理一些緊急的事情。

向好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雖然有房門密碼,可周知意在家時她總會主動按門鈴,不會不打招呼就徑自進門。

今天早上的事情確實是個意外。

“我們昨晚不是說好了嗎?”向好委屈。

周知意:“說好什麽?”

向好:“你自己看微信!”

昨晚周知意和向好聊了幾句工作室的事情。

向好和她商量給新招的設計師漲工資,她回覆說“好”。

除此之外她們還約定了什麽嗎?

周知意狐疑地打開微信,點進兩人的聊天記錄。

聊天頁面裏,在漲工資那句之後,向好緊跟著發了一句——

【明天見面詳談。我今晚回家陪爸媽了,明早順路過來接你,順便給你帶早餐?】

周知意:【好。】

周知意:“……”

她默默回想了下。

昨晚她打完那個“好”字之後,陳宴的手指就開始興風作浪,她被風浪沖昏了頭腦,隔了好半天才胡亂點擊了發送,完全沒註意到向好發來的關於帶早餐的話……

“我想著讓你多睡一會就沒按門鈴,沒想到你倒直接給了我個驚喜……”

向好虎視眈眈地瞪著她,目光幽幽:“所以你和陳宴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說好的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人間和尚呢?怎麽到了你這就秒速還俗?你給他施了什麽迷魂計?”

不近女色?清心寡欲?

想到昨晚的某些畫面,周知意忍不住對這兩個成語的語義產生懷疑。

向好湊近,盯著周知意眼下淡淡的青色陰影,目光落到她鎖骨下某處暧昧的紅痕上,意味深長地一笑。

“我知道了,和尚是假和尚,施主是真妖精!”

周知意:“……”

******

周知意早上剛跟向好簡單解釋了她和陳宴的事情,晚上丁以南和蔚思就風風火火地登堂入室。

“宴哥呢?還沒下班?”

丁以南一進家門就到處尋覓陳宴的身影。

周知意拽著他的後領糾正:“這是我家,找你宴哥上他家找去?”

“啊?”丁以南拖腔帶調地噢了聲:“你們沒住一起啊?你昨天說不方便,我還以為……”

話沒說完,周知意捏起一顆黑布林塞過去,堵住他的嘴。

丁以南被酸得戴上了痛苦面具,捂著牙倒向了一邊。

一旁蔚思清了清嗓子,老實地坦白:“既然你和宴哥和好了,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

“其實那天晚上南南沒被郝哥叫走,老板也沒讓我去實驗室,我們就是……就是想給你和宴哥創造個獨處的機會。”

周知意瞇了瞇眼睛:“誰指使的?”

蔚思毫不猶豫地指向丁以南。

剛從一陣銷魂酸意中茍活過來的丁以南:“……”

於是,當天晚上,本來打著慰問的幌子實際抱著讓周知意請客吃飯的念頭的丁以南稀裏糊塗地被宰了一頓飯。

出發去餐廳的路上,周知意在丁以南的強烈要求下給陳宴打了電話,結果陳宴還在開會。

丁以南表情遺憾:“我們四個都多少年沒在一起吃飯了?還是讀書時好啊。”

蔚思點頭附和,又笑瞇瞇地看向周知意:“不過你和宴哥能夠再續前緣,我和南南真心為你倆高興。”

他們對周知意和陳宴當年分手的原因至今都不甚清楚。

可他們看得比誰都清楚,後來遇上的那些人裏,沒有人能比得上陳宴。

而在周知意的心裏,陳宴更是無可替代。

既然念念不忘,不如回頭給彼此一個機會。

一個人的感情就那麽多,與其虛擲,不如都給最難忘的那一個。

******

一頓飯吃到尾聲,丁以南倒突然回過神來。

“那天雖然是我和思思放你鴿子,可也是宴哥暗示的,不然我怎麽會知道你倆在一起?這頓飯要罰也應該罰宴哥。”

周知意想象不到陳宴暗示丁以南時的模樣,用眼神威脅丁以南去結賬,唇角卻不自知地上翹,再上翹。

丁以南自認倒黴,叫服務員結賬。

包廂門打開,卻是一道挺拔身影出現在眼前。

周知意眼睛一亮,丁以南已經朗聲笑道:“宴哥!”

陳宴淡笑著回應他,又對蔚思點了點頭,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周知意臉上。

周知意托著下巴,明明開心,卻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來不了嗎?”

“工作提前處理完了。”

陳宴在她身邊空位落座,微微側身,音色壓低幾分:“來請女朋友的朋友們吃飯。”

包廂燈光明亮,他的眉眼近在眼前,唇角噙著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大概是過來的路上太急,他鬢角滲著一點細密的汗。

耳邊是丁以南和蔚思說笑打趣的聲音,周知意驀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場景。

那時他們剛剛確定了關系,她請丁以南和蔚思吃飯,他主動過來幫他們結賬,頂著烈日在停車場裏等她。

其實他那天明明有事在忙,只因她半開玩笑地說了句應該請朋友吃飯,他便默不作聲地過來了。

從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無聲遷就著她吧,只是他從來不言,才顯得風輕雲淡。

仿若場景重現,卻又恍如隔世。

周知意看著陳宴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對過往並沒有那麽執著在意了。

她先比他動心,他當年到底是不是真的愛她,這些其實都沒有那麽讓人耿耿於懷了。

畢竟在只屬於他們的過往裏,他是掏出了心地想對她好。

而她也早已過了十七八歲非黑即白的階段,多走些路,多看些風景,才漸漸明白愛從來都不是極端的、單一的情感。

愛是因人而異的,愛本身就是包容的。真正愛一個人,應該會情不自禁地想憐惜對方,也會義不容辭地去承擔責任。

******

周知意腿上的擦傷很快就結了痂,之後行動洗澡便都不受限制。

一周後,她陪陳宴去拆了線,而後把自己代購到的祛疤膏全部塞給他,要求他每天塗抹。

陳宴看著那一盒盒藥膏,“太麻煩。”

“麻煩也要塗。”周知意強調:“不然會留疤。”

陳宴揶揄問道:“你很介意我留疤?”

“嗯。”周知意揚起下巴:“留疤了就配不上我了。”

她趾高氣揚的模樣像一只驕傲的孔雀。

陳宴忍不住去捏她下巴,表情散漫不羈,說出的話卻是妥協的。

“好,我塗。”

……

從梨溪風景區回來之後,周知意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每天早出晚歸,泡在工作室裏,為新成立的子品牌和即將到來的年中大促忙碌。

陳宴也始終在忙,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推進新項目落成,他每天會議電話不斷。

拆完線第二天,陳宴便出差北城,接連一個星期,兩人都只能通過手機聯系。

周五晚上,周知意在工作室加班,陳宴打來電話。

她起身到窗邊去接,陳宴音色低沈,透著隱隱疲憊:“在工作室?”

“嗯。”周知意問:“你回酒店了嗎?”

陳宴:“沒。”

周知意皺眉:“不是說事情都處理完了嗎?還在忙什麽?”

“在忙著……”陳宴似有若無地笑了聲,“……給女朋友送飯。”

“……”

僅怔楞兩秒,周知意便反應過來,掛斷電話向外跑去。

她一口氣跑到門外,看到停在空地上的黑色奔馳,車燈亮著,陳宴站在車門邊。

周知意腳步倏地停頓,和陳宴隔著夜色無聲對視,靜默片刻,陳宴淡淡挑眉,對她張開了手臂。

周知意再無猶豫地沖了過去。

她像個發射的炮/彈不知輕重地撞進陳宴懷裏,被他抱了個滿懷。

男人身上清冷的味道像初夏裏的冰鎮氣泡水,讓人心曠神怡。

周知意貪婪地吸了吸鼻子,擡眼看他。

“提前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

陳宴:“怕行程臨時變動讓你失落。”

不期而遇的驚喜才最驚喜。

周知意問:“等很久了嗎?”

“等了一會。”陳宴垂眼淡笑:“有點以前等你放學的感覺了。”

周知意心裏升起無限悵惘。

“以前做學生,每天盼下課,盼放學。現在做了老板,沒想到也不能自由下班。”

陳宴低頭親了親她的眼角,“如果覺得累就不做了。”

“不行。”

周知意搖頭:“我今年都休息了多久了,再不幹活向好會瘋的。而且,我現在做的是自己喜歡的事情,累也值得。”

陳宴:“那就好好做。”

周知意點頭:“阿宴,你現在做的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嗎?”

陳宴凝眸,像是在認真考慮,片刻後才應聲:“是。”

周知意笑得雙眼彎彎:“那就好。”

“不止是現在,以前也是。”

陳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充:“去南城、開花店、接你上下學、幫你去開家長會,還有……和你在一起,都是我喜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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