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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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

那個夏天, 周知意常常和陳宴在無人的角落裏無聲親密,花店後巷裏,深夜的屋頂, 蕩漾的秋千旁, 他的房間裏。

旖旎散漫, 欲念升溫,有那麽一兩個沖動的瞬間, 周知意腦子燒著, 一腔孤勇地只想把自己捧給他,卻被他生生拽開。

“怎麽了?”周知意尾音還有點顫, 摻著點不自知的軟。

陳宴眸色如墨,克制地從她臉上移開:“你還小。”

“你別詆毀人,我哪小了?”她意有所指地挺了挺胸。

陳宴壓制著猶在沸騰的血液, 音色又沈又啞:“年齡小。”

周知意:“我都成年了。”

“那也小。”他幫她把弄亂的衣服扯好。

夏天氣溫高, 衣料又薄,皮膚總不可避免地碰觸到一起。周知意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陳宴眼睫微垂,遮住眼底的洶湧, 不動聲色地與她拉開距離。

周知意又湊上來, 眼尾輕翹著,純凈的眼底沾染著獨屬於女人的媚,又純又欲, 卻不自知。

“你總不能一輩子拿我當小孩吧?”

陳宴撈過空調遙控器, 將溫度打到更低, “也不是不行。”

“……”

是不是常有人說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克制?

周知意仰頭看著他,笑得志得意滿:“阿宴,原來你這麽愛我啊。”

******

日子過得飛快。

填報完志願那天, 丁以南喊周知意去新開的酒吧玩。

“說起來都是社會人了,咱們還沒正經去過酒吧呢。”丁以南激將地慫恿著她:“你不去,還好意思當一姐嗎?”

周知意:“我本來就不是一姐。”

“哇,周知意你不是吧?談個戀愛變得這麽慫?”丁以南不甘心:“你都沒問過宴哥怎麽知道他不許你去?”

“我說我不是一姐,又沒說我不去。”周知意慢悠悠地收起手機:“去!”

恰好蔚思當天休息,三個人約了晚上見面,吃完燒烤一起晃晃悠悠地走過去。

因為丁以南的那句話,周知意留了個心眼,沒把他們要去酒吧的事情告訴陳宴。

酒吧開在東陽街,前門是還算熱鬧的商業街,後門對著幽靜的小巷,三人從後門繞到前門,還沒走近就聽到裏面的音樂聲,丁以南興致昂揚地要往裏沖,被周知意伸手攔了下來。

“幹嘛?”丁以南腳步一頓。

“右手。”周知意一臉嫌棄地戳了戳他的右手,“你見誰喝著牛奶進酒吧的?露不露怯,丟不丟人?”

“……”

丁以南撓撓頭,隨手想把喝了一半的牛奶丟掉。

周知意:“浪費可恥。”

他沒辦法,只好一口氣把奶喝了個精光,等丟完垃圾再回頭,周知意早和蔚思拉著手進去了。

……

卡座收費高,三個人在吧臺找了位置坐下。

“喝點什麽?”服務生遞來了酒單。

周知意接過瞄了幾眼,這什麽酒吧,一杯破酒賣那麽貴?利潤挺高吧?早知道應該來這邊打工的……

她面色從容地把酒單推到丁以南那邊:“我戒酒了,你點。”

蔚思本來就不會喝酒,只是跟他們一起過來看個熱鬧。丁以南寂寞地點了一杯金湯力,寂寞地嘆口氣,寂寞地扭過頭,發現坐在他旁邊的周知意從口袋裏摸出一瓶草莓牛奶,悠然自得地插上了吸管。

丁以南:“……一姐你怎麽回事兒?不怕露怯,不怕丟人了?!”

“喝奶有什麽丟人的?”

周知意咬著吸管睨他一眼,語氣理所當然:“在場哪個人不是喝奶長大的?”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可是……

“一個人穿什麽衣服,吃什麽東西並不重要。”周知意敲著吧臺,語重心長地教育他:“重要的是要有在任何場合都不卑不亢的氣質。”

丁以南:“……”

行吧。反正他是沒他一姐這睥睨眾生的氣場,也沒她這引人註目的外貌。這才坐下幾分鐘,都已經有三個男生過來和她搭話了!

……

當第五個男生主動過來搭話時,丁以南開始後悔邀請周知意和蔚思來酒吧的決定。

他這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帶她們兩個過來體驗花花世界,他這是在體驗保安生活吧?

“你在這傻坐著幹嘛?不去跳舞?”周知意叼著奶,翹著二郎腿看身邊如老僧入定般的人。

丁以南哪敢去,萬一這倆姑奶奶再出點什麽差池,他非死宴哥手裏不可。

他正要說話,一個燙著錫紙燙的年輕男孩擠了過來,“美女,請你喝杯酒?”

周知意慢條斯理地一擡眼,正要開口——

“她有人請。”

一道低冷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周知意背後的連帽被他拉起戴在頭上,將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陳宴簡直猶如天降,毫無預兆地擋在周知意身側,眉眼懨懨地垂睨著那人:“聽不懂嗎?”

“我……”錫紙燙擡眼對上他冷沈又壓迫的目光,生生把後面一個臟字咽下去,悶頭走了。

護花使者終於到了,丁以南如臨大赦:“宴哥!”

陳宴嗯了聲:“去玩吧。”

丁以南秒速起身,拽著蔚思鉆進了舞池。

周知意瞪大眼睛看著在她身側坐下的男人,驚訝地不行:“陳宴,你該不會在我身上偷裝定位器了吧?我都沒告訴你要來酒吧,你怎麽會過來?”

陳宴涼涼掀起眼皮:“為什麽不告訴我?”

“……”周知意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心虛。

“這不是怕你不讓我來嗎?”

“所以就騙我?”他音色更涼。

“只是隱瞞而已,沒騙人。”周知意鼓了鼓腮幫子,試探道:“那我要是說了你會讓我來嗎?”

“不會。”

她就知道……

“陳宴,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女兒,你能不能別總把我當小孩管。”

不許抽煙,不許喝酒,不許晚歸,不許去溜冰場臺球廳打工,雖然她很喜歡面前這個男人,可有時也會覺得自由被束縛。

酒吧裏很吵,周知意說話時不自覺就擡高了嗓門,顯得語氣很沖。陳宴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面對她這種態度,估計也不會給出多好的回應。

想到這,周知意眉心又皺了皺。

她已經很久沒和陳宴吵架了。

她也不舍得和他吵架。

可這會兒情緒莫名其妙頂上來,她也沒打算服軟。

沈默幾秒,陳宴卻並沒有像她料想中那般臭臉。

隨手拿過放在一邊的酒單,他漫不經心道:“和我一起可以。”

“……”嗯?

周知意咬了咬唇,低頭偷笑了下:“哦。”

“怎麽沒點東西?”陳宴偏頭看她。

周知意頓了下,心裏那股子情緒早隨著他那句話煙消雲散。

她沒什麽正形往他身上靠了靠:“不喜歡和別人喝酒——”

又笑嘻嘻地和他咬耳朵:“——除了我男朋友。”

陳宴眸光向下,落在她挺翹的鼻尖上,幾不可聞地笑了聲。

“那你現在可以喝了。”

******

陳宴給周知意點了杯酒精度數極低的雞尾酒,自己要了杯蘇打水。

周知意舉著酒杯和他碰了下杯,低頭抿了口。摻了果汁,味道比想象中要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周知意看著周圍燈紅酒綠人來人往,覺得其實也沒什麽好玩的。有點吵,還不如在他房間獨處。

更讓人厭煩的,是那些濃妝艷抹的女人落在他臉上的虎視眈眈的眼神。

占有欲作祟,周知意把椅子朝陳宴拉近了,整個人幾乎毫無縫隙地貼在他身邊,可惜,還是有不長眼睛的女人端著酒杯湊過來。

“帥哥,喝一杯?”

周知意眼尾微斂,“謝謝,他不喝。”

女人一楞,撫了撫滿頭的大波浪:“妹妹,他還沒說話呢,你怎麽替人做決定呀。”

她笑著,又把視線投向陳宴,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幽藍色的光影悠悠晃晃,落在他一邊側臉上,陳宴薄唇淡抿,那冷情又不羈的模樣看上去還真有幾分薄情渣男的氣質。

沈默片刻。

他眼皮懶懶掀起,目光直白地落在周知意臉上,語氣淡漠:“抱歉,我問一下我女朋友。”

周知意眼睛一彎,笑了起來,明明滿臉張揚的得意,還偏要裝模作樣地刺激人:“算了,你就給姐姐個面子吧,人家都站了半天了。”

被一個素面朝天看上去甚至都未成年的小丫頭給嗆了一回,大波浪臉上一陣青一陣綠的,有些掛不住,又有些不甘心。

她想轉頭走,可又忍不住再次看向陳宴。

陳宴這次終於把目光投向了她,冰冷淡漠,毫無起伏:“我只和我女朋友喝酒。”

“……”

伴隨著大波浪氣急敗壞的高跟鞋聲,周知意吹出一記囂張至極的口哨。

她欠身勾上陳宴的脖子,毫不猶豫地在她臉側落下一吻:“阿宴,你很會嘛!”

陳宴任由她摟著,唇角輕扯,不動聲色地將她杯裏的酒倒進自己杯子裏,推到一旁。

******

丁以南在舞池裏和人鬥了陣舞,興致大發,又叫來一堆朋友,蔚思的安全得到絕對保障了,周知意打算和陳宴先走。

她去舞池那和同學們打招呼,陳宴先從後門出去等她。

周知意出去時,陳宴正立在後門外那棵老槐樹下抽煙。男人黑衣黑褲,身形利落挺拔,英俊立體的五官被繚繞的煙霧遮掩。

看上去又壞又迷人。

周知意悄悄從背後繞過去,抱住他的腰。

“又害我抽二手煙。”

在她嬌嗔嘀咕的同時,陳宴已經把煙拿了下來,在墻邊摁滅。

他擡手想把煙蒂丟入不遠處的垃圾桶,周知意已經順勢從背後繞到了他身前。

踮腳咬了下他的下巴,她微瞇著眼睛,繼續去尋他的唇:“我要抽一手的……”

陳宴尾音微揚:“嗯?”

周知意:“……煙。”

話音未落,他的舌尖便抵了進來,囂張霸道,攻城略池。

……

周知意雙手摟緊他的脖頸,指腹不自覺地在他頸後摩挲,又緩緩向上,沒入他的黑發中。

空氣裏滿是暧昧的氣氛,呼吸之間只剩彼此的氣息,在無聲糾纏,激烈又忘情。

“阿宴……”

周知意眼皮輕垂,看著他挺直的鼻梁和在昏暗光影下性感到一塌糊塗的側臉,小貓似的去咬他的唇。

“我……”

打斷她的是由遠及近的說話聲。

有人走了過來,聲音斷斷續續傳入耳膜,周知意倏地停下動作。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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