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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被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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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瑉定定坐著,面色青白,童柯沒敢去擾他,在屋子裏轉了幾圈,又跑去兌了溫水給衛瑉洗漱。衛瑉神情恍惚,一番動作之下濺了自己一身濕水,於是不得不換了一身幹凈衣服。

童柯忍不住問:“公子,怎麽了嘛?”

衛瑉搖頭,江樊和衛瑉談天說地的內容,童柯不知道,所以不能借此猜出江樊的身份,所以不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

衛瑉嘆氣,最後還是將兩個香囊收起,一個讓童柯收起,一個默默攥在掌心。

童柯拿過木梳,站到衛瑉身後:“公子,我替你梳發吧。”

衛瑉道:“隨意紮起來就好。”

童柯應了一聲,用木梳替衛瑉將頭發梳順,衛瑉頭發烏黑光亮,捏在手裏一圈正好。

童柯最喜替衛瑉梳發。

衛瑉郁郁低頭,手指繞著香囊上穗穗,漫不經心。他不知道該不該再去找江樊,江樊畢竟姓江,和皇帝同宗族。

時辰還早,江樊院子卻傳來不小的動靜,隱約還有馬匹的嘶鳴聲。

衛瑉忍了忍,隨後讓童柯出去看看。

童柯出去了好一會兒也沒回來,衛瑉悶了一身汗,又急又躁。

童柯是和紫鸚一起回來的,還帶了好幾本書,衛瑉攏了攏衣領,才讓紫鸚進來臥房。

紫鸚淡妝輕抹,一身桃紅褙子,臉上帶著濃濃笑意,十分欣喜的樣子。

紫鸚只是來送東西的,沒多留只問了好便回去了。她一走,衛瑉連忙問童柯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麽。

童柯連忙道:“他們在收拾東西呢,我看見啦,都在將東西搬上馬車呢,感覺要去哪兒。我是打算離近了看,但是恰好紫鸚姐姐來了,我幫她拿東西,只好回來了。”

童柯嘰嘰喳喳說了好多,衛瑉直楞楞坐著,突然想到江樊該不會要離開吧?

若只是普通的出門哪兒需要將東西也帶走,要是走了,以後是不是沒機會再見了,衛瑉如坐針氈實在忍不了,哪還顧得上其他,猛地站起來奪門而出。

數不清是第幾次來江樊的臥房,但每一次的情緒都不盡相同。

江樊沒有將東西全部收走,只帶上一些重要的書信和貼身衣物,可衛瑉就是覺得房間空蕩了。

江樊看起來似乎對他的到來有些詫異,他換上寶藍的外袍,頭發一絲不茍地束起,他似乎很喜歡藍色,每次出門幾乎都穿藍色的衣服,衛瑉也喜歡看他穿,覺得江樊穿的好看,可現下怎麽瞧都覺得刺眼,江樊要走了,再不會回來了。

看著江樊這般出色,相反衛瑉才剛洗漱完,頭發披著,還出了汗,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形容狼狽。

江樊:“衛瑉,你怎麽來了。”

衛瑉直接道:“我不能來麽?”

江樊沒說話,衛瑉態度惡劣,他並不自知。

江樊揉了揉額角,隨後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這麽疏離的態度,衛瑉咬住嘴唇,恨不能將自己趕回去,別再丟人現眼。他環顧四周,答非所問:“你要走了嗎?”

江樊:“嗯。”

衛瑉:“你要去哪裏?”

看著衛瑉,江樊是真的頭疼。他仔細斟酌著,才回答:“我要回京裏一趟。”

衛瑉立馬接道:“你要回哪兒去?”不等江樊回答,他又道,“你要回你的王府嗎?”

屋內頓時靜了,江樊嘆氣,衛瑉遲早該知道,卻偏偏是現在。

衛瑉後退一步,他手掌握緊,才發現江樊送他的香囊一直沒放下過。他看著江樊的臉不由胡思亂想,江樊對他那麽好,說不定只是因為可憐他,只是覺得愧疚,他們害他失去了親人,所以想這麽補償他。說不定江樊對他甚至沒有任何情感,昨天親他也是偶然興起。

“衛瑉。”江樊見他臉色慘白似乎隨時會倒下,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衛瑉喝住。

“為什麽……”衛瑉不想顯得過於弱氣,但他沒有辦法控制內心洶湧的情緒,他緊攥著衣領仿佛這樣能讓他憑空生出一絲支撐他不倒的力氣。

“為什麽要走,明明你昨天才……你怎麽可以……”衛瑉幾乎字不成話,他想說的太多了,此刻卻什麽也表達不出。

江樊明白衛瑉在想什麽,他們昨天才剛剛有了親密接觸,第二天就要走,還帶了那麽多東西,看起來像就此而別一般,就連江樊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合適。

“我不是故意的,衛瑉。”江樊撥了撥額頭上的碎發,無可奈何,“我有我的原因,所以要走。”

“那你不回來了?”

江樊不能確定,只能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你這麽照顧我,只是因為可憐我嗎。”衛瑉低下頭,他一動不動可還是一身熱汗,“那為什麽還對我那麽好還送我東西。”他將掌心的香囊捏在胸前,緊緊地。

“衛瑉,我對你好,只是因為你是個值得相交的人,你不需要人可憐。”江樊打斷了衛瑉的喃喃自語,他分明是那麽優秀的一個人,優秀到連自己都會被吸引。

江樊決定將事情都告訴他。他說道:“衛瑉,其實幫你的人不是我。或者說不全是我。我只是一個臣子,而你的身份對我來說過於尷尬,若非得陛下準允,我又怎麽有這個權利幫助你。”

“除了香囊,還有你收到的衣物,書本和其他,都是陛下命我替你備至的。衛瑉,你聽我說,有些事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樣,你已經那麽大了,是對是錯你不清楚?陛下並非不憐惜衛相和衛岱,可一個國家,為了它的安穩和平,勢必有人做出犧牲。”

衛瑉也不知聽沒聽進這一番話,他靜了一會兒,突然發起脾氣,用力撕扯手中香囊。

江樊上前想要阻攔,然而衛瑉抵抗的情緒太激烈,江樊不得不用雙臂將他控制住,死死將他按在胸前,好幾次被他頂到下巴疼的直噓氣。

“你不要和我說這些!”衛瑉嘶喊,“他不是皇帝嗎!生死大事全由他控制,他為什麽不能讓我爹活著!還有我大哥,我大哥是他的伴讀啊,他一點也不為他們難過嗎?”

“衛瑉!別任性!”江樊深知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一時半會的沒法兒冷靜思考,他也不能再多說了,究竟孰是孰非,他相信衛瑉能想清楚。

“你接近我也是得了皇上的旨意嗎!你現在還要走,還想一走了之,我就算有了銀錢,就算解決了溫飽那有如何!”衛瑉被奪去了已經揉壞的香囊,突然失力,他用手臂擋著臉,“沒有什麽是可以失而覆得的,作為王爺,你哪裏能懂。”

江樊的沈默是對衛瑉最大的傷害,衛瑉過去十六年的歲月裏學會了如何微笑,這短短半年內卻一而再再而三不受控制的落淚,為自己,為他已經可以預料未來的愛戀。

衛瑉過於傷春悲秋,困境磨平了他的脾性也令他變得色厲內荏,動輒便大悲大喜。

衛瑉的身體意外爭氣,沒有因為發怒而感到不適。

走吧走吧,都走吧。衛瑉自暴自棄地想,誰都要離開他,父親也是,大哥也是,江樊更是如此。他心懷惱恨,難以維持風度,第一次粗魯地摔門離開不顧江樊的呼喊。

他回到屋中奪過江樊送來的書籍,高舉起來就要摔,想了想又不舍得,放下書拿起茶杯狠砸到地上,碎片飛起差點劃傷他的臉。

童柯大驚,來不及詢問發生何事,連忙關心衛瑉有沒有受傷。衛瑉突然擁住童柯,靠在他單薄的肩膀上,無比懷念家人。

童柯不知所措,他聽見自家公子弱弱的聲音:“童柯,我想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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