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君子遠庖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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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瑉是個愛幹凈的，童柯一直都知道，所以當衛瑉一褲腿泥巴踩進來時，童柯的嘴張開就合不上了。
江樊見人到家了，道聲再見後離開。
“……”衛瑉頗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走進臥房坐在床邊，“替我找身幹凈的衣服來。”
童柯呆呆應了，忍不住問道：“公子你是紮根在地裏了嗎？”衛瑉今天穿了身綠，童柯一說他臉色頓時黑了。童柯上來替他脫了鞋襪，出去拿了盆水讓他洗幹凈腳，又給換了蓑褲，這才拿滿是泥水的臟衣物出去洗。
衛瑉又不愛出門了，這回不是不想出，而是——門口晾著的那雙鞋子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那天發生的事情，丟人。
“公子，外面吹風啦，出去走走吧。”
“不去。”
“公子，你看，星星好亮，快出來啊。”
“不要。”
諸如此類的……
江樊口中的香早在那晚就由紫鸚送來的，童柯每晚都會替他點上，果然睡的安穩多了，很少再有半夜醒來的情況。
衛瑉睡醒時天剛亮，少年朦朦朧朧地睜眼坐起，被子掉下的瞬間皮膚頓時冷出小片疙瘩，他立馬蜷縮著裹上被子，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今天突然變冷了，這還沒下雪呢，就這麽冷，再凍些可怎麽辦？
好在帶來的衣服裏有厚實些的，才不至於離不開被子。
主仆二人一起隨意用了早飯，童柯又挑了井水裝滿水缸，在出門前將饅頭裝進蒸籠裏，又將鍋裝好水搭在竈上，加柴點火，蓋上鍋蓋。
家裏的柴幾乎沒了，童柯要去鎮上買柴回來，他得趁早去，晚了人家該走了。童柯只好把看火的任務交與衛瑉——他很不放心，並一再囑咐等水燒開了再放蒸籠，開鍋蓋時一定要用布不要徒手，之類的。
衛瑉一一應下，童柯越發不放心地三步一回頭出門了。
小小的房子只有衛瑉一人，安靜的很，墻角屋檐有飛蟲飛來飛去，偶爾暴露在陽光下一閃而過。衛瑉停下筆，恰好又寫完一張，秀氣的字跡整齊布滿紙上，衛瑉拿了小石子壓住紙的四角，臨街的窗戶突然有響聲，衛瑉站起來往外看，原是調皮的孩子撿了果殼在頑——是昨兒江樊砸他的那種，小孩子們見到有人，紅著臉嬉笑著散開。
衛瑉淺淺笑了笑，將窗戶縫隙關小了些。
衛瑉托著腮，翻開桌上幾本書，那是店老板給的書——他最近便是憑著這些個抄寫，其中一本上面講的是李靖與紅拂女的故事，他不過抄了幾頁，便面紅耳赤不想再翻，於是隨手壓在其餘兩本書下，現在翻出來了，又忍不住去看。
外面忽而傳來鳥鳴，婉轉悠回，衛瑉一楞，心想此時節又怎會有鳥呢？莫不是受傷的鳥兒？他走出去一瞧見是何物便立馬想要回身關門。
江樊撐在柵欄上，見衛瑉出來挑眉說道：“小公子是要燒了房子嗎？莫不是有什麽不如意的地方，說出來給我聽聽，也犯不著點火吧？”
衛瑉心中罵他莫名其妙，眉頭擰起，卻見江樊一擡下巴朝向庖房，衛瑉立即想起童柯出門前叮囑的事，猛地一回頭，不由自主發出驚呼。
半掩的門內冒出濃濃的灰煙，衛瑉立馬快步走過去，用袖子捂嘴一邊被煙嗆得咳嗽一邊朝竈臺靠近，那竈上的水已然滾燙冒泡，有白煙從鍋蓋與鍋壁的縫隙處冒出並且不斷有水躍出來，竈中的柴被水打濕，火只剩小小一簇，其餘木柴皆變為會黑帶紅的顏色，冒著濃濃的煙。
少年咳了幾聲，眼淚都要被熏出來，下意識伸手去捏鍋蓋，剛伸出手就被人從後面捏住腕子帶開，衛瑉回頭見是江樊，朝他露出疑惑的目光。
江樊將他拉至身後，一手虛擋在他臉前，另手用一旁的布捏住鍋蓋掀開，濃的成白的水霧頓時爭先恐後往外飛，水接近燒幹了。
江樊回頭斥責他：“用手去拿，是要和它比誰燙嗎，也不怕傷了自己。”
衛瑉一看，頓時窘迫，訥訥地不知所措，半響捏著香袋的穗穗小聲地說：“謝謝你，江公子。”
江樊往鍋裏加了半瓢水，又將濕柴撿出舔了幹柴，等火再次燒起後將一旁的蒸籠放到鍋上。其間少年一直跟在他身邊看，江樊問他：“學會了？”
“……沒。”衛瑉搖頭。
江樊輕笑，拍了拍他肩膀道：“君子遠庖廚。”
兩人一起往外走，衛瑉邀他進屋，江樊見到晾在院子裏的鞋，想起那日景象，不免又是一陣憋笑，好在他常日以笑待人，衛瑉只看他一眼並未發問。
江樊並未對狹小的廳評頭論足，只隨意看了看，對衛瑉說：“倒是收拾的整齊。”
又見衛瑉攤在桌上的紙，誇他字也好看。
“——咦？”無意間發現桌上有本翻開的書，江樊好奇地掃了一眼，衛瑉卻反應頗大，立馬伸手擋在書面上。
他越是如此，江樊越想看。隨手一搶便將書拿到手，又細細看了幾眼，發出一聲長吟，勾唇一笑露出虎牙以及十分惡劣的笑容。
“妾侍楊司空久，閱天下之人多矣，無如公者。絲蘿非獨生，願托喬木，故來奔耳。
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倒不明白，不知小公子可否替我解答疑惑，指點指點。”
少年面色通紅，絞著手指，像是被抓到幹壞事的孩子。
註釋：
①意思為“妾侍奉楊素多年，見過的人不少，今日得見君，姿表絕倫，絲蘿不能獨生，願托喬木，因此深夜來奔。”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紅拂女和李靖的故事，約摸就是風塵女子紅拂傾慕氣宇非凡的李靖，在晚上去到他的住處對他說了這句話，隨後和清貧的李靖私奔。
(額，大家還是上網查吧，小生覆述能力有問題?_?)
ps：
這裏小公子為什麽會臉紅呢，因為從前的讀書人並不會看關於情愛的故事，而小公子家裏管教嚴格，更沒有接觸這些的機會。現在即使他沒有看，但是在外人面前被發現有這麽本男女之事的書，也是會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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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瑉頗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走進臥房坐在床邊，“替我找身幹凈的衣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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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瑉又不愛出門了，這回不是不想出，而是——門口晾著的那雙鞋子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那天發生的事情，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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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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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瑉睡醒時天剛亮，少年朦朦朧朧地睜眼坐起，被子掉下的瞬間皮膚頓時冷出小片疙瘩，他立馬蜷縮著裹上被子，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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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帶來的衣服裏有厚實些的，才不至於離不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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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柴幾乎沒了，童柯要去鎮上買柴回來，他得趁早去，晚了人家該走了。童柯只好把看火的任務交與衛瑉——他很不放心，並一再囑咐等水燒開了再放蒸籠，開鍋蓋時一定要用布不要徒手，之類的。
衛瑉一一應下，童柯越發不放心地三步一回頭出門了。
小小的房子只有衛瑉一人，安靜的很，墻角屋檐有飛蟲飛來飛去，偶爾暴露在陽光下一閃而過。衛瑉停下筆，恰好又寫完一張，秀氣的字跡整齊布滿紙上，衛瑉拿了小石子壓住紙的四角，臨街的窗戶突然有響聲，衛瑉站起來往外看，原是調皮的孩子撿了果殼在頑——是昨兒江樊砸他的那種，小孩子們見到有人，紅著臉嬉笑著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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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樊並未對狹小的廳評頭論足，只隨意看了看，對衛瑉說：“倒是收拾的整齊。”
又見衛瑉攤在桌上的紙，誇他字也好看。
“——咦？”無意間發現桌上有本翻開的書，江樊好奇地掃了一眼，衛瑉卻反應頗大，立馬伸手擋在書面上。
他越是如此，江樊越想看。隨手一搶便將書拿到手，又細細看了幾眼，發出一聲長吟，勾唇一笑露出虎牙以及十分惡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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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倒不明白，不知小公子可否替我解答疑惑，指點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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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意思為“妾侍奉楊素多年，見過的人不少，今日得見君，姿表絕倫，絲蘿不能獨生，願托喬木，因此深夜來奔。”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紅拂女和李靖的故事，約摸就是風塵女子紅拂傾慕氣宇非凡的李靖，在晚上去到他的住處對他說了這句話，隨後和清貧的李靖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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