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陳落雁出事了

關燈
顏思卿本以為太後叫她去是為了今日殿選上的事情,又或者會問起玉蘭宮宋氏之死,可是從她走進秋華殿開始,太後只字不提這些,而是興致勃勃喚來裁縫給她測量身材。

“姑母,這是做什麽?”

“你和川兒的婚事定在下個月,禮部已經在準備封後大典事宜了。”太後面目和藹,手裏攥著兩張圖紙,“叫你過來一是量身準備定制大婚吉服,二是跟你說說大婚及封後的流程安排。”

“婚姻為終身大事,你可要仔細聽著。”

顏思卿瞟了一眼圖紙上的服裝,極盡華麗,美則美矣,就是一看就很重。想起以前拍古裝戲穿戴過的華服,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小姐別動。”裁縫婆婆不滿地說。

“誒,好。”顏思卿重新站好。

裁縫記錄下顏思卿的身材數據之後就離開了,太後從桌上抽出一封折子,隨後拉著顏思卿的手到身旁坐下,開始給她講解流程。

據說禮部和欽天監再三商議過後挑出下月初八初九為黃道吉日,於是帝後婚禮定在初八,封後大典就在次日上午舉行。

初八一早,皇後在閨閣中梳妝戴冠、更換吉服,巳時三刻,宮中的儀仗車隊至宣國公府門口迎親,隨後車隊從皇宮正門進宮,先到開元殿拜過太後,再到奉先殿敬告祖先。

申時,皇後入紫宸殿婚房稍作休息。

等到黃昏時分,皇帝將在前殿設宴,邀京中公侯皇親國戚一同歡慶,宴會之後,皇帝返回婚房與皇後共飲合巹酒,禮成之後,即是洞房。

顏思卿聽得昏昏欲睡,在現代的時候她還挺羨慕別人辦中式婚禮,現在聽太後這麽一說才覺得儀式感都是虛的,只有累是真的。

“你又走神了。”太後停下來看著她。

顏思卿一個激靈擡起頭,趕忙應道:“沒有,我在聽呢。”

太後盯了她一會兒,見她重新坐直身子一副專心聽講的模樣,這才繼續往下說。

次日清晨帝後沐浴更衣,因為是封後大典,帝後將接受百官和命婦的朝拜,所以這一天需要穿朝服。

帝後在辰時之前到達開元殿,走過紅毯登上五十九級臺階到達最高處,禮樂聲停,太監宣讀封後詔書,官員向皇後遞上鳳璽和金冊,冊封禮成,帝後一同接受百官跪拜。

午時,皇後入住昭陽宮,在昭陽宮正殿接受命婦朝拜,隨後設宴宴請命婦女眷。

中午休息過後,再請宮中畫師為帝後畫像。

婚後第三日皇帝陪皇後回門見父母,第四日起,選秀中選中的其他妃嬪陸續入宮,到第七日再一同拜見皇後。

至此,帝後婚禮及冊封皇後的所有流程才算完全結束。

太後說了這麽多有些口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轉頭再看一旁的顏思卿,她正一臉愁苦的表情。

“嫌累了?”

顏思卿點點頭,“本以為就兩天的事,竟然要拖到第七天。”

“說是七日,實際上第三日回門之後就沒什麽事情了,你不必太過擔心。”

這時門口的小宮女突然匆匆進來,有些遲疑地朝顏思卿看去。太後瞥了她一眼,放下茶盞,“怎麽了?”

小宮女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太後身邊附在耳旁小聲低語了幾句。

顏思卿離得不遠不近,只聽見嗡嗡幾聲,完全聽不清說了什麽,只能擡頭去看太後的臉色。太後聽罷眉頭輕輕蹙了起來,眼神朝顏思卿偏了幾回,許久才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姑母,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大事,玉蘭宮正在配合查案,你今夜就在秋華殿歇下吧。”

太後說的平靜,但顏思卿總覺得她方才的眼神沒有那麽簡單。太後不願意說,她也沒辦法,只能乖巧應下。

婚事已經定下,古人認為男女在婚前見面不吉利,所以顧平川和顏思卿就不方便像前段時間那樣一同用膳再一起散步了,太後已經留了顏思卿秋華殿,就讓人往紫宸殿傳了話,叫顧平川今日不用來了。

“思卿啊,聽說你新交了個朋友?”太後突然問。

顏思卿一楞,正要伸出去夾菜的手懸在半空,片刻之後縮回手點了點頭道:“是,有位吳州的秀女姓陳名落雁,我與她關系還不錯。”

太後聽罷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微沈,辨不出其中的情緒。

顏思卿突然沒心情吃飯了,問話問半截兒是什麽意思?像陳落雁那樣的出身按說根本入不了太後的眼睛,她這會兒突然問起來,難道是小妹妹出了什麽事?

“姑母,您突然問這個作甚?”

“難得你有交好的秀女,我是想該不該讓她留下來。”太後抿唇笑了下。

顏思卿聞言一喜,“姑母能讓她留下?”話音剛落揚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來。想起小妹妹說過她不想入宮。

“這有何難,不過是冊封時多下一份聖旨的事情。”太後淡淡道。

“可是,她未必願意……”顏思卿語氣遲疑。

“若是不願意,她進宮作甚?”太後眉峰上挑。

顏思卿啞然。



次日晌午,玉蘭宮院裏的地面上散落了許多雜物,一只紅雜物櫃倒在臺階下,上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像是被長刀劈砍過。

秀女們縮在回廊下竊竊私語,誰也不敢靠近外邊的一地狼藉。

顏思卿從秋華殿回到玉蘭宮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這、這是怎麽了?”她愕然站在院前,轉頭朝葉姑姑問道。

葉姑姑一如既往地淡漠,只道:“宣禦司剛才來搜查了一遍。”

這真的是在搜查而不是拆家嗎?顏思卿看了一眼被‘分屍’的櫃子,緩緩繞開地上的東西,從東邊的回廊回到自己房間。

“落雁,我回來了。”

她推開門,屋裏空無一人。

顏思卿怔住了,腦海中突然回想起剛才在院子裏時其他秀女看她的眼神,猜忌中夾雜著驚恐,還隱隱有些幸災樂禍……

陳落雁出事了。

她一腳絆開正要關上的房門,轉頭就跑出了房間。秀女們料到她會有此反應,看到她又跑出來便都移開目光假裝事不關己。

“陳落雁去哪了?”顏思卿掃過院裏這群人,冷聲發問。

秀女們看了她一眼,沒有人打算回答她。

顏思卿看到林舒懷的嘴角微微揚起,心下不爽,於是直接大步上前一把抓起了她的領子。“陳落雁去哪了?”

林舒懷自小養尊處優,哪裏被人這樣粗魯地對待過,眼前一張女子的臉突然逼近,她嚇得腿一軟踉蹌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瞬間的惶恐。

“我怎麽知道?她又不是我室友。”林舒懷從驚恐中醒過神,隨即一陣惱怒地瞪著眼前的女人,用力掰開她的手,“你給我松手!”

不少人都被顏思卿的舉動給嚇到了,暗搓搓往後又退了一步。

顏思卿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松開了手。這兩天宣禦司派了人手專門駐守玉蘭宮,她們應該不會傻到這時候對陳落雁做什麽。

她轉身往遠處女官住的房間去,準備找葉姑姑問問。卻在這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她被帶走了……”

顏思卿頓了頓,隨即回過頭來,目光鎖定在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秀女身上,“你說什麽?”

那位秀女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咽了咽口水,壯著膽子說:“方才宣禦司的人來搜查線索,帶了幾個人回去問話,陳姐姐就在其中。”

顏思卿皺了眉頭,“他們有沒有說為什麽帶走陳落雁?”

“陳姐姐原先與宋氏同住一屋,想來那天夜裏應該知道些什麽。”秀女說著說著便沒了底氣。

“謝謝了。”顏思卿仔細看了看那名秀女,大概記住了她的模樣。

她轉身回到自己房裏悶坐了一會兒,思來想去依舊心亂如麻。她對宣禦司毫無了解,還是昨天陳落雁給她解釋了一番才有那麽一點點印象。

如果她的感覺不錯,那麽宣禦司應該是和明朝錦衣衛差不多的存在。

這樣一想,顏思卿心裏打了個寒戰。

宣禦司為什麽不在玉蘭宮裏問話,而是把人直接帶走?他們把人帶回去準備怎麽問話?只是問話,還是會用其他手段?

不,陳落雁雖然落選,但也是正經的秀女,宣禦司應該不敢對她怎麽樣。

顏思卿越想越心煩意亂,右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昨晚在秋華殿,宮女悄悄跟太後說了幾句話,那時候太後的神情有些詭異,之後還突然地向她問起陳落雁。或許那時候宮女稟報的事情就與陳落雁有關。可剛才院裏那名秀女說,陳落雁是今天才被宣禦司的人帶走……

這時院外又傳來一陣喧鬧,顏思卿暫時放下心底的擔憂,走近門邊聽了聽外面的交談聲。

江郁又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