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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仙俠密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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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洛這個人物,因為魔界夜叉族之王的身份和亦正亦邪的立場,整體而言性格是非常隱忍內斂的,從頭到尾都保持著優雅的風度,大幅的感情波動很少。

在整部作品中,他流露真情的地方就只有三處。其中之一便是對心愛女子坦白心意的場景。黎洛來到人間尋找降雨所需的法器——水靈珠和神農鼎,結識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蜀山女弟子青雲,對其心生愛慕,卻始終以自身使命為重,將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

後來青雲憐憫魔界生靈,背叛師門幫助黎洛從蜀山盜出神農鼎,並因此身受重傷。黎洛傾盡功力為心愛女子療傷續命,並向她坦白了自己的愛意,承諾功成之後帶她一起回魔界。一句“在我心裏,你永遠不會比夜叉族更重要,但一定比我的性命更重要”,將身為一國之君的擔當和心底對於所鐘情女子的愛護,都表現得淋漓盡致。

第二處是黎洛為取得水靈珠與骨蛇對戰而受傷瀕死,臨終前向趕來的夜叉族大長老囑托身後事的場景。最動情的當屬他對身在魔界的幼弟的掛念,最終卻是以“若他不能興盛夜叉,長老盡管取而代之”作結。可以說,這個人的一生從頭到尾,沒有一刻負過“君王”二字。

這兩處的感情雖然非常細膩覆雜,但更註重的是語調上的微妙變化,對於江楓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障礙。尤其是與青雲深情款款的對白,可說正好發揮了江楓的特長。

但第三處卻讓江楓傷了腦筋。

這一處是黎洛與主角一行人在樓蘭古城初識時的故事。樓蘭王的亡魂因樓蘭臣民疏於供奉而心生怨懟,施法使得全城一連幾年滴雨未見,城門有進無出,成為一座死城。主角一行人追查幹旱的原因得以與樓蘭王的亡魂相見。在聽說樓蘭王身為一國之君不思福澤百姓,反而一味要求臣民供奉的卑劣行徑之後,黎洛勃然大怒,與樓蘭王展開激戰,並最終將之打敗,解救了深受幹旱之苦的樓蘭百姓。

說實話,江楓並不是很懂這個勃然大怒應該怎麽表達。

生性和善,他自己跟別人起爭執的經歷本就很少。而且人在那種情緒之下自然的感情流露是一回事,在情緒之外要表演出爭吵、怒吼、呵斥的狀態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沒有受過專業的演藝訓練,普通人即便在無人的房間裏,想要盡情高聲喊叫仍是要面臨很大的心理障礙的,何況正式表演時周圍還會有其他人在。

所以,這個場景雖然只包含憤怒一種單純的感情,卻比另外兩個的場景要難得多。江楓過了一遍臺本,無論是與青雲的對話,還是黎洛臨終前的囑托,都自覺拿捏得不錯。就是樓蘭王這一幕,光是讓自己張開嘴高聲怒吼,就已經狠狠花了他一番功夫。

他前一天晚上反覆練了很久,仍是找不到表演憤怒的感覺。第二天試音時心裏還相當沒底。好在鄒凱挑的正好是黎洛向青雲坦白心意的這個段落。這段江楓最為拿手,事實上也是全劇中黎洛這個人物最出彩的部分。張蕾暫時客串青雲陪江楓試過之後,兩人都對江楓的表演非常滿意,一邊程露甚至聽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我覺得你對這個人物的理解很到位。”鄒凱點了點頭,這樣說道,“雖然聽說你完全沒有配音表演的經驗,但你的表現非常有靈性,反而有不少資深演員都不具備的閃光點,完全能夠勝任這個角色。有些基本技巧上的問題,等到正式錄音的時候,我再具體跟你解釋。非常高興你加入全程配音的團隊,祝我們合作愉快!”

鄒凱微笑著伸出手來,與江楓握了握。江楓知道自己是僥幸抽中了擅長的部分,事實上還有很大的缺陷,被鄒凱這樣誇獎,心裏實在有些愧疚。

他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坦承自己的問題。“鄒老師,其實我有一個地方總覺得表演起來有障礙,希望能請您指點一下。”

鄒凱欣然同意。江楓便向他詳細解釋了自己無法自如地表達憤怒這種情感的事,還把樓蘭王那一段臺詞念了一遍。

“我覺得你說的不敢開口的障礙已經克服得很好了啊。”聽完江楓的表演,鄒凱笑著說道:“剛才那一段臺詞音量足夠,怒吼的感覺也出來了,看來你自己練習了不少。”

“……誒?”江楓聽導演這麽說,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好像真的喊出了很大聲,因為心裏還是對大喊大叫這種事感到不好意思,便下意識地擡手遮了遮嘴巴。

“可是,我總覺得還有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是哪裏……”

鄒凱點了點頭。“簡單說,正是因為你的聲音太大了。真正到極點的憤怒,反而不是通過吼聲的高低來表達的。就像狂喜到極點的人反而不會笑,悲慟到極點的人反而流不出眼淚一樣。不過這一點對於初涉表演的你來說,有些太抽象了。很多有一定經驗的演員都不一定能把握得好……”

他停頓了一下,見江楓似懂非懂,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最近幾周在備戰中國巨聲,錄音的日程安排我會跟程露協調好,排在中國巨聲結束之後。不過你有心鉆研表演的話,這段時間可以先做這樣的練習,把喜怒哀樂幾種常見的感情都由弱到強細分成幾個等級,每個等級都從你過去的經歷中找出一個實例,反覆回憶當時的感覺,把這種感覺再現出來。相信會對你有很大幫助。”

聽了導演的話,江楓立時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如此說來,表演的道理也與音樂相類似。初學者發音無分強弱,或者只有一強一弱兩種色彩。學有小成者大致能夠分出強、中強、中弱、弱的區別。而真正的大師可以在極強和極弱之間細分出無數個等級,借以表達無數種千變萬化、細致動人的情懷。

真正到極點的憤怒,反而不是通過吼聲的高低來表達的——話雖如此,一般人卻常常會忽略這一點。看來之前一直小瞧了演藝。這個認知讓江楓對表演的興趣又濃厚了許多,心中充滿著一種想要進一步鉆研表演技巧的躍躍欲試感。

集訓第二周是導師對於Battle戰第二輪搶位戰中使用的自選曲目的指導和排練。江楓對於要唱的歌早有打算,還親自做了編曲,大膽的改編讓陳瑞文和夢想導師都瞠目結舌連連讚嘆。

凡是江楓自己編排的歌曲,他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打動別人。所以一周之中更多的時間,反而花在了研究鄒凱所說的感情等級上面。真實的感情是表演的土壤,通過這種在自己的經歷中找出相應的實例,而後反覆覆刻再現的練習,一周下來,大多數的感情,江楓都能夠表演自如了。

陳瑞文在第二周最後一天的晚上為全戰隊的人搞了個畢業典禮。十四個人懷揣著相同的音樂夢想,兩周朝夕相處下來,感情都很深厚(除了江楓和劉征還是見面一句話都不說以外),飯桌上聊得特別high,江楓還破例喝了點酒,到家時已經過了半夜11點。

用鑰匙開門的時候,房間裏的燈卻是亮著的。

因為被人莫名其妙破門而入的經歷有過好幾次,他第一反應倒不是房間裏進賊了之類的。果然從玄關轉過來,就見到某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

“賀腫,要過來怎麽不先告訴我一聲呢?早知道我就不跟他們瘋到這麽晚了啊……等了很久嗎?”

飯局最耗體力,江楓其實真有些累了,連說話聲音都透著一股疲憊感。他隨口問了一句便繼續往屋裏走,沒走幾步猛地看見客廳中央茶幾前方的位置,放著一根金光閃閃霸氣側漏的……

……棍子。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要一個我親手做的鑲鉆的麥架?”賀景臨指了指那根金光閃閃的棍子,語氣頗帶著點求表揚對的味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江楓喝了大概五六分醉,大腦本來就不太靈便,如今見到這麥架就直接掛掉了十幾秒。“對不起,我……”

他一句“我忘了”幾乎脫口而出,卻忽然想起在上一場中國巨聲比賽之間,好像也說過一次這句話,結果總而言之似乎讓人不太爽,就把“忘了”兩個字又咽了回去。“呃……這不會是真的鉆石吧?”

江楓走到麥架前面繞了一圈仔細看了半天,只覺得密密麻麻一大片寶石都在拼命釋放著光芒,晃得他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我本來確實打算用真鉆石的,不過後來又想,那樣你一定不肯收。雖然我個人向來不太欣賞禮輕情意重這句話,不過只要你喜歡,我也不妨試一試。”賀景臨站起身來,把江楓攬進懷裏,在他額角輕吻了一下,而後不動聲色地微微皺了皺眉。“你喝酒了?”

“嗯……導師請學員吃散夥飯,氣氛挺high的,沒多喝,就跟著喝了點——”江楓話沒說完,就被賀景臨低頭封住了雙唇,大概是看江楓已經累得身子發軟,賀景臨吻得尤其溫和,讓江楓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溫暖而松弛的舒適中。

他一直吻到兩人呼吸都灼熱起來才跟江楓拉開一寸距離,又依依不舍地在江楓紅得近乎透明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讓我猜猜,所以你們喝的是……朝日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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