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天空漂浮著朵朵白雲，清晨的陽光普照著大地，遠看那連綿起伏的青山，如同一條滔滔的江水一樣，連綿不絕。

黑色的馬蹄踏在碧綠的草地上，迎著初夏的微風，格外的神清氣爽。

回家的時刻總是令人高興的，許都的事情處理完畢，曹操自然是要回鄴城的。

回去的決定是突然的，前天晚上休息的時候，曹操還拉著小狐貍談心，絲毫沒有回去的說法，可突然昨天就下令回去了。

前天的場景：

“我有意讓天子立曹節為皇後，再把另外二個女兒曹憲、曹華也獻給皇帝。你覺得呢？”

這是以此來絕了皇帝的外戚勢力，讓他僅有的翻盤鏈條完全斷裂，使他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漢室最終也只能流水落花春去也……

這個時代的人重男輕女，一般對女兒不太看重，曹操也是，女兒對於他來說更重要的用途是用來聯姻的，鞏固或拉攏自己的勢力。

小狐貍嘆了口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推了一個進火坑，又何必把另外二個也推進去呢？”

“至於立皇後麽，現在伏後剛死，曹貴人（曹節）就上位，很容易讓人懷疑你殺伏後的目的，至少等幾個月吧！”

“也好~那就等幾個月。到秋天再說吧！”

曹操感嘆一聲說：“這次中毒，我發現子文、子建不堪大用，還不如子丹（曹真）和文烈（曹休），恐後繼無人啊？”

小狐貍暗自想：可惜一個太過憨直，一個太過天真，聰明的曹沖又短命，只剩一個奸詐小氣的曹丕，可惜這家夥貌似也不長壽。還是真是後繼無人啊！

這話當然不能和曹操說，表面上還要勸慰曹操：“子文能搏猛虎，勇猛過人，子建才華過人，曠達豪放，不過現在年輕，歷練個幾年就好了。子丹和文烈，你也不是親自帶在身邊教導，才能成才的麽？”

“要是我的沖兒還在，我何愁無人繼承啊？”說著轉頭看向小狐貍，眼中光芒灼灼：“不若請奉孝教導一番如何？”

額？

怎麽又舊事重提了呢？

“待我們回鄴城，我讓他們二個給你行拜師禮。”

(⊙o⊙)…

我好像沒答應啊？

就這麽替我定了？

還有你這麽偏心，把你家草皮（曹丕）忘得一幹二凈，真的好嗎？

“公達，多謀深算，心思縝密，明智而守密，不若請公達吧……”小狐貍毫不客氣的把鍋推到荀攸頭上。

“我之前寫信給子桓，讓他好好照顧公達，持父之禮……”曹操突然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麽，又說：“讓子桓也給你行行拜師禮吧！”

“世子必需得定下來了，為大業，為安定，為萬一……”曹操感慨萬千。

小狐貍伸手抓住那只粗糙的大手，輕輕的拍一拍，“放心，你還能活好多年呢！有一句怎麽說來著的，禍害活千年，像你這樣的禍害一定能活長久！”

曹操大笑：“好，一定聽大仙的！”

小狐貍狠狠的瞪了一眼，曹操只覺心中又麻又癢，好像有人用狗尾巴草輕輕撓的那種絲絲麻麻感覺地爬繞在心上，不禁感嘆：狐貍精就是狐貍精，哪怕發怒也給人一種嬌嗔的感覺。

曹操心裏讚嘆著，手上的動作卻毫不猶豫，輕輕一拉解開小狐貍的腰帶…衣服似乎落在了地上……

窗外皎月琉璃，星河燦燦，窗內纏綿悱惻，春色旖旎……

回到鄴城，小狐貍第一件事就去看了荀攸，荀攸的家和他的為人一樣，在極熱鬧的大街旁的小巷子裏，宅子外面有幾重樹木環繞，安寧幽靜，鬧中取靜。

才進荀攸的家門，發現他的客人居然很多，馬廄裏停滿了馬。

在大廳前，遇見了鐘繇。

關中平定後，魏國初建，久在長安的鐘繇也回來了，鐘繇和荀攸那絕對是好基友，甚至是比荀攸荀彧關系還好……

聽說荀攸病了，自然也是回來的第一時間親自來看荀攸。

許久未見鐘繇，鐘繇保養的甚好，除了頭上有些白發，臉上有些皺紋，也沒什麽變化，他見了小狐貍有些驚訝小狐貍沒什麽變化，於是取笑道：“奉孝莫不是什麽艷鬼妖狐變幻得不成，這麽多年，也不見你老去啊？”

小狐貍一聽，就哈得一聲笑了出來！

“元常——清俊疏朗、金相玉質、風姿特秀，這樣的人才是什麽艷鬼妖狐最喜歡的，聽說還有些艷鬼最喜歡那些綺才艷骨，才華極佳的文士……”

話還沒完，想起野史上記載的鐘繇的艷情軼事和人鬼情未了，又哈哈的笑了起來……

“要是這艷鬼長的有你好看，我就把她收了！”

“別急啊，說不定過個幾年就有艷鬼來找你了，到時候，可別害怕啊！”

“你們二個是來看我的，還是來鬥嘴的啊？”

小狐貍仔細看看荀攸，看到他恢覆如常，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氣，同時放心還有鐘繇：“看來公達已經小屙痊愈了，真是令人欣喜啊！”

荀攸沖著鐘繇點了點頭，轉頭對小狐貍說：“我聽說……總之，多謝你了！”

小狐貍故作大方：“攸攸，你我之間還要可這麽客氣幹嘛呢？什麽多謝就不必了，送個幾百幾千壇好酒，外加各色小食就行了……一時沒有打個欠條也行……”

公達都不喊了，攸攸又是什麽鬼？還要幾百幾千壇，你那小身板喝的完麽？本來一直艮艮於懷，頗為愧疚的荀攸一下子被給郭嘉氣樂了！

咳咳……

敲詐完荀攸小狐貍轉頭對鐘繇說：“元常，你近來都很少給我寫信了，真是太傷害我們之間的友情了，枉我日日望穿秋水，夜夜期盼，你這個負心人……卻是飛雲過盡，歸鴻無信……嗯……記得補給我。”

“補給你？補什麽？”

“多寫幾幅字給我唄？”

“沒問題，寫什麽？”

“什麽恭喜發財、長命百歲……隨你挑好聽的話寫唄！”

……

荀攸鐘繇二人啞然！

……這真是郭祭酒？

這把旁邊端著茶出來的曹丕給驚呆了！他不由得手一抖，杯子裏的茶水差點灑了出來。

這是那個才識超群，足智多謀，料事如神的郭嘉？

不應該是高深莫測？

或是嫡仙下凡？

亦或是高貴冷艷？

怎麽是插諢打岔，撒嬌耍賴，貪酒貪吃的小無賴模樣……

可這樣子的郭嘉，卻是莫名的動人！

也許這才是他正真的樣子？

只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表露出來？

小狐貍和鐘繇見了曹丕出來，雙方各自行了個禮，問了好，鐘繇隨口問道：“二公子，怎麽來了？”

“父親讓我來照顧荀令君。”

(荀攸是魏國的尚書令，雖然也是荀令君卻和荀彧的令君天差地別!)

“這些時日著實辛苦二公子了！”

鐘繇老成持重，荀攸穩如泰山，好在有小狐貍插諢打岔，胡攪蠻纏，隨意扯皮，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加上外面綠陰芳草，鳥語蟬鳴，室內茶香漫溢、鮮果甜美，曹丕的神經一直繃得挺緊的，但在這個夏日午後，荀攸家中，清光漫影，卻讓人身心自然而然的得到放松……

於是這個平日矯情自飾的少年居然真的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小狐貍突然有些可憐這個爹不疼，媽不愛，兄弟也不搭理的少年了。難怪眉宇間總略帶些陰郁……

直到聽見傳膳的聲音，曹丕一個激靈驚醒過來，糊裏糊塗地揉著眼，發現天漸漸暗了，竟然已經到了吃飯的時候。

荀攸與鐘繇正在對弈，郭嘉則坐在他身邊看書……

似乎有種歲月安寧的樣子……

少年動了動，發現身上蓋著件衣服，下意識的拿著衣服坐起來，一邊向後摸著酸痛的脖子…

小狐貍見狀淺淺一笑，眉目濯濯，帶著些江南的水鄉獨有的溫柔：“醒了？”

曹丕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頭：“我怎麽睡著了？”

“許是近日太過疲累了吧。”小狐貍伸手拉他起來，“既然醒了，一同用飯吧？”

曹丕站起來行了個禮，為他睡著告了罪，倒是很有禮貌。

“偷得浮生半日閑，睡飽就吃，難得能閑得像豬一樣，也是不錯的！”小狐貍輕輕調笑。

額？

曹丕聞言哭笑不得，偷眼看向荀攸鐘繇，鐘繇嘴角抽搐，荀攸一臉正色，然而眉梢微擰，顯然這二人憋笑憋很得辛苦。

他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他父親這麽喜歡這個人了！

……

用飯完，自然是各回各家了！

第六卷 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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