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追出了宴廳，識趣的下人立馬來稟報，說小狐貍在花園的池塘邊，陰暗的天空，飄飛著白色的小片雪花，在天地中旋轉，縈回轉去，就像人的心思百轉千回，難以安穩。.

稀稀的小雪慢慢飄揚，地上一片濕滑，小狐貍站在池塘邊的石子路上，看著池塘中枯萎敗退的殘荷，神情有些落寞！

曹操輕輕的走上前去，給小狐貍披了一件帶著白兔子的毛紅披風，小狐貍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曹操，不由得有些感嘆：“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出門時是春天，楊樹柳樹依依飄揚，而回來時已經是雨雪交加的冬天。）

意思當初和蔡文姬相識還不是亂世，洛陽歌舞升平，而今卻物是人非了。

曹操有些不是滋味，沈吟著說：“我讓她在董祀歸來之前，住在這裏。”

小狐貍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的有些不明白，轉頭看著曹操嫉恨交加的臉色，突然明白了，氣的暗罵一句：“無恥！”——接著就猛踹了他一腳，要不曹操經常練武，下盤極穩，這一腳就能把他踹池塘裏去……

即便這樣，曹操也是疼的一齜牙。

小狐貍一把擰住曹操的耳朵，“這麽喜歡給我找老婆，是吧！我看你之前娶的那些個小老婆不錯，不如讓點給我。”

曹操有些郁悶，喃喃自語說：“現在都和她們沒啥關系了！”看了眼小狐貍的臉色討好的說：“你看上誰了？”

小狐貍冷冷的哼了一聲：“比如你那個卞夫人，環夫人什麽的。”（卞夫人是曹丕曹植曹彰的母親，環夫人也有好幾個兒子，最小的那個就是曹沖。）

曹操就是再不解風情，也知道小狐貍是故意折騰自己，他低聲下氣的哄了幾句，小狐貍就是不理他！

還故意把他的披風扔到池塘裏去！

曹操緊緊的抱住小狐貍，小狐貍猛地推開，曹操繼續用力強硬地摁住了手，緊緊的環住動彈不得。

曹操語氣帶些哀求：“別這樣，別鬧了，好嗎？”

小狐貍氣的瞪圓了眼睛，轉頭重重的哼了聲！

小狐貍不理他，好在曹操詭計多端，眼珠一轉，有辦法了。

小狐貍只覺得外衣被撩開幾分，腰間一松，束腰玉帶被解開，深衣撩起，褻褲半褪，曹操動作迅速，這些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該死！

不太妙！

小狐貍奮力掙紮！

曹操將解下的腰帶綁住小狐貍的手。

“別動，寶貝，我會讓你快活的！”曹操低啞的笑聲有種說不出的蠱惑。

下一刻，他小狐貍驀地睜大一雙貓瞳，忍不住□□出聲。

“停！快停下！這裏是花園！額……別動了。”

曹操半跪在小狐貍身前，那唇舌是如此的灼熱，滾燙如火，可惜動作不太熟練，好在這邊小狐貍也是第一次，除卻顫抖和□□，再無法做出其他反應來。

不消片刻，那□□裏都帶上了幾分哭腔，那滾燙的唇舌讓所有理智煙消雲散，待最後達至峰頂時，曹操舔著口舌，邪魅的笑道：“味道真好！”

擡頭看小狐貍，只見那大眼睛水汪汪的，顯得眼睛更黑了，簡直像深海裏最美的黑珍珠，每一次目光流轉，都蕩漾著勾人的水光，臉上粉色片片，灼灼桃花艷，真美啊~

勾魂攝魄的狐貍精啊！

曹操險些要把持不住，渾身燥熱如赤身滾落火中，灼燒得理智僅餘三分，好在還記這裏是花園，他攔腰抱起小狐貍，直往內室走……

外面的小雪依舊飄飄悠悠的，室內春色一片……

待到天色將暗，屋內炭火燒得旺旺，暖和的狠，吃飽喝足的猛獸將小狐貍攬在懷裏，手在他的腰上不輕不重地捏著，小狐貍則沒有骨頭般靠在他的身上，整個人懶洋洋地……

曹操輕聲說：“別鬧了，好嗎？”

小狐貍冷笑一下：“是我鬧嗎？”

“也許是我做的不大對？可我……真的是……”曹操抓著小狐貍的手放到自己心口，“我也很疼，這裏很疼！”

感受那沈沈的心跳，火氣似乎消了很多！不過嘴上不饒人：“活該！”

曹操沈沈的說：“我心悅於你！天上地下，唯君一個！”悠悠的嘆了口氣，“可我們還能有多久呢，英雄遲暮，我也許陪不了你多久了？”

曹操是武將出生，常年馳騁戰場，沒有戰事的時候，不是下地種田就是鍛煉身體，身體硬朗，遠非小狐貍這種身嬌體嫩的文士，可在強健的身體也抵擋不住歲月的侵襲。

他已是五十多了，先是小狐貍的病痛離開，後是喪子之痛，連串的打擊下，鬢角漸染雪，遲暮之感重重而來，所以他才會行事這麽急躁。

好在小狐貍最後還是回到他身邊，生老病死帶來的壓抑緊迫之感和喪子之痛的肝腸寸斷——消失殆盡，傷痛撫平。

好了傷疤，曹操卻沒有忘了疼！

自古紅顏悲白發,英雄遲暮話淒涼。

即便是英雄如曹操也不能免俗！

小狐貍擡頭看了看曹操有些斑駁的兩鬢，他的眼角浸著薄紅，突然有些明白了，“神龜雖壽，猶有竟時。螣蛇乘霧，終為土灰。老驥伏櫪，志在千裏。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這首龜雖壽是曹操遠征烏桓之前作的，那時他是何等的英雄豪情啊！

不過一年而已，小狐貍突然懂了，也許他的離開真的傷了曹操！

曹操突地笑了：“你這是學蔡文姬嗎？”

——用自己的詩勸自己！

小狐貍橫了一眼：“難道說的不對嗎？”

“對，太對了！”

——是我想差了！

曹操大笑！

“別老是想著替我安排好後事，我也許——”

“也許什麽？”曹操猛地緊張了！

自然是死的比你早啊！小狐貍嘆口氣終究還是沒說什麽喪氣的話：“欲倚綠窗伴卿卿，頗悔今生誤道行。有心持缽叢林去，又負佳人一片情。

“你的意思是？”曹操皺著眉頭

“等你百年之後，我就入山修行去，也許我修行有成，我們來世還能再見呢？”小狐貍故意撒了個謊。

曹操聽了這句話猛地眼睛亮了！

手緊緊的抓著小狐貍的手：“要是我們來生還能再見，就……就再陪我一輩子，好嗎？”

“緣定三生？”小狐貍淺笑。

“不！——三生三世太少了，我們要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曹操的眼眸烏黑發亮，璀璨奪目，熠熠生輝。

小狐貍呲得笑了，“你可真夠貪心的啊？還生生世世呢？”

小狐貍的眼瞳，輕輕晃著水波，清澈動人：“如果下輩子我改變了容貌和模樣，你還能把我認出來的話，那下輩子我就陪你！陪你一輩子！”

這話似乎有些熟悉，好似以前曾對某些人說過一樣？

曹操的眼眸幽黑深邃，亮如寒星，大聲的說：“好！你可——千萬不要食言啊！”

小狐貍只用淺淺一笑回答……

曹操緊緊的抱住小狐貍，心中珍寶般的人在自己懷裏，聽著窗外寒風吹動樹枝的婆娑之聲，屋內炭火呼呼地燃燒，心下便生了幾分平和與安寧。

只願與你，朝朝暮暮，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

連著下了二日的雨雪，今天總算放晴了，雪不大，很快就融化了。

可溫度並沒有隨著淡淡的太陽而暖和起來，而是越發寒冷了起來，丞相府的花園也是處處枯黃，一片蕭索，除了有幾顆松柏還綠綠的，其他的都是幹幹巴巴的，光禿禿的，格外落寞。

天一冷，小狐貍就不願意動彈，古代的冬天沒有空調更沒有地暖，而且北方的冬天比起南方還是冷的多，他穿的厚厚的，外面還裹個一層皮襖，懶懶的待在屋裏烤火。

現在的士大夫們冬天時興穿皮弁，身份越是高貴，皮子越是好，這時候野生動物也多，什麽狐貍皮，猞猁皮，雪貂皮什麽的，不過作為狐貍精的後裔，小狐貍自然不喜歡穿狐貍皮，多是用兔子皮，兔子的毛皮雖然比不得那些皮毛油光水滑的，可也勝在柔軟。

董祀就在這幾日回來，曹操小小的宴請了蔡文姬一下，算是送別，為了避嫌還特帶上卞夫人和她女兒。

在去之前，曹操還故意試探著問小狐貍，你真不去？也許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小狐貍氣的牙直癢癢，狠狠的瞪了一眼曹操，直說：“好啊，那最後的機會可不能放棄，就麻煩丞相安排下？”

曹操的本意只是試探一下，沒想到小狐貍打蛇隨棍上。這下曹操傻眼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狐貍擡擡眉毛，促狹一笑，眉梢盡是狡黠的風韻，曹操看了心一熱，低聲下氣給小狐貍道歉，我錯了。

小狐貍一把擰住曹操臉頰上的肉，“這笑假的都能掉下來！”

口是心非！

故作大方！

活該！

哼(ˉ(∞)ˉ)唧！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惦記著人家的老婆。”

曹操被擰的誒呦誒呦的叫痛！心裏卻是熱乎乎的！

“我誰也不惦記，就惦記你！”

哼╭(╯^╰)╮誰稀罕？

鬧騰了一番後，曹操終於走了。

小狐貍望著外面蕭瑟的花園，院裏的幾株梅花，還是光禿禿的枝幹，絲毫沒有梅花的影子……

池塘裏，夏日的時候蓮葉何田田，青萍叢生如今只剩下了幾脈枯葉殘梗，落寞地寧靜著。

小狐貍——長長的嘆了氣！

為那個薄命的女人日後終於能安穩下來了！

為曾經酸酸澀澀卻又甜甜蜜蜜的初戀！

為那個記憶中帶著書卷氣息的女孩！

最後為你感嘆一聲！

願你能撫平創傷，安寧一生！

縱然那個陪在身邊的人不是我！

這邊宴會上，曹操問蔡文姬：“聽說夫人家有不少書籍文稿，現在還有嗎？”

蔡文姬感慨地說：“我父親生前給我四千多卷書，但是幾經戰亂，已全部遺失。不過，我還能背出四百多篇。”

曹操是個愛書之人，就是行軍打戰也常常手不釋卷，聞言大喜，忙說：“我想派十個官吏到夫人家，讓他們把你背出來的文章記下來，你看怎樣？”

蔡文姬婉言謝絕：“不用了，男女授受不親。明公只需要給我竹簡和筆，我自己慢慢能寫下來。”

後來曹操讓人給她送去紙筆，以便默寫文章。

這個時候送紙筆，還是很貴的，經過小狐貍的宣揚造紙術剛剛普及，價格比之前雖然是降了點，但和竹簡比那價格就不是差個一星半點。

後來，蔡文姬憑記憶，默寫出四百多篇文章，文無遺誤。曹操看了，十分滿意。

也算是為保存古籍做了一點貢獻吧，至此，文姬歸漢成為美談。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待到董祀回來後來接蔡文姬，小狐貍也沒再去見過她，只寫了一首梅花

詩送給了董祀：

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

橫笛和愁聽，斜枝倚病看。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董祀明白小狐貍的意思，他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回來，也念妻子的恩德，而飽經風霜的蔡文姬，也只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至此之後，二人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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