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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4-14 月夜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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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天氣漸暖,幾場春雨過後,田地裏綠旺旺一片,各色百花燦爛多姿,樹木枝條綠軟,青青依依,滿目秾艷嬌嬈。

春路雨添花,花動一山春色。

迎著暖醺醺的春風,曹操和眾人回許都。這次回許都,曹操有意帶著幕僚、家眷什麽的先回鄴城暫居。

鄴城的司空府是用河北富戶讚助的宅子改建的,現在弄的七七八八了。

建安元年的時候(196年),曹操的地盤僅有兗州和半個豫州,定都位於豫州南部的許縣正好是在曹操地盤的核心位置。

但經過幾年的發展,現在曹操已經基本平定了北方,位於今天河南南部的許昌就顯得有些偏遠了。

再則,許都雖然曹操建設的,但它作為全國的政治中心,許都那裏有很多擁漢派勢力的存在,(有曹操帶過來的,有自己投奔來的)。

而漢獻帝也不滿於自己的傀儡地位,屢次密謀除掉曹操。

實際上,雖然當時曹操把持著朝政,但自己也不安全,也受到了嚴重的掣肘。

鄴城,北臨燕趙,南臨漳河、黃河,水陸交通便利,離天子所在地近,而且袁紹經營多年,人口多,兵精糧足。

所以,拿下鄴城後,曹操就有意順帶著把自己的幕府也遷到了這裏。

可惜的是經過戰火之後的鄴城,破損嚴重,有的地方幾乎成了一片廢墟。不過畢竟有完善的城市基礎設施,修繕起來也是很方便。

進駐鄴城不久,曹操在鄴城倡導屯田,興修水利,獎勵農耕,甚至還親耕籍田,做表率,好恢覆經濟。

又抑強扶弱,關註民生,下達了一道《收田租令》,令中說:“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針對豪強兼並土地嚴重、租賦不均的情況,制定了較輕的租賦承擔標準,還要求各地長官進行督察,禁止豪強轉嫁租賦。

(就好比嚴厲打擊制裁炒房團。)

又在河北地區徹底掃除了袁氏勢力。

現在的鄴城恢覆的很好,周圍也基本安穩了。

回到許都之時,天子自然是又是親自相迎,表面客氣萬分,君臣和諧其樂融融的樣子。

其實從衣帶詔事件開始二人就徹底鬧崩了,不過天子也領教了曹操的厲害,暫時龜縮起來等待機會給與曹操致命一擊。

曹操表面恭順依舊,暗地裏防備甚深,不擇餘力打擊那些擁漢派勢力。

為表彰曹操及群臣的功勳,天子宮中設宴,大宴群臣,以示恩寵。

天子周圍的禁軍,好多都是曹操的人,出入都有奸細盯著,但即使這樣,反曹的人依舊是花樣百出。

未防有變,每次曹操赴宴都帶大量的甲士衛兵,又有許褚貼身保護。

小狐貍雖然跟隨曹操多年,但曹操總是有意無意的隔開小狐貍和天子,不讓二人見面,甚至小狐貍的官職也是司空府的屬臣,而非漢臣。

每次宴請群臣,一來小狐貍懶得和這些人啰嗦,看那些虛偽惡心的把戲。二來曹操每次都替他擋了。

大軍剛回到許都之時,天子不知道為什麽腦袋抽了,還是神經搭錯了,竟然特地宣小狐貍覲見天子,被曹操婉拒了。

而後天子退而求其次,隔了幾日,邀請小狐貍參加這次宴會。

小狐貍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去吧!

第一次駁了天子的面子,第二次就不太好駁了,何況宴會中,賓客較多,大庭廣眾之下,這麽多眼睛看著,想來天子也搞不出什麽花樣?

而且他也沒見過天子,見見這位後世聞名的漢獻帝也好。

日薄西山,斜陽如染,流霞似錦,小狐貍跟著曹操帶著親衛來到了宮中赴宴。

當庭上座著一個青年,身材適中,容貌俊逸,帶著沈穩,穿著黑色的皇袍,上面繡著五爪的金龍騰雲駕霧,黑漆漆的頭發被整齊地束進金冠裏。

言辭得體,行為莊重!

對曹操也是恭敬有加,沒有一絲不妥之處。

這就是漢獻帝,既不像後世形容的那麽懦弱,也不像外面傳言的瑟縮(上不了臺面)。也算是個厲害的人物,可惜遇上了曹操!

小狐貍坐在曹操身後不起眼的座位上,暗自亂想。

大廳裏笙歌繚繞,絲竹喧鬧,幾個窈窕的美人,花枝招展,翩翩起舞,香風盈盈……

對著案前的珍饈美味,精致菜肴,卻沒什麽胃口。至於其它被宴請的人,或是曹操的部下,或是曹操的心腹,都淺嘗即止,即是武將也很少大塊朵頤(暗暗防備)。由此可看出曹操和天子的關系已經到了冰凍三尺的地步。

真正不拘束宴飲喧鬧的人,只有自詡漢臣的人,如孔融楊彪之類的。

柔和的陽光漸漸消散,伴隨夜幕降臨,明月當空,月華初降,滿園花草,芳香盈滿。

“好香啊,朕見禦花園的百花都開了。尤其是蘭花,開的分外清雅秀麗,不知哪位愛卿願隨朕月夜賞花?”

除了天子的死忠,曹操這邊的人一個回答的也沒有,荀彧這時站起來,淡淡的一笑,開口道:“若是陛下有此雅興,彧願意相陪。”

曹操手下和天子關系最好的人就是荀彧了,他站出來說這話似乎合乎常理。

曹操聞言不語,眼中精光一閃。

“極好,聽聞曹司空屬臣——郭愛卿才華過人,精通詩詞歌賦,不如同去,順便賦詩一首如何?”

非要我來赴宴,原來在這裏等我呢!——小狐貍

曹操聞言卻是直接站了出來,說:“春寒料峭,黑夜風大,郭祭酒身體不佳,恐不宜……”

這借口也太過生硬了吧!

而且也太急了吧!

荀彧看了眼小狐貍,對著曹操輕言道:“去去便回,想來應該無事!”

小狐貍站起身,對天子行了個禮:“臣才疏學淺,實不敢當陛下謬讚。”又對著曹操使了個眼色,“司空體恤下屬,嘉不勝感激,嘉雖體弱,不過陪陛下花園走走,醒醒酒,賞賞花,想來應無大礙。”

跟在劉協荀彧身後步入禦花園,小狐貍想不明白,天子找他的理由,甚至還讓荀彧幫著說話,不過應該馬上能知曉了。

月光清亮如水,花間蟲鳴細細,遠處的微風帶來花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荀彧獨自和太監宮女們各自走在後面老遠,想來是天子想和小狐貍說幾句話吧。

“縱然月光皎潔,蘭香四溢,可這蘭花淺白高潔,難以看清,真是枉費了朕的雅興。”天子低聲說道。

也是!蘭花花朵不大,顏色多為淺色,夾在長長的蘭葉間,黑夜中難以看清。

小狐貍低聲讀了一首詩:

孤蘭生幽園,眾草共蕪沒。雖照陽春暉,覆悲高秋月。

飛霜早淅瀝,綠艷恐休歇。若無清風吹,香氣為誰發。

“飛霜早淅瀝,綠艷恐休歇。郭愛卿果然聰慧,可是這滿園花草,誰有願意休歇呢?” 天子帶著苦笑道。

接著轉向小狐貍:“不知郭愛卿可原為清風,讓這蘭香只為漢室芬芳?”

清風吹蘭香,只為漢室芬芳,這話意思深了?這是讓我和荀彧光覆漢室嗎?這漢朝又怎麽幫的了呢?

“可是陛下,嘉縱為清風,可狂風暴雨一夜便能摧折嬌花無數,即便沒有狂風暴雨,待到春盡,百花雕零,蘭花高潔雅致,是花中君子,可也難免——唉!”

小狐貍走過去隨意折了一朵花,又一語雙關的說:“這天下哪有不謝的花呢?”——也沒有不變的皇朝,未出口的話!

“只要能熬過嚴寒酷冬,到了第二年這滿園的百花依舊能重展芳華。”天子咬牙!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想著做光武帝劉秀,重現大漢輝煌嗎?可惜明年的花和今年的花只是相似,不是相同,還有看花的人——更不一樣!

小狐貍看著這個不甘心漢王朝滅亡由自垂死掙紮的年輕天子,不由的又是惋惜又是同情,惋惜的是把他形勢看的太清了!同情的是他明知不可為——又非要勉強!

“今年落花顏色改,明年花開覆誰在?已見松柏摧為薪,更聞桑田變成海。”

——你的忠臣良如今只剩下枯枝敗葉——摧枯拉腐只能做薪柴,而皇朝變更——如桑田成海,有興有滅,天道輪回,這是常理。

年輕的天子又笑了起來,可笑聲中帶著悲涼悲嗆,他猛地抓住小狐貍的手:“若是朕請求你呢,求你保住這漢室天下。”

“臣德薄望輕,又如何能……”

黑夜中天子的容貌表情難以看清表情,只有那眼睛透亮驚人:“奉孝,朕是真心的,朕也可以言聽計從,朕甚至可以……”

小狐貍長嘆一聲:“陛下,臣也是真心的,花開花落,滄海桑田,世事變化——朝代更替,非人力可以挽回,何況,事已至此,按眼下的情勢,臣實無能為力,難以回天。”

小狐貍言辭忠懇,情真意切,句句真心。

天子呆楞了許久,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不!我不信!”

帶著哭腔,他悲憤之極,連朕都不說了:“我不能讓這大漢四百多年的基業就這樣毀在我的手上!我死後有什麽臉面見列祖列宗啊!”

小狐貍動了一絲惻隱之心,掏出手巾,輕輕拭去天子眼角的淚滴,柔聲安撫說到:“陛下,這時——時也,命也,運也,非君之過。即便祖宗有靈,天命如此,想也不會怪你的。”

劉協的爺爺是昏君,父親是昏君,他哥哥還沒來得及,這個劉協倒是算不上昏君,如在盛世,當個守成之君倒也可以。可惜時運不濟,偏逢亂世,又沒有力王狂瀾的能力,遇上的又盡是梟雄。

劉協這個末代皇帝還真怪不到他本人身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沒什麽人看,難道真的很差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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