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長大了啊！”

祁銳發出了一聲沈重的嘆息，一聽便知他此時心緒覆雜。

夜北聽到祁銳覆雜難明的感嘆，蓮步微移，輕輕靠在祁銳的懷中，眉眼柔和。

“嗯，他們都長大了，以後，你就只是我一個人的了。”

夜北故作欣喜，一臉醋意。

祁銳聞言，低垂下眸子，毫無光彩的眼睛註視著懷中人，心裏卻是高興的。

夜北擡手，輕輕撫上他的眉眼，眼中盡是心疼。

“阿銳，把眼睛拿回來吧！”

這始終是他心中的痛。

祁銳喉頭微微一動，在明知弟子們戰鬥占據了絕對優勢的現在，沒有拒絕，輕聲道，“好！”

只見祁銳擡起沒有摟著夜北的右手，輕輕一揚，一顆散發著璀璨光芒的石頭便出現在他手上。

“看著”這顆界石，祁銳眼神微微覆雜。

到底是當初沒能力，讓媳婦兒弟子擔心了這麽久，也是該安他們的心了。

右手虛虛一握，界石沒有絲毫阻礙瞬間破碎，一道白色光芒自界石而出，直直射向祁銳的雙目。

迎著界石的淩厲而來的白光，祁銳不避不閃，任由白光沒入自己的眼中。

眼睛被白光侵入，祁銳不受控制地閉上了眼。

在祁銳看不見的外面，白光並沒有因為沒入他的眼睛而消失，那刺眼的光，反倒愈發耀眼。

夜北見狀，有些擔心，但見祁銳臉上沒有什麽痛苦的神色，咬了咬牙，安分地待在祁銳身邊，像是一個護道者。

夜北心中忐忑，虞天衍他們幾個也在祁銳召回界石時便感知到，此時看到師父現在情況不明，不免有些分心。

夜北很快便發現虞天衍他們的異樣，畢竟剛剛殺域外天魔如同殺雞屠狗的他們此時卻是效率低下，不讓人察覺也是難事。

夜北看了看身旁看上去毫無異樣祁銳，才對著虞天衍他們喝道。

“分心什麽，現在是分心的時候嗎？先把你們手頭的敵人解決了再擔心也不遲。”

虞天衍他們聽到師叔發話，也不敢再分心，不過手下的動作倒是越發賣力，殺起域外天魔來也愈發狠辣。

見幾人沒有再分心，夜北稍稍松了口氣，畢竟域外天魔可不是什麽小角色。

他望向祁銳，不由輕笑。

“阿銳啊阿銳，你這些弟子，倒也沒白收。”

祁銳雙眼被白芒籠罩，神識卻是沒有任何問題，就是不能離體外放而已。

不過，自家媳婦兒和弟子們的反應，他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不由溫柔了心神。

祁銳不知道自己獨自站了多久，但等他感知到自己能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恢覆了曾經的神采。

那是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眸，在睜眼的一瞬間流露出一股淩厲，但再觸及到他身前的夜北時，淩厲消失，唯留溫情。

看到祁銳的眼睛恢覆，重新出現他最熟悉的溫柔，夜北眼中喜意情不自禁流露，白皙如玉的指尖不由劃過祁銳的眼角，仿佛是怕這只是曇花一現。

祁銳見狀，微微一笑，蒼勁有力的大手包裹住夜北放在他眼角的手。

“放心，是真的，北北！”

夜北唇邊的笑意沒有消退，他輕輕點頭，整個人都縮入祁銳的懷中，逾越透過兩人之間那薄薄的衣料傳遞給對方。

祁銳也是摟緊了懷中人，看了一眼基本上快要結束的戰鬥。

這麽快就結束了，還真快啊！祁銳心中無限感慨。

眼中閃過一絲掙紮，閃過絲絲不舍，最後，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夜北不明就裏地擡起頭，看向祁銳，眼中滿是疑惑，好似在奇怪明明事事順利，祁銳為什麽要嘆氣？

見夜北眼中滿是奇怪，祁銳卻只是勾唇淺笑，沒有回答，低頭輕輕在他的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觸之即離，淺嘗輒止。

祁銳這般蜻蜓點水的吻讓夜北不好意思，畢竟現在可是全世界直播呢！

好在夜北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雖然不好意思，卻也沒有學那小女兒作態，只是嗔了祁銳一眼，便將此時揭過。

祁銳見狀，倒是笑了。

“北北不問問我嘆什麽氣？”

夜北笑了笑，安靜待在他懷中，一如從前，只有恬淡的聲音滑入祁銳耳中。

“不問，你總會說的！”

祁銳聞言，搖頭失笑，媳婦兒還真是了解自己。

但他沒有現在說，而是在等。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最後一天域外天魔入滅，祁銳心中的失落感愈深。

看著經歷一番血戰，向自己走來的弟子，祁銳笑了。

“幹得不錯！”

虞天衍等幾人對視一眼，隨後一同向祁銳拱手笑道。

“是師父教得好，弟子不敢居功！”

祁銳擺了擺手，對於弟子們的恭維不以為意。

他自己是什麽樣，自己還是很清楚的，虞天衍他們能有現在的成就，全靠自己的努力。

沒有再和弟子們胡侃的意思，祁銳轉向了還投影著他們身影的千元大世界。

這一次，不是世界意志控制的投影，而是祁銳控制的。

超脫之後，再想回到原先的世界不是不行，但那對於世界的壓力和傷害太大，得不償失。

所以，乘著世界意志弄的這個投影，祁銳決定處理一下“後事”。

祁銳隨意一揮手，原本看上去和世界格格不入的他們，便仿佛重臨千元大世界了一般。

看了看周圍熟悉的環境，祁銳略有些感慨。

“起於此，終於此，也算是，善始善終了。”

虞天衍他們對視一眼，突然感覺今日的師父，有些太過多愁善感了一些。

他們的目光祁銳不是沒感覺到，但他卻沒有去理會。

看夠了昔日風景，祁銳擡手一招，數百上千道身影出現在昆侖墟的最高峰、生命古樹之下。

隨後，所有關註著祁銳一舉一動的修士們便發現，被祁銳招去的，都是九玄天宗的數代親傳弟子。

虞天衍眼眸微微一瞇，仿佛明白了師父的打算。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聽到他師父那浩大的聲音，回響在整個千元大世界。

“今日，請諸位做一個見證，本座傳位於大弟子虞天衍。”

聲音蔓延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卻叫聽到的所有修士們摸不著頭腦。

虞天衍同樣疑惑，他還以為……

祁銳迎著自家弟子們疑惑的視線，輕輕笑了笑。

“接下來，天衍，你才是九玄天宗的宗主，宗門該交給誰，你來做主！”

虞天衍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甩鍋的無良師父，憑他的冷靜自持都半晌不能平靜下來。

莫言他們更是嘴角狂抽，但無疑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些小小慶幸。

呵呵，幸好他們不是老大，看來老大是真的不好當啊！

虞天衍深吸一口氣，看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師父，看著捂著嘴捂著肚子笑的師弟們，頭疼無比。

最後，他把視線放到了還算靠譜的六師弟身上，得到了一個平靜無波的視線。

很顯然，那是愛莫能助的意思。

虞天衍狠狠抽了抽嘴角，眼睛緩緩閉起。

看上去虞天衍是氣得沒話說，實際上，虞天衍是在回憶眼前這些人的平時作為和能力。

半晌後，虞天衍終於睜眼，看向了一個人。

隨著虞天衍視線的落下，這人便從一眾親傳中飛了出來。

“然居，這個重任，可能接得下？”

虞天衍的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陶然居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傳奇師尊，他想不到最後師尊會選自己。

自己，可是二度拜門的弟子！

雖然詫異，陶然居卻不是會放棄機會的人，因此，當虞天衍話音剛落，他便朝著虞天衍的方向鄭重拱手一禮。

“必不負師尊所托！”

虞天衍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下了最後的定論。

“那九玄天宗第三任宗主，便是你了！”

隨著虞天衍的這話落地，原本投影在千元大世界天穹的畫面也終於消失。

這樣隨意又快捷的宗主變更，實乃平生罕見，可這是兩位超脫存在的意思，又有數位超脫在一旁證明，便是再荒唐隨意，九玄天宗乃至整個千元大世界，也沒有人敢不認。

將千元大世界的收尾工作完結，祁銳他們面面相覷，心中突生空虛之感。

不過幾人好歹修煉到這個地步，心性自然沒得說，不稍片刻便將那一點空虛驅散。

祁銳看了一眼自己這些戰力超群，決斷力也不輸於自己的弟子，笑了。

緊了緊抱著人的手臂，祁銳微微垂眸，不讓其他人看到眼中的不舍和掙紮。

但最後，他還是擡頭，仿佛是要將虞天衍他們，刻入心中一般。

祁銳的視線很慢很慢的掃過每一個人，最後，看向無盡宇宙。

“你們，都長大了！”

虞天衍他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師父怎麽突然之間生出感慨。

莫言一慣笑嘻嘻，雖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卻也沒當回事，接了一嘴。

“師父，我們早就長大了！”

祁銳欣慰地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為師也該放你們自己出去闖蕩了，無盡宇宙，期待再見！”

祁銳的話突兀得讓虞天衍他們措手不及，待明白其中意思，徒然變色，卻是來不及阻止，只能看著祁銳化作光影消失在他們眼前，還有那一聲嘆息。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為師期待，再見之時！”

所有的分別，都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生活在保護傘下的孩子，永遠長不大！

宇宙中藏著未知的危險，祁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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