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城中九玄天宗外門會客大殿中，傳出虞天衍的朗笑聲。

“星石兄，你覺得呢？”

虞天衍一個反問把解星石問懵了，有些回不過神。

“天衍兄，我覺得什麽？”

虞天衍唇邊的笑意明顯，很是耐心。

“你覺得，那些傳言到底是真是假？”

解星石說不出話來了，在心中暗暗吐槽。

他要是知道真假，還會來問？

虞天衍直視解星石的雙眼，仿佛知道解星石心中的吐槽，卻也還是那副唇角帶笑雲淡風輕的模樣。

兩人對視良久，久到莫言看不過去，強行插在兩人之間。

莫言一臉警惕地看著解星石，努力挺了挺他單薄的胸膛，將虞天衍擋在他身後，一本正經地開口。

“解星石，我警告你，阿兄是我的，我們都要辦道侶大典了，你再這樣看著我阿兄，我把你打出去信不信！”

解星石一臉迷茫加欲哭無淚。

“……我沒有覬覦天衍兄的意思，莫言兄你莫要誤會，你和天衍兄感情深厚，我相信是沒人能夠介入的。”

再委屈，解星石還是要笑著恭維，甚至還要說一些討喜的話，來讓眼前的人消除戒備。

果不其然，聽到解星石說他和他家阿兄感情深厚沒人能介入，莫言頓時笑開，對解星石也不是橫眉冷對的模樣了，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

“你知道就好！”

昂起下巴，莫言的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在他身後的虞天衍無奈的笑給驚醒。

清醒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莫言臉上風雲變幻，色彩斑斕。

解星石看得好笑，卻被莫言身後的虞天衍警告的看了一眼。

解星石立馬收回笑意，老老實實低著頭喝茶，心中則是感嘆，也不知道天衍兄這般智絕無雙的人物，是怎麽和莫言這樣看上去傻傻呆呆的人在一起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互補嗎？

搖了搖頭，解星石覺得差不多了，擡頭一看，果然見上方虞天衍和莫言兩人並排而坐，臉上沒有絲毫異樣。

特別是虞天衍，看著他時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點滲人。

小心肝抖了抖，解星石決定速戰速決。

“天衍兄……”

虞天衍擡了擡手打斷了解星石接下來的話。

他看著解星石，神色淡然，語氣卻是不明。

“星石兄，你不必太過追根究底，傳言是否屬實，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解星石皺了皺眉，很是不解。

“可是天衍兄你應當知道是真是假吧！告訴我也應該也是無妨的吧？”

虞天衍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我確實知道，可為何要告訴你？”虞天衍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我不是像你要好處，只是，星石兄你應該知道，機緣這東西，本來就是不確定的。”

虞天衍最後的話意味深長，聽得解星石微微一楞。

只是還不等他細問，虞天衍便揮了揮手，等他回過神來，人便已經站在九玄天宗這個外門外。

看著來來往往的修士，解星石打了一個激靈。

虞天衍，他的修為，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解星石又不由想到虞天衍說的最後一句話，機緣，本來就是不確定的。

突然，解星石釋懷的笑了。

也是，明明以前修煉外出找機緣時，也不是知道哪裏知道有機緣才去，而是知道這麽一個消息，便蜂擁而至。

現在修為越深，倒是越沒有以前那種寧可走錯不可放過的心態了。

解星石下定了某個決心，他擡頭深深地回頭看了一眼雕花大梁上刻著的九玄天宗的字跡，轉身離開。

他會讓太上長老都來，不管超脫的消息是真是假，太上長老他們都不應該繼續閉關潛修了。

外面的機緣這麽多，閉關又能得到多少？

看著解星石匆匆離開的堅定背影，虞天衍唇角微勾。

莫言自然也是看到了解星石臉上神情變幻的，他偏了偏頭看向自己阿兄，有些好奇。

“阿兄，你這不是擺明了告訴他真假了嘛？”

虞天衍聞言，眉頭微挑。

“哦？我說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看著耍賴的阿兄，莫言無言以對。

虞天衍被自家小藥師那無話可說的表情逗樂了，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神色溫和。

“為兄確實算是明示了，不過誰叫他說的話讓我們阿言高興了呢！告訴他也無妨。”

莫言聞言，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頓時臉上笑開了花。

他一把撲進虞天衍的懷裏，腦袋在虞天衍的胸口蹭了蹭，含含糊糊道。

“阿兄最好了！”

虞天衍笑著將人完全攬入懷中，將人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眼角眉梢皆是柔情。

……

不止是虞天衍夫夫兩，也不止是倉昊夫夫和遲鴻軒夫夫他們黏黏糊糊。

在現在，在即將要舉辦他們的道侶大典的時候，便是再怎麽克制的人也會變得不那麽克制。

其中就比如，葉弘和蓮莫殤。

蓮莫殤以前的克制，有因為他本身不懂的原因，也有因為他對於和祁衡關系變化的不好意思的原因。

所以時常兩人出現在人前，除了祁衡總是纏著他，都感覺不到他對祁衡的情誼。

不過現在好了，因為祁銳的惡趣味，提前交給祁衡一些……你懂的！

祁衡又是個行動派，當天散夥之後，便把蓮莫殤拉走了。

當然，以前他也是這麽幹的，所以蓮莫殤沒有一點防備。

然後……

登床抱綺，珠簾緊閉，殘燈繞暗，留結同心，雲帆雨霧，被翻紅浪，鴛鴦交頸，翡翠合歡，流連忘返，繾綣難分，衣香染麝，枕膩殘紅！

這一睡，便是十數個日月交替，日升日落。

便是暗中察覺到自己老九雷厲風行做法的祁銳都不由咋舌，然後臉上帶笑坐等老九翻車。

遁入虛空之中的祁銳“看”向某處，隨後搖頭失笑。

“衡衡他膽子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等妖皇醒來，他要怎麽收場了。”

本來就是半哄半騙的第一次，老九還敢這麽狠，十幾天，好家夥！

夜北膩了祁銳一眼，數不清的風情。

“你以為你又好到哪裏去了？當師父的，竟然期待著看徒弟的好戲，為老不尊！”

祁銳聞言，笑了。

“我怎麽為老不尊了？要不是我，他還在門外打轉呢！”

祁銳十分的理直氣壯，完全不把自己的目的擺出來，只說事實。

夜北搖搖頭，隨後突兀地笑了。

他的視線透過無數世界，看到了某個場景。

夜北不知是遺憾還是幸災樂禍，嘆息道。

“阿銳啊！看來，你這一次是失算了！”

祁銳聞言，眉頭一挑，廣袤無垠的神識朝著某個方向籠罩而去。

在那裏，他隱隱感知到，某個人已經蘇醒，只是那醒轉過來的人，沒有如他預料的一般雷霆怒火。

蓮莫殤的臉上通紅，紅暈一直蔓延，直至被子下的瑩白身軀都染上緋紅之色。

祁衡本見他睜眼還有些忐忑，待看到蓮莫殤羞怯萬分的表情，頓時不慌了。

他朗笑一聲，將人攬入懷中，下巴在懷中人頭頂蹭了蹭，聲音溫暖，仿佛春暖花開。

“阿蓮，你是我的了！”

似嘆息，似滿足，似回味……

蓮莫殤也老實，安安靜靜地靠在祁衡懷裏，一點沒有秋後算賬的意思，甚至還在祁衡說完那話之後，煞有其事地點頭回應。

“我本就是你的！”

在蓮莫殤心中，他就是混元道樹的伴生。

因混元道樹而生，為混元道樹而存！

他和祁衡，本就是不可分割的。

只是以前，沒到這一步，當走到這一步，他卻也沒有任何抗拒。

祁衡又哪裏不知道蓮莫殤心中所想，輕撫懷中人後背的手微微一頓，覆又繼續輕拍。

“阿蓮，得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只是，阿蓮，你不應該，全心全意為了他人而活，哪怕那個人，是他！

祁衡略微有些無力，卻也無從說起。

他不能說蓮莫殤所想是錯，因為那本來就是天地事實，但，身體和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是應該分開來算的。

似乎是感覺到了祁衡的無力，待在他懷中的蓮莫殤擡起頭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笑意。

“我分得清的，混元，我追隨你，是因為我是你的伴生，所以為你生，為你死，但我不怪你……是因為我愛你，所以能接受你所給予我的一切，這並不沖突。”

祁衡深深地看著懷中人堅定的笑眼，將人緊緊摟在懷中。

緊得，憑蓮莫殤現在的體質，也微微感覺到不適。

可是他沒有推開祁衡，只是安靜地趴伏在祁衡的胸膛，聽著他胸膛“砰砰”的心跳聲，臉上露出安心的笑。

遠在世界之外的祁銳“看到”這一幕，捂住了眼，頗為咬牙切齒。

“蓮莫殤他也太沒脾氣了一點吧！”

夜北看著祁銳那看似恨鐵不成鋼實則很是滿意的神情，臉上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差不多得了，收收你臉上的得意吧！”

祁銳聞言，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狐疑道。

“有這麽明顯？”

夜北無語凝噎，深深地註視著祁銳。

“明顯不明顯，你自己不知道嗎？”

祁銳被自家媳婦兒的反問問得一噎，完全無法反駁啊怎麽破？

夜北看他那尷尬的表情，臉上頓時多了幾分得意，不過也沒繼續開懟。

虛空亂流中，兩人互相依靠著坐，仿佛天大地大，唯有他二人足以。

相濡以沫，不若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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