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上的修煉塔中，祁銳專心突破，濃重的靈氣和鴻蒙紫氣仿佛一個巨繭一般將他包裹其中。

而在昆侖墟外，夜北以指勾勒空間通道，有震撼天地的偉力。

夜北的眉眼淡漠，好似萬事萬物不融與心，冰冷得仿佛一個沒有人氣的冰雕。

風吹起他紫色的長袍，柔美的發絲在風中舞動，他的身形仿佛是世間最美的形體，讓任何一個看見他的人都不由駐足。

但這些視線，無法阻攔他行動的腳步，即使下方九玄城中有無數女修喊著不要走，他走得卻依舊決絕。

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漆漆的空間通道之中，空間通道也在夜北身影消失的那一剎那消散。

九玄城中修士為夜北的決絕而惋惜，恨不能再見一次美人，唯有幾人對此憂心忡忡。

“爹，祖父，夜北他自己去可以嗎？要不然我們也一起去吧！”

不怪葉驚鴻這般擔心，而是祁銳一向把夜北當眼珠子護著，這要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讓人出事了……

葉驚鴻打了個寒顫，不敢想象那種場景。

葉墨被問得也有些發蒙，半晌他才回話。

“不會的，老祁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他知道我們攔不住夜北，我們也救不下鴻軒他們。”

葉墨說著，臉上露出了慚愧的表情。

自從成為九玄天宗長老，他們便享受著九玄天宗給他們的福利，但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卻派不上用場，這叫他如何不慚愧？

在葉墨暗自慚愧的時候，幕青發話了。

“走吧，我們的任務是守好九玄天宗，雖然不知道夜道友是如何想的，但守好總沒錯，至於鴻軒那裏，希望祁宗主早日出光吧！”

天下人都知道祁銳現在正在閉關，所以淩雲丹尊才有膽子這個時候找虞天衍幾個的麻煩，甚至瘋狂到連方諸島都不顧了。

虞天衍他們幾個，就算再怎麽妖孽逆天，也只是一個剛剛合元，七個元嬰後期，一個戰力不祥卻也絕對沒有到那個力抗碎空的程度。

有時候，修為的差距不是人數可以彌補的。

要不是師兄弟幾個修煉的功法同宗同源，使用合擊防禦之術，將所有靈力都輸給虞天衍，借以躲避入虞天衍的冥界之中，他們可能點支撐不到傳訊回去。

但即便如此，虞天衍他們也頂地相當困難，特別是，淩雲丹尊似乎真的發瘋了。

“你們不是傳訊回去了嗎？怎麽祁銳還不來？他是不是不要你們了？哈哈！他還是更在意自己的修為突破，死吧，都去死吧！”

淩雲丹尊一臉的瘋狂，身上的氣勢如虹，僅僅是一身威壓，便壓得虞天衍幾人艱難萬分，更不用說他還鉚足了勁攻擊虞天衍的冥界。

此時虞天衍所用來躲避的冥界並不是真正化實的冥界，這只是他借冥界的世界之力，強行開辟出的一處虛無空間，這也是這處空間能夠護住他們的原因。

淩雲丹尊雖強，但虞天衍開辟出來的禁忌虛無空間，和他並不在一個維度世界。

但憑借淩雲丹尊的實力，打通兩界維度也是遲早的事。

只是現在，虞天衍他們都沒心情去搭理淩雲丹尊的叫囂和攻擊。

“阿言，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虞天衍幾人齊刷刷看向莫言，似期待他的答案又害怕他的答案。

莫言環視一圈大家的表情，沈默良久，終是淚如雨下。

“小師弟最後蔔算的結果，通知！”

隨著莫言的聲音落下的，是更為緊繃的氣氛。

而作為蔔算出這個結果的祁衡，眨了眨眼，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虞天衍閉了閉眼，啞著聲音開口。

“所以，已經給師父傳訊了，是嗎？”

莫言沈默地點了點頭，眼圈微微泛起紅暈，雙目被淚水徹底沾濕。

而祁衡，在一刻仿佛是個真正的十一二歲的孩子，淚眼朦膿。

虞天衍見狀，心口泛起綿密的疼痛，這些，本不該是由小藥師和小師弟來承擔的。

擡起雙臂，將兩個萎靡不振眼眶泛紅的人圈入懷中，任由懷中兩人溫熱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裳，虞天衍眼神黯淡，依舊出言安撫。

“不怪你們，阿言，衡衡，你們做得很好。”

該怪他，招惹了淩雲丹尊的孫女，殺了人，招惹了淩雲丹尊。

“該愧疚的，是我，我欠師父的！”

虞天衍他們，並不知道祁銳正常突破的是何種境界，但卻是知道，那很重要。

在這個時候打擾師父他老人家的突破，會造成什麽後果，他們不知道，卻也能猜測一二。

聽到虞天衍低沈的話，他懷中的莫言拼命地搖頭，而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倉昊幾人，此時也紛紛出聲。

盡管他們此時也很難受，卻依舊出言安撫。

“大師兄，你確實有錯，我們也有，錯就錯在我們太弱。”

“事已成定局，大師兄二師兄莫要再自責，我想，師父也不願意看到兩位師兄頹喪。”

“這一次，我們窩囊得只能打擾師父閉關，所以，才更要引以為恥，不能在慚愧中消磨自己。”

“大家都說得很對，大師兄，做出這個決定的是我們所有人，本來就不應該全讓二師兄他來承擔這個重擔，至於怪你招來強敵，在這個修煉界，只要修煉，隨時都有強敵環伺，怪只怪，我們師兄弟幾個太弱，被當做了風箏！”

……

沒錯，他們就是被牽著線引人來的風箏，偏偏他們還無力掙脫這個捆縛著他們的風箏線。

最後，他們只能在求救與否中糾結，讓天命來告訴他們。

為了怕他們得到了結果反悔，不管是得到通知的結果他們心存愧疚不想通知，還是得到不通知的結果他們心有不甘又去通知，所以，就選出了一個人來做這個通知與否的執行者。

本來，虞天衍覺得，事情本來就是因為他而起的，他又作為大師兄，是想要自己來的……

但是莫言，怕他心懷愧疚，以後都心境不穩，主動隔絕了所有人，只留自己和祁衡，一個蔔算，一個按照蔔算的結果行動。

其實莫言利用他和虞天衍互相掌握的道氣來隔絕眾人的時候，所以人都是懵的。

他們不敢相信一直以來跟著虞天衍身旁仿佛一個影子一般的莫言，有這個膽氣。

不管最後的結果是通知與否，都會有巨大的愧疚將人淹沒。

虞天衍他們，不知道莫言是怎麽用那單薄的身子堅持下來的，堅持到看到虞天衍，才淚如雨下。

這件事，怪不了引起沖突的虞天衍，怪不了最後發送傳訊的莫言，怪不了蔔算出通知結果的祁衡，更怪不了實力不濟的倉昊眾人。

弱小，便是原罪！

師兄弟幾個擠成一團，一個抱著一個，形成一個大圓，將虞天衍和莫言和祁衡抱在最中間。

仿佛，他們本就該是這樣一個整體一般。

可能是感覺到其他人的安撫，本來只是宛如小貓抽泣一般哭泣的莫言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是哇哇大哭起來。

“嗚哇哇～我害了師父，嗚嗚，師父、師父準備了這麽久，嗚嗚……怎麽辦，師父會不會不要我了，哇啊……”

在這一刻，在師兄弟的關懷下，莫言說出了自己的顧慮，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說出來了自己的害怕，說出了自己的愧疚……

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微微酸澀，淚水在他們眼眶打轉。

師父一直護著他們，但這個時候，他們不僅不能為師父分憂，反倒添亂，這叫驕傲如他們，如何受得了。

虛無空間外，淩雲丹尊攻擊的動靜越來越響，但此時的虞天幾人，卻是沒有一個人在意。

他們忽然覺得，就這樣也挺好。

何必打擾師父呢！他們的命，本來就是師父的。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生機？就他們這樣的，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如何去保護這個世界？

不管是鳩天道還是域外天魔……

此時的虞天衍幾人，道心蒙塵！

時間在他們眼中已不再是時間，世界在他們眼中也只是世界，淩雲丹尊的攻擊好幾次都仿佛要打破虛無空間，虞天衍幾人卻是沒有人來維持虛無空間的穩定。

直到，一道冰冷的聲音自他們耳邊響起。

“阿銳，什麽時候教出了你們這些頹廢無用的弟子？簡直給他丟臉！”

虞天衍他們被夜北的話驚醒，楞楞地看著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的這位和他們師父形影不離的師叔，但看了幾圈，還是沒有看到自家師父的身影。

夜北眉頭微挑，看著這些個傻乎乎找人的弟子，不由哂笑。

“怎麽？找你們師父？那還真不好意思，他沒來。”

本來夜北這麽說也是因為對他們有怨氣，但看著幾個人魂不守舍的模樣，想到祁銳對幾人的愛護維護，終是嘆了口氣，聲音也不像一開始那般冰寒刺骨。

“還不收起你們臉上的失魂落魄！真是給阿銳丟人！”

雖然還是有些許不滿，但看到虞天衍幾人現在的情況，夜北終究還是心軟了。

終歸，他們不是理直氣壯要打擾祁銳突破，讓祁銳來救他們，終歸，祁銳沒有白疼他們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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