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把身體讓給你，但，我願意聽你說，告訴我，你所認為的真實。”

心魔聽到祁銳的話，似乎為他的固執打敗，沈默良久，才有幽幽的聲音響起。

“祁，其實，你和我一樣，都是假的，只是我假在是你的心魔，你心魔沒了，我便不存在了，但，你比我更假。”

祁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點了點頭，示意請繼續。

心魔看祁銳仿佛不相信，說出的話越發刻薄。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會讓你相信的，祁，其實，在這個世界，你感覺很真實是不是？”

祁銳確實感覺很真實，對此無法反駁，只能啞然。

而心魔看到祁銳不回話，笑了笑，口氣帶著些引誘。

“對你的記憶，你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你的記憶，是不是太完美了一點？”

祁銳聞言，皺了皺眉，出聲反駁。

“哪裏完美了？我單親家庭長大，結果我媽早早死了，單身到二十八，宅男一個，沒什麽特別好的朋友，感覺和世界格格不入，你叫這完美？”

祁銳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劈裏啪啦就是一陣懟。

但被祁銳怒懟的心魔卻是沒有動怒，甚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看來你自己也感覺到了，游離與世界之外，和世界格格不入，你當然和世界格格不入，因為你壓根就是假的，能不格格不入嗎？祁銳，你是假的！”

祁銳情緒分明的臉突然變得面無表情，甚至是冷漠的，和從前任何時候的他都不一樣。

“心魔，你想要借此來讓我否定自身，讓你有可乘之機，可惜，你錯了，我不會相信你的。”

即便，對此，他自己也有所察覺。

心魔對於祁銳的死鴨子嘴硬沒有絲毫在意，反而變得愈發漫不經心。

因為他，勝券在握！

“祁銳，自欺欺人有意思嗎？作為你的心魔，我都有膽氣承認自己是虛假的存在，而你，呵，祁銳，我看還是算了，你主動一點，退位讓賢，讓我來操控你的身體吧！”

心魔一點一點試探著祁銳，不敢操之過急。

而祁銳，在聽到心魔的話之後，笑瞇了眼。

“心魔，你怎麽這麽心急，至少再打擊我一下才對啊！來吧，繼續，說說看，你還有什麽來影響我的心境。”

祁銳看上去很是閑適，似乎一點都沒有被心魔的話打擊到，唯有他眼底不經意間掠過的暗芒才叫人知道，他並不如表面的平靜。

但這個世界，就是心魔為祁銳所創造的世界，心魔自然能察覺到祁銳一絲一毫的變化。

也因此，心魔有些得意起來。

祁銳啊祁銳，你果然，還是動搖了。

“祁銳，你記憶中自己寫的四本小說，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聽到心魔的話，祁銳的笑容微微收斂，隨後又漫不經心笑了起來。

“心魔，這是你插給我的虛假記憶，我又何必在意。”

祁銳臉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是稍稍提起。

心魔自然察覺到了祁銳的變化，得意一笑，聲音卻是沈重。

“祁銳，你真的覺得，那是我插給你的記憶嗎？為什麽現在我給你插的記憶不是正確的？你又為什麽覺得，你以前的記憶是對的？”

心魔的聲音帶著不屑，可能是看不上祁銳這種逃避現實的做法。

明明，祁銳自己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問題，偏偏，還是死咬著不承認。

其實從很多方面都能看出祁銳的問題，不管是他突兀的身穿，畢竟祁銳原本凡人之軀，如何能承受空間之力；還是正好被第一宗門系統選中，在運氣也太好了一點；亦或者他莫名其妙看到虞天衍他們，就覺得這些人是主角。

有那些經歷的人多了去了，小說套路也多了去了，什麽凡人流、廢材流、逆襲流……祁銳憑什麽就下意識就知道虞天衍幾人是主角？

這根本就不合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祁銳被做了手腳，遇到生機便下意識覺得，這是主角、是氣運之子，要收下。

還有一點，那便是，祁銳其實沒怎麽回憶他以為的原本那個世界的事，也沒有什麽對於那個世界的思念，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那個世界的一切一樣。

但其實，祁銳是一個念舊的人，不管是對顧成這個為數不多的好友，還是對已經身故已久的母親，祁銳都是有感情的。

但在千元大世界時，祁銳表現出來的，是沒有那些感覺的。

他沒有對於這個世界的懷念，沒有作為一個正常人對於自己土生土長的世界的眷念，沒有對於這個世界親朋好友的想念。

為什麽會這樣？只有一種可能，祁銳的記憶情感，被做了手腳。

而為什麽祁銳一個穿越過來的人會被做手腳？他只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除非，祁銳一開始的記憶便有問題。

他原本那個世界的經歷是假的，是虛幻的，因此他在遠離了那個場景之後，沒有真實感，情感也自然而然隨著記憶的虛幻而消失。

“心魔，你說我是假的，是被創造出來的，是這個意思嗎？”

祁銳的聲音有些飄忽，好像怕打破什麽似的。

心魔見狀，心下微喜，好懸按捺住了，沒有讓自己顯得失態。

“祁銳，我就是你，不想說自己笨，這些，本就很明顯不是嗎？”

祁銳聞言，笑了笑。

“那為什麽，北北看了我的記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呢？還有，我的記憶是假的，我是被虛構出來的，那阿言和子衿呢？他們也是穿越來的，他們是不是也是……”

“不，只有你！”心魔打斷了祁銳的絮叨，“至於北北，他和系統融合了，他的記憶，就是可以相信的嗎？”

祁銳聞言，臉黑了下來，卻不是為了心魔話中深意，而是為了……

“北北是你能叫的嗎？那是我的專屬，我才能叫！”

祁銳的突然爆發讓心魔呆楞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等反應過來，他有些語無倫次。

“不是，啥玩意兒？我就是你，為什麽我不能叫？”

祁銳一臉冷漠。

“哦，但是我不認，阿言和子衿又為什麽沒有問題，我就有問題了？”

心魔本來被祁銳的前一句話氣個半死，但祁銳下一句話又讓他不能不回答，不然不能給祁銳打擊。

咬了咬牙，心魔壓下心中升起的怒火，盡量平靜地開口。

“身穿，那是不可能的，你一個凡人，身體是承受不住空間的力量，至於老二老八，我也不敢確定，但是，可能性是有的，而且，你是連接他們幾個生機的必要，但老二老八，其實沒什麽作用。”

也不是心魔看不上莫言和古子衿，只是祁銳的存在看起來很重要，但他們倆，雖然各有所長，但壓根也不值得曾經的天道耗費心血來虛構他們。

祁銳聽了之後，也差不多明白了心魔的意思，眼中閃過深思，心中升起了一些無奈。

可能，自己還真是假的，記憶是假的，身體是被創造出來的，甚至包括他到處之前的經歷，都也可能是被設計好了的。

而做這一切的，偏偏還有可能是他的小徒弟的前身！

揉了揉腫脹發痛的太陽穴，祁銳笑了。

“心魔，我問你，我之前的記憶是真的，還是現在的這份記憶是真的？”

心魔沈默了半晌，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

“你還沒想通？祁銳，你壓根就沒有所謂的記憶，這些記憶都是假的，不管是之前的還是現在的，都是被強行塞給你的！”

心魔有些氣急敗壞，但祁銳聽到心魔的話，只是輕輕扯了扯嘴角。

“假的，假的好啊！我想哪個是真的，哪個就是真的，我終於有了一次自己的選擇權，還有這個世界，我挺喜歡的，感覺有些懷念，是該叫懷念吧？以後，可以將這個世界完完整整創造出來，這樣，我不就不是假的了！”

祁銳輕聲呢喃著，卻叫心魔寒毛倒豎，恨不得馬上離開祁銳的身邊。

只可惜，他是祁銳的心魔，離不開祁銳。

心魔有些慌張，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可能失敗了，祁銳確實知道自己是假的了，但他的道心，卻沒有消散，反倒愈發穩固了，叫他一點空子都沒法鉆。

“祁銳，你……”

“心魔，我給你一個機會，好好給我維護這個世界現在的模樣，我讓你有成為真實的一天。”

祁銳打斷了心魔外強中幹的話，拋出了誘餌。

可是，心魔不覺得這是誘餌，只覺得祁銳是在戲弄他。

“祁銳，你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這個世界是假的，就是我創造的一個精神世界，怎麽維護？只要你我一走，這個世界就好消失，你要是想滅我，直說就是！”

心魔的聲音怒氣沖沖，顯然對自己做了無用功甚是不滿，特別是在知道祁銳沒有受到影響之後，知道自己難逃消散，幹脆再不遮掩。

而祁銳，卻是心情頗好地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隨手在眼前撕開一條黑暗的空間裂縫，擡腳走了進去。

踏入空間裂縫之前，祁銳轉過頭，對著急匆匆飛過來的電腦微微一笑。

“既然我們兩人都走了這個世界才會消散，那只要，你不離開，不就行了？”

“心魔，維護好這個世界，等我有一日能夠改天換地，會回來，讓這個世界變成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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