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的殘骸如同火球一般四落，地上的修士們紛紛四散奔逃，在半空之中，夜北慢條斯理收回造化筆，但場面卻有一種名為尷尬的寂靜。

良久之後，才有悲憤的聲音響起。

“師叔好霸氣，可是，那是我們自己的戰艦啊啊啊！”

古子衿抓狂了，那是他最好的一件作品，現在，變成殘渣了嗎？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把這艘戰艦獻給師父了，他的心血啊！

好似聽到了古子衿內心的奔潰，本來若無其事的夜北也稍稍感覺有點怪異。

可是，不這樣，他怎麽一次性把穆家那幾個長老全部殺死？

不借助戰艦爆炸的威力，他做不到啊！

所以，雖然有些尷尬，夜北果斷將這點小情緒拋去，然後傳音給祁銳。

“咳咳，阿銳……”

祁銳第一次受到媳婦兒這樣的待遇，拋媚眼，他懷疑他產生了幻覺。

本來信心滿滿的夜北見祁銳在副呆樣，眼睛微微一瞇，媚眼也不拋了，眼底還有寒光閃爍。

祁銳馬上回過神，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經傳音。

“北北，你放心吧！一切有我。”

唉！果然還是不想媳婦兒走上人前啊！

祁銳完美地做到了嘴上一套心裏一套，好在他沒有在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夜北為了能用祁銳的力量，也不將造化筆顯現出來，完全將自己作為造化筆的容器，借助祁銳的力量和感悟，虛空作畫，描摹出一艘和之前他銷毀的戰艦一模一樣的戰艦虛影。

見此情景，古子衿嘴微微張開，似不敢置信，清陽宮的破空飛舟上，悟心道尊和悟命道尊卻是神色凝重地看著這一幕。

夜北和祁銳自然是感覺到了眾人的註視，兩人對視一眼，夜北唇角微勾，最後一筆落成，凝空一點，屬於祁銳的道順著他的指尖流入戰艦虛影中。

戰艦在虛實之間不斷變化，似力有不逮，又似脫胎換骨，看得圍觀眾人心驚膽戰，一個個眼巴巴地瞅著。

“嗡”

那是極速飛行的破空聲。

眾人視線緊緊黏在祁銳和夜北身後的嶄新戰艦上，一時無言。

“師兄，你沒算到，祁銳身邊還有一個擁有他那種造物能力的人嗎？”

悟心道尊穩住心神，轉頭看向自己的這位師兄。

悟命道尊，修《命運心法》，主掌命運圖錄上萬年，對命之一道感悟極深，卻，不止一次栽在對於祁銳命運的窺視上了。

悟命道尊的老臉一陣抽動，最後頹然地低下了頭。

“師妹，祁銳此子，非是師兄能窺視的，為了窺視他，為兄燃燒精血壽命數次，結果卻依舊不清晰。”

悟心道尊聞言，眼中掩不住的詫異。

“什麽？師兄你……你燃燒了精血和壽命？糊塗，糊塗，他祁銳算什麽，從古至今，出現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還不是消失在時間長河中，唯有我四大仙門永存，何必為他如此……”

不怪悟心道尊不了解，實在是，燃燒精血壽命的代價太大了。

世人皆知合元便可得永生，那為何還要有碎空境？

碎空境是介於合元和超脫之間的一個境界，其實沒有所謂的碎空，只是因為沒有超脫，所以才衍生出了這個境界。

碎空境，其實也是合元境，只是，比之合元境，多出了每萬年一次的天地大劫。

這天地大劫不是指千元大世界會發生什麽劫數，僅僅是碎空境的強者自身會經歷的一個劫數。

每經歷一次天地大劫，修為便會暴漲一分，但每一次的天地大劫都會比前一次更加兇險，若是過不去……

那便只有，兵解天地間。

這也是為什麽，明明千元大世界的歷史悠久，有千萬年的歷史，但明面上的碎空境強者卻寥寥無幾。

因為，很多碎空境強者，都在一次次的天地大劫中身死道消。

所以，知道悟命道尊為了窺視祁銳的命運去燃燒精血和壽命，悟心道尊才這麽不可思議。

要知道，碎空境永生，那是建立在渡過每一次的天地大劫的情況下，而要渡過一次比一次兇險的天地大劫，便要保留最好的精神和體力。

而燃燒精血，那很長一段時間，精血都恢覆不了，悟命道尊雖不至於虛弱，卻也無法保持最強的狀態，偏偏，他還燃燒了壽命。

這裏的壽命，不是真正的壽命，而是迎來天地大劫的時間。

燃燒壽命，便是縮短了下一次天地大劫的時間。

不是完勝狀態，偏偏又縮短了天地大劫來臨的時間，悟命道尊能不能在下一次天地大劫來之前恢覆精血還是兩說。

可以說，僅僅是為了測算祁銳，幾乎就要了悟命道尊的命。

這怎麽能讓悟心道尊不驚訝氣憤！

但是面對悟心道尊的質問和擔憂，悟命道尊只是搖了搖頭，面上波瀾不驚。

“師妹，值了，雖然師兄我什麽都沒算出來，卻能得到一個答案，祁銳，必除！”

悟心道尊被悟命道尊聲音裏的殺意驚到，緩了緩心神，才眼神冰冷地點頭。

“師兄，我明白了，此次，必將祁銳留在這裏，那方小世界，便為他作伴。”

悟命道尊點了點頭，臉上有些欣慰，蒼白的老臉有了一絲紅暈。

“好，祁銳一除，我清陽宮無危，太一也在準備晉升碎空，我命途一道也算是有傳承人，便是真的死在下次大劫中，也是死得其所。”

悟命道尊的目光悠遠，遙遙和祁銳對視，半晌後，他臉上的皺紋綻開。

“祁宗主，有些時日不見了，倒是沒想到，祁宗主有這等本事，讓無情真君區區一個神魂，擁有這等偉力，本尊，佩服。”

祁銳眼眸微微一瞇，雖然悟心道尊和悟命道尊兩個人的交流只是一瞬間，卻讓他不由升起了警惕之心。

特別是，這老頭的話，有點危險啊！

雙手負與身後，祁銳對著悟命道尊的方向淡淡點頭示意，不冷不熱地開口道。

“悟命道尊謬讚了，倒也不是什麽大本事，只是讓我道侶有一點自保之力罷了，當不得什麽偉力。”

悟命道尊笑了笑，也沒去糾結祁銳的狡辯，做出了邀請。

“祁宗主，不知可否飛舟一敘？有些事，本尊想來，應該還是有商量的餘地的。”

商量怎麽弄死我？老不死的就會裝好人，可惜，老子不信！

祁銳只是搖了搖頭，擡手一指，他和清陽宮破空飛舟之間便出現了一座華美精致的亭臺樓閣，遠遠看去，似有流水，似有假山，景色之美，不比天然美景來得差。

看見自己隨心顯現出來的亭臺樓閣，祁銳表示很滿意。

“悟命道尊，不知可否來此一敘？本座剛剛所造，不會有任何埋伏。”

悟命道尊聞言，微微一笑，知道祁銳是在隱喻自己剛剛的邀請不懷好意，卻也沒有過多在意。

他在意的，是祁銳隨手造物的本事。

悟命道尊看著下方宛如仙境的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喟然長嘆。

又進步了啊！

真不知道這位祁宗主是怎麽修煉的，到他們這個境界，只能依靠渡過萬年一次的天地大劫來讓修為突飛猛進，但這位祁宗主，好似沒有這樣的苦惱？

悟命道尊搖了搖頭，沒有深想下去，他怕只是簡單的揣度，便要付出代價，他，已經不能再燃燒壽命了。

嘆了口氣，悟命道尊緩緩站起了身，身形一動，便來到祁銳身前。

和他一同來的，還有悟心道尊。

到了之後的兩人才發現，遠看的亭臺樓閣，只有亭臺是真，樓閣不過是海市蜃樓，完全是幻象。

但這並不說明祁銳憑空造物的本事不行，恰恰相反，只是說他造物的本領已經出神入化。

海市蜃樓和真是存在相輔相成完全沒有違和感，這不僅僅是造物，還有對世間萬物的了解之透徹，才是讓悟命道尊兩人心驚的地方。

再看向祁銳，他此時正坐在一個亭子裏，夜北在他身旁坐著，倉昊幾個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到了亭子裏面，站在祁銳夜北兩人身後。

亭子位於湖泊中心，湖泊上滿是盛開的荷花，一種兩人從來沒有見過的凡植。

湖泊上除了幾乎開滿的荷花，還有寥寥白煙升騰，讓眼前的景色，更仿佛人間仙境。

悟命道尊見此，和悟心道尊對視一眼，隨後款步上前，只是微微一步，人卻已經跨過寬闊的湖泊，走入這方矮亭，來到祁銳的身前。

悟命道尊走近後才發現，祁銳身前的矮桌上放著四個杯盞，他和夜北身前的茶杯斟滿了茶水，他二人的卻是幹幹凈凈，沒人任何茶水的痕跡。

祁銳見兩人沒有就做，而是看著桌上的四個茶杯，微微一笑。

“兩位道尊請坐，不知兩位口味，故而未曾提起為二位斟滿，還請不要見怪。”

他這副裝腔作勢的文雅模樣還真把悟命道尊兩人震住了，主要是沒想到祁銳是這樣的人，但他身後的幾個弟子，那才是心裏活動激烈。

最後，倉昊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沈寂。

“那個，師叔，您看，您能不能把穆家那幾個長老也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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