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說了，把我拉來做什麽？”虞天衍慢條斯理地給自己與對面的遲鴻軒倒了一杯茶，聲音不緊不慢，卻聽得遲鴻軒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咳咳！“遲鴻軒誠惶誠恐地接過師兄倒的茶，捧在手上就像是對待什麽珍寶一般。

虞天衍見此，無奈搖了搖頭，嘆道，“你如今這副作態，著實與阿昊相像，這是怎麽了？”

“哈哈！”遲鴻軒有些心虛地大笑，最後在虞天衍直入人心的目光下覺得無處躲藏，幹脆破罐子破摔道。

“我這不是，唉！自己開一條新的道，又豈是這般容易的，每一條道，都不可能只有一個人走，而我既然是開創者，就要將所有有可能走上這條道的人是否能走考慮清楚，不然，只有我能走的道途，就不是符劍一道了，只能說是劍符。”

虞天衍沈默，莫看只是名字顛倒，其實相差很大，符劍可以說直接開辟新道，而劍符，任何一個會劍法的修士都能制作劍符，只是一種符箓罷了。

“其實也不然，”虞天衍忽然笑了，“我之道，就是獨一無二的道，除非我死，不然不可能有人能走輪回道，而且就算我死，只要我沒有灰飛煙滅，走輪回道的我，也可以重生再來。”

遲鴻軒聽見虞天衍這麽霸氣側漏的發言不由有些羨慕，“是啊！師兄的道，只能師兄走，可惜……”

虞天衍也不在乎他後面的可惜是可惜什麽，直言道，”所以，你現在是在以阿昊的心性，來修煉符劍道？”

遲鴻軒楞了楞，但虞天衍的聰明他早就知道，也不奇怪他會猜到，點點頭直接道，“沒錯，三師兄走武修霸道勇往直前的路子，與我之符劍一道相差甚遠，我就想先以三師兄為例……”

虞天衍搖頭嘆息，遲鴻軒見狀，不由停下了口中的話。

“你走偏了，鴻軒，回昆侖墟吧！師父會指點你的。”虞天衍淡淡道。

遲鴻軒愕然，“我、我走偏了，我的想法有哪裏不對嗎？”

虞天衍擡眼直視這個比他還要年長的師弟，心中嘆息。

越是年長，思慮越是周全沒錯，但是，不是任何事都應該也必須面面俱到的。

“我不便多說，鴻軒，你還是早早回昆侖墟吧！師父會告訴你的。”虞天衍再怎麽也只是師兄，平常一點點指點沒問題，這種關乎道途的事，還是要交給師父來做。

遲鴻軒看著虞天衍沈靜的臉色，也知是關重大，再問是問不出什麽的了，應道，“好，與師兄談完，我便回去。”

虞天衍點點頭，轉移話題道，“鴻軒與我單獨相處，是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遲鴻軒這時候有些尷尬了，剛剛是憑借倉昊行事作風，這，現在讓他以自己本性來說，怎麽想怎麽覺得羞恥呢！

虞天衍挑眉，依舊慢條斯理不溫不火，眼中劃過戲謔。

“咳咳，”被大師兄看得多少有些不自在，遲鴻軒只得硬著頭皮道，“就是，我看阿言經常如同炮筒一般對我們這些打擾、咳，打擾到師兄們相處的人，咳咳！”

虞天衍這下是真的有點好奇這是要說什麽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聲，“嗯？”

遲鴻軒感覺冷汗都要出來了，要說他也是個端方君子，眼前的大師兄也是翩翩公子，那麽不檢點的話，這讓他，怎麽說啊！

深吸一口氣，遲鴻軒心想，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擔後果，沒毛病。

“阿言師兄可能是欲求不滿了，所以才總是炮筒一般，師兄可以適當滿足一下。”

越說越沒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寂靜，場面一時非常寂靜，落針可聞完全不誇張。

遲鴻軒閉著眼睛，不敢睜開，額頭冷汗直流，心中叫苦不疊，三師兄的性格，可是萬萬不敢再試驗了，太特麽坑自己了。

遲鴻軒聽到了一個茶杯放在桌子上的微弱聲音，心中一動，想到，對杯子還能如此輕拿輕放，大師兄應該沒有在生氣？

虞天衍聲音淡淡，每一個字都精準無比地傳入遲鴻軒耳中。

“七師弟，為兄建議，你還是緊早回昆侖墟吧！子衿就先留在為兄家中玩耍，阿言確實孤單了些。”

遲鴻軒臉色一僵，睜開眼看著遠走的背影，滿是不可置信。

“七師弟這就啟程吧！為兄會為你向子衿解釋清楚的，畢竟，走錯了路，是很危險的。”

遲鴻軒的心抖了抖，不敢有任何反駁，整個人都萎靡不振起來，QAQ他的子衿。

虞天衍感覺到身後消沈的氣氛，唇角微勾，要讓你知道，師兄不是這麽好編排的。

習習涼風，泠泠浮飆，遲鴻軒一個人，正在孤零零地趕回昆侖墟。

……

冰火極地蚩尤大本營。

“祁小友，蚩尤一族尚存的所有狐族皆在此處，小友可以帶走了。”

原岳臉上帶笑，極為慈和。

祁衡擡起眼皮瞄了一眼，就不再關註，站起身，雙手背負，小小的身子也不顯得突兀，畢竟實力擺在那裏。

“嗯，很好，我也不是個隨便占人便宜的，雖然你們對待這些狐族只是利用，但好歹養了他們一場，這個給你們吧！”

說罷，祁衡的小手一揮，一大堆生命古樹的樹葉出現在原岳這個蚩尤一族族長的眼前。

原岳凝眉，眼中驚疑不定，“這、這可是生命古樹的樹葉？”

祁衡驚訝，沒想到還是個識貨的，生命古樹的樹葉都認得。

原岳有些激動，看著這一大堆樹葉，眼中不由露出了一點貪婪，但他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貪念。

祁衡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老頭識相，不然，一片樹葉也別想得到。

原岳深吸一口氣，更是堅定了要與九玄天宗交好的心思，與他們蚩尤一族關系好的可以多勸勸，關系一般和關系差的，呵，那就是他們無緣了。

“小友，老朽就厚著臉皮收下了，聽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說，他流落了一顆廣寒冰火火種在小友師父那……”

祁衡瞇眼，語氣不善，“怎麽，想要回去？”

原岳連連擺手，笑道，“哪裏有臉要回來，是我兒不爭氣，那顆火種就是你們的了，我只是想說，光是火種真火成長不起來，我這裏有一塊品相不錯的廣寒石，可培育廣寒冰火，不知小友師門需不需要？”

祁衡眼珠子亂轉，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隨便要人東西是不是有些不大好啊？

胡鈺見狀，腳步微移，在祁衡身後，輕點了一下祁衡的後背，隨後看天看地，眼神飄忽。

祁衡卻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臉上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哈哈！如果蚩尤族長願意割愛的話。”

原岳也像是沒看到這些小動作一般，眼神慈祥，一點不像一個修為高深的強者，反倒像是一個看著機靈後輩的長者。

“那好，只是那冰火石也不是馬上就能拿出來的，小友師門開派大典也就兩個月時間了吧？兩月後，老朽會親自到昆侖墟一趟，獻上冰火石。”

“嘿嘿，那好嘛！這樣，我還要找人，就不叨擾族長了。”祁衡提出了告辭，因為在這裏也待煩了。

這裏不是冰就是火，要不然就是冰火，雖然是奇觀不錯啦！但是看太久也審美疲勞。

“那好，老朽也不耽誤小友游歷……”“嘭”

原岳眨巴眨巴老眼，與眼前的兩狐一獸相對無言，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外面傳來了喧嘩聲，“不好了不好了，又有強者來襲。”

“族長族長，快快……”

原岳滿臉黑線，這是怎麽了？流年不利啊！

才多久又有人來襲冰火極地，看來，他當真該好好考慮考慮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的少族長位置了。

夔牛這個時候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一聲長“哞”，速度極快地順著祁衡的方向跑去。

胡鈺與胡青青姐妹倆面面相覷，擡手對原岳行禮道，“如此，晚輩也帶著族人出去了。”

原岳臉上擠出一絲笑，柔聲道，“一起，老朽也想知道，又是哪位大駕光臨。”

在場的狐族不由瑟瑟發抖，覺得自己卷入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胡鈺還好些，深唿一口氣，站在一眾變回原型的狐族，一眼就看到了一個體型看上去最大的白毛狐貍。

“母親！”

白毛狐貍微微睜開了眼，又無力合起，她重傷剛愈，睜眼已是極限。

胡鈺猜到了什麽，心中愧疚不已，傳過一眾七零八落的狐族，輕輕抱起白毛狐貍，眼中含淚，“對不起，母親，連累你了。”

白毛狐貍用頭輕蹭了蹭他並不寬闊厚實的胸口，無言的安慰。

胡青青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偷偷啜泣。

“走吧！族人們，我們安全了，我們這就離開冰火極地。”

“嗷嗷”“咕咕”“嘎嘎”……

一陣狐貍亂叫，胡鈺與胡青青臉上笑中帶淚，帶著一眾現在不願化形的狐族追趕祁衡和夔牛的步伐。

而此時，已經出了蚩尤族長洞府的祁衡，身體僵在了原地，呆呆地望著天空那朵聖潔的青蓮上，絕世無雙的某人。

一眼萬年，故人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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