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發現程文龍真的是帶人直接撤離，祁銳壓下心中的驚詫，轉回頭看向“逗比”，眼神高深莫測。

“你便是逗……”祁銳差點比字出口，連忙改口，“畢！不讓清宇那孩子跟著是怕被程家找到？倒也算是個好師父。”

竇畢，在祁銳說出清宇名字的時候就驚詫擡頭只是後面的話，他怎麽有些聽不太懂？好師父是什麽意思？

這時他的傷因為祁銳給的藥，雖算不上大好，也活動無礙了，從地上爬起來，即便周身因為剛剛的戰鬥而淩亂狼狽，也掩不住他一身正氣磊落。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多謝前輩……”

祁銳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淡淡開口，“無需多禮，也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的小徒弟吧！本座挺喜歡他，救你也是為了不讓他一個小孩沒了依靠。”

聽他再次提起徒弟，竇畢忍不住出聲詢問，“敢問前輩說的徒弟，可是指肖清宇？”

祁銳突然感覺有點奇怪，眨巴眨巴眼，點點頭，也不言語，就是用行動告訴竇畢，沒錯，就是這樣。

竇畢扶額，有些無力，惆悵道，“前輩誤會，我非是清宇師父，我不過是受他父親所托，保護清宇在程家追殺下成長起來，只是我修為能力擺在這裏，就想給他找個厲害的宗門或是師父為他庇護，但這孩子倔，認死理，非認我……”

祁銳迷茫了片刻，所以什麽情況這是，搞了個大烏龍，穩了穩心神，沒讓竇畢看出分毫異樣，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你們之間的事，無需與本座多言，本座觀你法衣有損，這件法衣你拿去吧！”

千變萬化衣，在之前，對祁銳的幫助不言而喻，不過現在，他馬上是要開宗立派、當宗主這般大佬的人物了，藏頭露尾什麽的，不符合他高深莫測的神秘形象。

再加上，他想要竇畢身上的法衣，直接開口說要人家的衣服咋聽咋奇怪，誘導誘導他自己不要才是正道。

竇畢看著祁銳送到他手中的法衣，皺了皺眉，倒不是有什麽不滿，只是覺得恩情太大，以後恐怕難還。

他本就是磊落耿直之人，這麽想也就直接這麽說了，“我不能收，前輩救我一命，本就已經是大恩難報，我怎可再要前輩的東西。”

祁銳笑著擺擺手，語氣調侃，“你可莫要以為自己占了便宜，你徒……清宇可是說了，本座送了他見面禮，他也要讓你給本座弟子送見面禮，本座弟子，可是有九人之多，本座先給你一點補償也不為過。”

至於怎麽就有九人了……這不是必須的嗎！就算最後一個弟子沒找到，也看到是有這麽一個的，見面禮什麽的，作為師父，肯定要幫小弟子留下來。

而竇畢聽了祁銳的話，反倒放松了不少，也微微揚起一個輕笑，“那孩子……前輩救我一命，給前輩的弟子一點見面禮也是應當，何況前輩還給了清宇見面禮，前輩出手，肯定不凡，竇某愧不敢收。”

真是一個迂腐又有原則的人，雖然跟自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但也不讓人討厭，祁銳默默想。

搖搖頭，祁銳語氣悠閑，就是在這常年不見日光的沼澤地帶，也頗有一種閑庭信步的感覺。

“你要知道，你的身形、樣貌、氣息、修為都已經暴露在程家人眼裏，這法衣千變萬化，可遮掩身形、可隱匿氣息、可換了容貌，你若要帶著肖清宇那孩子安全逃出程家魔爪，除了接受本座的幫助，難道是還有什麽後手？”

竇畢沈默下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也沒開口說出請祁銳幫他照顧肖清宇的話來，他自己承諾下來的事，沒有推給別人的道理。

沈默半晌，竇畢才啞著聲音開口，“如此，就多謝前輩了！”

聽他沙啞的聲音，祁銳也知道自己的過多，幫助給這個磊落的漢子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有關道心不穩的壓力。

他一點沒有想毀了竇畢的意思，相反，他對這人還頗有好感，沒道理做出幫忙還幫壞的事。

勾起一抹笑來，看著手指緊捏著千變萬化衣的竇畢，祁銳再次開口，雖仍舊隨性，卻不掩鄭重，“你若真覺得不好意思，就將你身上的法衣給本座吧！就當本座占你一個便宜。”

竇畢苦笑，人已經有點萎靡，卻強打起精神，“前輩說笑了，竇某身上的法衣，早已破爛不堪……”

祁銳搖了搖頭笑道，“非是如此，你身上的法衣，名曰乘風衣，與禦風靴加身，成就元嬰期法器天衣無縫，何來破爛之說。”

竇畢楞了楞，倒也沒有不相信祁銳的意思，下意識道，“可是竇某沒有這禦風靴……”

“本座有，”祁銳輕笑道，“也算是有緣不是，本來本座想贈你禦風靴，但想來，與你而言，千變萬化衣才更有用處。”

竇畢眼睛刷地一亮，十分迅速將身上的法衣脫下，遞給祁銳，看到上面的血跡和破損才不好意思回過神，自己是幹了什麽蠢事，剛想收回手，卻被祁銳眼疾手快拿了過去。

聽到耳邊系統提示任務完成的聲音，祁銳籲了一口氣，真是順利得過了頭，看著有幾分呆楞的竇畢，祁銳笑笑，直接轉移話題。

“事情既已解決，本座也該離開了，給你提個醒，你家徒……小孩可不安生，他一個練氣大圓滿的修為，在這昆侖山脈還是太過危險，你好自為之。”

說罷，朝一個方向看了一眼，就是與肖清宇那小孩分開的地方，隨後就瀟灑轉身走人，把用過就丟這句話發揮得淋漓盡致。

偏偏竇畢也不覺得要什麽不對，恭敬拱手，目視祁銳的身影消失，才換上千變萬化衣，朝祁銳提示他的地方找人去了。

離開了這麽久，也不知道清宇那孩子怎麽樣了。

……

程家昆侖山脈腹地昆侖墟附近駐地處，程文龍正低頭向一位看上去頗有威嚴的中年人稟報。

“大長老，我等此次失利，還請長老責罰。”程文龍神情恭敬，語句有度，半點沒讓人因他的一次失利而不高興。

程家大長老程正章擡起手，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後才看向程文龍，淡淡開口詢問，“說吧，到底怎麽回事，憑你們幾個的本身，不應該會讓竇畢逃走才對。”

程文龍擡起了頭，直視上座上的人，神情嚴肅了幾分，卻是對大長老的問話只字不提，反倒說起了其他，“長老應該知道，文龍從小就與別人不一樣。”

聽他說起這事，程正章也嚴肅了面龐，作為程家長老，他自然知道程家諸多密辛，其中，包括程家現任家主的嫡長孫程文龍的體質問題。

程文龍天生可以預測兇吉，有不能說是預測，只能說是預感，預感好壞預感危險等，也是因為他，程家才越來越強大，到直接吞並了肖家那個原先與程家不相上下的家族。

此次讓程文龍帶人追殺肖家那最後一個餘孽，不僅是為了斬盡殺絕以絕後患，也是為了給程文龍一份光明正大的功勞，好讓他不至於寒了心。

“我自然知曉文龍你的體質。”程正章暫時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卻也跟著他的話走。

程文龍見長老嚴肅了神情，四下打量一番，得到長老此處無其他人的提示後，才鄭重開口，“此番圍剿華陽真人，並沒有看到肖清宇的存在，我與諸位家族子弟追問無果，就想先解決了他，肖清宇也相當於去了半條命。

”

程正章點了點，這樣的解決方式絕對是沒有錯的，不過既然沒成，應是有後續才對。

果不其然，就見程文龍突然臉上的神情變得極為覆雜難言，有些艱澀地開口，“卻在華陽真人無力反抗之際，冒出來了一個道人，他雖是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是一指就擋住了我的殺招。”

說到這裏，程文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才再次開口，目光直視大長老程正章，“不僅如此，我還從此人身上，好似感覺到了天地偉力，可怕至極。”

“天地偉力？”程正章瞇眼，嚴肅得看著程文龍，“此話怎講？”

程文龍閉上眼，好似在回想當時的感覺，許久之後才睜開眼，聲音卻顯得極為沙啞難辨，“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總之就是恐怖至極的存在，比之爺爺帶我去見的清陽宮現任宮主給我的壓力還要大，且身上的氣息……”

“噗！”程文龍的話沒有能夠說完，他已經一口血噴了出來，人一下子軟倒在地，幸虧程正章接得及時，才沒讓人就這麽倒地。

看著程文龍虛弱的臉色，程正章臉上的神情難看至極，擡頭看了一眼豪無作為的天空，不知為何心生膽寒，好似風雨欲來。

若果真如文龍小子所言，天地偉力，那為何他提到這裏，卻沒降下天罰，反倒像是消耗過度暈了過去，若不是，又怎會消耗過度？

程正章深吸一口氣，將人抱了起來，身形一閃來到程文龍在此的房間，將人放下，急急通知了駐地負責人，他自己卻是馬不停蹄趕回主家。

只希望，是他多想了。

此時的祁銳一點不知道，有人在試圖探他深淺，卻將自己搞得狼狽不堪，倒是他識海深處的系統，一道幽藍色的光轉瞬即逝，叫與系統基本上合二為一了的夜北，也絲毫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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