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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燕氏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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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燕明遠冷靜下來,拿開遮住整張臉的手,葉弘就見他雙目赤紅,神色堅毅,仿若一瞬間成長。

葉弘有微微心疼,前世無他出現,也不知他是如何逃脫追捕,又是如何,一個人默默接受家族被滅的事實,最後成為那個,渾身浴血的殺神絕狼。

冷靜下來的燕明遠,面上似是帶著仇恨,又似是帶著一種極難言喻的情緒,“燕西,也死了?”

葉弘知他所想,便也順著他的問題開口,“是,想來他們是未尋到想找之物,懷疑上他了。”

“呵!”燕明遠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引狼入室,咎由自取。”

葉弘點點頭,語帶安撫,“確實咎由自取,燕兄也莫將這種小人太放心上。”

頓了頓,葉弘又接著開口,這次,他的話帶著嚴肅與認真。

“我見過一夥人尋來,一個能驅使毒蟲,卻不過是個凡人,另有五個練氣修士,修為不低,皆是練氣高層修士,但也被我的陣法所騙,如今怕是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去其他城池是不可能去的,就算他們要走,為師我也會幫你把人引過來的,嘿嘿,祁銳一臉奸笑,不會讓徒弟你的仇人跑了的。

“所以如今,我們尚算安全,燕兄你先安心養傷,之後的事,之後再談。”

燕明遠痛苦的閉上了眼,手緊握成拳,如今家破人亡,他卻無法為家人報仇,還要躲著這仇人的追殺,他這十幾年的武,根本是白費。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定要早早去那仙門,修煉一身功法,護家人周全。

如今……

見他還是無法放下,葉弘目光微垂,再次開口安撫,說的話卻有些殘忍。

“修士修行可得長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機緣,都要拼死相爭。燕兄,如今你我所在之處乃是凡人地界,天地靈然微薄,資源匱乏,雖不知那些修士為何來此,但為爭一物而殺死幾十條人命,卻也並不如何,這在修煉界,只是常態。”

燕明遠默然。

他年少飛揚,仁厚義氣,雖知世上有為利益而不擇手段者,卻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無法想象,多年的親人,竟會為權利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願意出手相救,才叫他不至於心寒徹骨。

沈默良久,燕明遠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已不見剛剛的脆弱,亦未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只餘留一片堅毅。

“多謝葉兄開導救命之恩,我知葉兄是修煉之人,不知葉兄對仙門可有了解。”

祁銳聽此,瞬間睜大了眼睛,恨不得立馬跳出去收徒,這孩子思想覺悟高啊!

不過就這可以看得出了,這娃確實不是重生的,或者說是沒有重生前的記憶?

燕明遠兀自悲痛,城主府出事,他雖是自幼習武,卻無半點抵擋之力,可見修士能力不一般,如今這般景況,只有拜得那仙門,才有覆仇的可能。

只是對葉弘問出這話,他還是心中有愧,把好友牽扯進來,非他所願。

葉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這般詢問,實似不妥,但他又不想用那害他滿門的丹清門令牌。

然他身為人子,為父報仇乃是天理,而他現如今不過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煉出同樣的本事來,談何報仇?

若是問了不成,他自是不會為難葉兄,還要百般賠罪,可倘使不問,他也不配為人子。

葉弘不覺燕明遠冒犯,卻也沒有先答他,反而將話題轉開說道。

“修行之道,艱難處處,非大毅力大決心不能成道,無有成果。”

說到此處,葉弘頓了頓,見他聽得仔細,沒有退縮之意,說得便也更細了。

“且一旦修行,道途且長,隨時可能喪命,若是資質不足,數年數十年無有成果者不在少數。如今我之境界,不過煉氣一層,要想突破至第二層,還得有多日苦修,方能達成。”

燕明遠聽葉弘如此說,知他是一片好意,要讓他自己在修煉之前下定決心,不畏艱難,心中感激,語氣堅定。

“修煉便是再艱難,我亦不敢退縮,縱使資質不足,也只期盼能增加壽元,增加實力,來日裏,不管那些修士何等修為,我終有報仇一日。”

葉弘看了燕明遠許久,見他確是認定修真,微微點頭。

葉弘的目光微緩,語氣平和:“不瞞燕兄,先前你經脈盡斷,重傷難治,但在我為你重塑經脈時,你卻突生變化,因禍得福,變異為風雷靈體,若是修真,資質更在我之上。”

說話間,他將此前無聊,將前世葉家中收集的功法默錄了一遍的一卷絹布拿出,其中就有,恰合燕明遠體質的功法。

“此為我偶得功法,《風雷訣》,正合風雷靈體修行,想來正是與晏兄有緣。”

燕明遠萬不能想到,還能有如此好事!

而這些好事,皆是拜葉弘所得。

當下裏,他也不顧剛剛痊愈的身子,撐起身體,就要朝葉弘拜下。

——此等恩情,就是如此不足以回報萬一!

葉弘卻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便又說道。

“燕兄無須如此,你我既為友人,理應互相扶持!若受難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來必會不計生死,前來相救。”

正如葉兄之言,若是葉兄受難,他燕明遠定是傾力相幫,可此番畢竟是葉兄助他,他卻是不能心安理得的。

葉弘再一擺手,對他的固執有些無奈了,“燕兄若真下拜,日後我當如何與燕兄相處?”

燕明遠聞得此言,心下一想,也覺有理,方才作罷,只將恩情牢記於心,不敢有絲毫忘記罷了。

見他終於放下,葉弘這又才又說道。

“此法非是尋常之法,燕兄且盡快將其記下,而後焚毀,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後燕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處,亦可問我。”

燕明遠自是將他的話牢記於心,再度謝過,隨後,從一旁的衣衫夾層裏,取出了一塊玉質、透著異樣光華的令牌,送到了葉弘手上。

葉弘微微一怔,不知他這是為何。

此時,燕明遠再次開口,這是這次,他的聲音稍顯沈郁,面色也極為凝重。

“父親臨死之前,一掌將我送出窗外,待我脫身時,才發覺那時他便借機將這玉佩交給了我。”

頓了頓,他再度開口,有些抑郁,“而後我心知有異,便將其放入衣內夾層,如今想來,那修士所謀之物,或許正是此物。”

終究,燕明遠還是那個磊落大方,驕陽般的人物,沒有被仇恨和利益迷花了眼,嘆息道。

“此物害我父喪命,於我而言,不過觸目傷情罷了。葉兄救我助我良多,更是傳我功法,我便將此物送予葉兄,只盼能對葉兄有一兩分作用。”

葉弘和屋外的祁銳,同時將視線移像這個,讓燕明遠一家為之隕落的令牌。

屋外的祁銳只能遠觀,而屋內的葉弘卻是不僅能近看,還能褻玩。

觸手溫潤,質地極佳,其中靈氣環繞,雕刻著靈草的一面,亦是栩栩如生,做工之精細,可見其制造之用心。

而在令牌的另一面,卻是仙氣飄飄的幾個字,“丹清門”!

在這“丹清門”幾字旁邊,更是有數個符文銘文,葉弘眼瞳一閃,他對符文銘文不甚了解,不過,這其中似有儲音作用?

他嘗試性將靈力往裏一輸,剎那間,一道溫和淡然、有幾分縹緲的嗓音傳了出來。

【鳴山城燕氏嫡系燕東一脈,可憑令牌,到禹餘天太清仙境,尋丹清宗元嬰期真傳弟子羅慶,換取一個承諾】

聲音剛出來時,差點把祁銳氣得不清,以為要被人截胡,不過聽到後面他就放心了,不是隨身老爺爺就好。

聽到此處,葉弘便也明白過來,原來是一件憑證,他看向燕明遠,說道。

“此物乃是一位元嬰老祖所留,應是燕城主年輕時對這位羅慶老祖有一些恩情,故而羅慶老祖留下此物,給出一個承諾。但不知為何走漏了消息,反倒是叫燕城主遭逢如此大難了。”

燕明遠的眼圈微紅,啞聲道,“這些修士謀取此物,是為尋那羅慶老祖換取承諾?他並非是父親後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換?”

葉弘不知,只做猜測,“他們許是不知玉佩裏有這玄機,又許是知道玄機,卻還要試上一試。”

見燕明遠有所不解,葉弘輕嘆一聲,“我輩修士,引氣入體後方可煉氣,煉氣共九層,圓滿之後才可築基,而煉氣圓滿修士之中……”

他略作思忖,接口到,“修煉之難,如同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千萬個修士中也見得不能出一個元嬰,由此可見,一個元嬰修士的承諾,也多重要,更何況……”

燕明遠沈默地捏緊了拳頭,聲音低啞得問,“更何況什麽?”

葉弘雖不想他難受,都是若是要進入修煉界,這些常識,還是應該知道的。

“更何況,那位羅慶老祖,還是丹清門弟子,丹清門,為四大仙門之一,更是以丹藥聞名,其真傳弟子令牌之重要,不言而喻。”

因此,哪怕機會渺茫,但只要有一線可能,也有修士寧可將燕氏滅門,也要奪取玉佩!

真是……好一個逆天修行,資源有限,拼死相爭啊。

心中雖有恨意深藏,燕明遠卻未表露半分,不過這令牌能得元嬰老祖一個承諾乃是意外之喜,他將其贈給葉弘,也總算能稱得上是一些回報了。

然而葉弘卻將那令牌推了回來,“此物與你有用,還是歸還於你罷。”

在葉弘心中,燕明遠背負深仇大恨,此等東西,與他作用更是大。

更何況,在他看來,燕氏一族因這令牌滅族,也合該由燕明遠用這令牌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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