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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兀那容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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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雪在康州城上空斷斷續續地飛了半個多月,青山白頭,與大魏之間的白芷江也封凍不流了,就在昨日,睿王府突然來了信使,迎慕容音回雍京的特使,已經到了……

慕容音早起穿了一身銀白錦袍,頭發隨意束起,又在外披了一襲墨色狐裘,推門出去的時候,本以為等候在外的是雲雁,卻不想是許慕寬。

兩人會心一笑,當初他們便約定過了,等她回去的時候,他一定將她送出城門,遠遠地看著她上了車,直到再也看不見馬車才肯回去。

只是不想,使者竟然來得如此快……

本以為要到下個月才會到康州,慕容音甚至都懷疑,這特使究竟是不是從雍京來的?

興許是不想走得興師動眾,遣使並未進城,慕容音也不想驚動全城百姓,只是帶著子歌,然後與許慕寬並轡到城門外。

天色漸漸陰郁下來,似乎是又要落雪,許慕寬替她撐起一把油紙傘,官道邊遙遙傳來一陣蹄踏聲,慕容音轉頭望了許慕寬一眼,能與他在康州共度三年,也算是不枉了。

“我要走了……以後……你會不會來雍京看我?”

“會的。”

許慕寬回答得很幹脆,心中卻暗想,我一定將你,從雍京接出來,讓你十裏紅妝。

待你嫁到宣平王府,看到那人是我時,再將一切原原本本都告訴你。

馬車遙遙地迎了過來,似乎只有十餘人來接她回京,許慕寬輕輕吸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走吧,我送你過去。將你送回去後,我也該走了……”

“唔……”

慕容音不情不願地答應了一聲,下了馬,慢騰騰地挪到馬車前,又解下墨狐裘遞給雲雁,凜冽的風一過,頓時有些冷。

她提著袍擺正要上車,卻忽而聽到官道上又傳來一陣馬蹄聲,蹄音隆隆,似是有大隊人馬。

慕容音納罕地瞧過去,只見大燕皇室的鷹旗招搖而來,陰郁的雲層下,一眾玄甲卻泛著冷凜的光芒,與一眾隨從的玄色鐵甲不同,隊伍最前方,一襲繡著龍紋的盔甲極為惹眼。

這是……皇帝?

也只有皇帝親臨,才會有這樣大的排場!

但還未等她看個真切,便感到有人提住自己使勁一拉,將自己甩到了馬背上。

“阿音,送我一程!”

慕容音恍惚間只感到坐騎人立而起,而後便吃痛朝著官道旁的樹林狂奔而去,慕容音惶然地回過頭,只見面容一向清整的他,竟然緊咬著牙,滿面的焦灼,在這大冷的天,他頭上竟然涔出絲絲冷汗……

風聲呼嘯著從耳邊掠過,也刺痛她的雙頰,身後……卻有越來越多的馬蹄傳來,回頭一望,正是皇帝身邊的那些人。

他這是……劫持自己為質?

風雪聲中隱隱夾雜著一些呼喝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慕容音聽不清楚,可她卻聽到了“宣平王”三個字。

“宣……平王?”慕容音艱難地回過頭,在這顛簸的馬背上,她逃無可逃,“你是大魏的宣平王?容……成?”

久久得不到回應,慕容音只是感覺他擁著自己的力道又大了些。

“你是南魏的宣平王?”

他沈默,緊緊地抿著唇,卻像發了瘋般,更快地策馬向南邊奔去。

“你……你要去哪?”

又過了良久,許慕寬才在她耳邊一嘆:“送我到懸泉關,可好?”

慕容音的心一點點沈下去,他這麽說,算是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身後的追兵被他甩遠,仗著坐騎是千裏難尋的寶馬,不過半柱香時間,便已出了樹林。

看著面前的茫茫雪原,綿綿遠山,慕容音忽而覺得胸中一陣刺痛,很想問問他,為何……要這樣做?

“你……”

剛剛啟口,卻被他打斷:“瞞了你這麽久,是我的不是。可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放你的屁!”慕容音奮力掙了一下,卻無法掙開,“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為什麽那年在雍京,你會和皇帝在一起?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麽過往?”

許慕寬又是一嘆,眼中含著些無奈與落寞:“這件事,我實在不想與你提起。可你若執意要聽,我還是可以告訴你……”

“我要聽!”

慕容音毫不遲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自己在去懷王府的路上,當初他在雍京的一切,都與彼時還是皇子的慕容隨無法割舍……

他們一個是大燕的皇子,一個是大魏的親王,明明本該是宿敵的兩個人,為何要互相遮掩。

“好,”許慕寬回思起那樁往事,亦是覺得如大夢一場,“我告訴你之後,無論以後日子有多難過,你都不許在慕容隨面前提起一個字。”

“我答應你。”

天上開始下起冷雨,和著飛雪,密密地欺壓在兩人肩上,慕容音身上的狐裘早已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單薄的錦袍被雨雪打濕,貼著身子,卻比不上心裏更冷。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許慕寬握著馬韁的手越抓越緊,滿目俱是霜華:“當初我來大燕,是為一樁交易。”

“他是皇子,卻非嫡出。我雖為嫡出,卻還有兩個極強勢的兄長……”

“為了皇位,我和他……一起掀起了四年前,南境的那場戰爭。”

這一句句話將慕容音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那場戰爭,前前後後兩國一共損失十餘萬人馬,可實際兩回合戰下來,真正的受益者,只有慕容隨……

還有,大魏的宣平王。

“你們……就如此下得去手?”慕容音一開口,幹洌的雪風又灌入她喉嚨中,“那是十幾萬的人馬,你們……好殘忍……”

許慕寬察覺她衣袍盡濕,想將她擁入自己大氅中,卻被她使勁掙開。

“你們……做的,是人事嗎?”慕容音鼻尖酸酸的,“死了十幾萬人,你的皇位可在手中了?他那皇位又坐得安穩麽?”

“是錯了!”許慕寬狠狠甩下一鞭,馬兒吃痛,又加快了速度。

“於良心而言,是錯了;於奪位而言,沒錯。”

“那你又為什麽會來這麽荒涼的地方!”慕容音幾乎要聲嘶力竭,卻只剩滿心的沈痛,“難道你假借許家公子之名陰潛在我身邊,是還想掀起一次戰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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