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許慕寬面上露出清淡柔和的笑，“她若回的及時，半個月，本王便能收到回信……如此倒也不枉我們建下那麽多鴿站。”

“是，”肖素衣擡起頭看了許慕寬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

肖素衣見他心情這般舒適，便直接問道：“敢問殿下，為何唯獨對小郡主情有獨鐘？”

“你說本王是情有獨鐘？”許慕寬的眉倏而皺起，良久，才慢慢展開。

的確，情有獨鐘，再貼切不過了……何必不承認？若是藏著掖著，豈是大丈夫所為？

“好吧……”許慕寬緩緩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沈思著道，“你既然問了，本王正好也說一說……省得總是悶在心裏，不舒服。”

許慕寬一指桌案前的椅子，肖素衣安然坐下，靜靜聆聽。

“起先，本王只是覺得這個人靈慧聰穎，當然……也確實美貌，若是不好看，一切都是白搭。”

肖素衣輕輕點頭，尋常男子，大多不會承認自己貪圖美色，即使真的是貪圖人家的美貌，也要大言炎炎地說什麽“我喜歡的不是她的樣貌，而是才情”，自家主子肯對自己說實話，不得不說是自己的幸運。

“你知道，本王身為皇子，從小見的女子，要麽被教化得像一塊木頭一樣，整日只知道守規矩；要麽……便是仗著身份目中無人，這樣的女子，本王都不喜歡。”

肖素衣頓了頓，終是問：“難道您覺得……小郡主她，不跋扈？”

“非是跋扈，而是張揚……”許慕寬糾正了一下，“她那樣的張揚，在與她同為女子的人眼中，自然便成了跋扈。因為她們不敢學她，而這張揚落在普通男子眼中，便是不守規矩。”

“恰巧本王不這麽看……”許慕寬扶了扶額，“本王喜歡這樣的天性，人之天性，誰還不是自由灑脫？為何偏生要弄出這許多的規矩，你看看我朝中這些被規矩拘束的官家小姐，哪個不是看著病怏怏的，毫無生氣。”

肖素衣倒很是讚同，大魏崇尚女子弱柳扶風的姿態，覺得腰肢纖細到可堪盈盈一握的女子才是絕美，所以官家的小姐們為了討得男子歡心，整日都作出一副弱不禁風的姿態。

難怪許殿下看到女扮男裝，策馬揚鞭的小郡主會覺得新鮮……

可肖素衣隨即又皺起眉，照理說，這只是覺得新鮮罷了，可已經大半年時間，許慕寬的新鮮不僅沒有消退的征兆，反倒是愈陷愈深了呢？

肖素衣想不通，便將自己的疑問又問了出來，許慕寬悠悠笑道：“你說的不錯，起初只是新鮮，咳咳……你也知道本王的毛病，一旦遇見新鮮喜歡的，便要忍不住去逗弄逗弄。”

許慕寬頓了頓，覺得自己那樣說話太過失禮，便一改口：“不對，不是逗弄……是結識。對！就是結識……”

“一開始本王確實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去的，不想卻更發現阿音的可愛之處。”許慕寬悠然回思，笑著嘆道，“靈慧懂事，勇敢大方……你說這樣的女子，如何能不愛？想想吧……她做那些事，縱然有時候有闖禍之嫌，但哪一件不是讓人嘆為觀止？”

“便是這樣麽？”肖素衣有些恍然。

“這樣說似乎也不大對，”許慕寬沈吟著，“起先本王在雍京的時候，時時與她見面，只是覺得有趣，倒也沒別的什麽。後來回了洛都，不知怎的……便一直想著了……”

“後來借著戰罷發現千衣樓的機會，本王只身帶人去找她，確實有苦思而不得的緣由……這麽一來一回，倒是更放不下了。”

“可是……”肖素衣眼神一凝，忍不住道，“小郡主她心中有那位薛公子，您不擔心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已經晚了麽？”

“這不妨事。”

許慕寬的眼神一沈，卻也不解釋到底是為什麽，只是將話題岔開。

“不過……你知不知道本王的優勢何在？”

肖素衣看他那一臉自得的樣子，忍不住偏過頭，表示自己不知。

“本王的優勢，就在於除了我之外，沒有別的男子真正喜歡她。”許慕寬說著爽朗一笑，“她那樣的性子，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的，你以為柳國公府的那個世子喜歡？”

許慕寬搖著頭，雖然和柳無垠只見過寥寥數面，但他自認看人極準，當即篤定只要柳無垠發現慕容音的真面目，便會對她退避三舍。

但，不得不說，許慕寬這次看人有些走眼，起碼到現在為止，柳無垠還在存著非分之想。

許慕寬自嘲地笑道：“從前母後罵本王沒出息，現在看來，母後罵的不錯。唉呀……所幸現在父皇準我閑著，否則要是這副模樣上了朝，非要被父皇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肖素衣忍不住嫣然一笑，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的模樣，委實就像個孩子，魏皇膝下皇子不少，但最尊貴的，也只有自家這位嫡出的主子，還有先皇後所生的祈南王。

但祈南王與魏皇之間有些隔閡，遠不及許慕寬和魏皇親近，平日裏他有些什麽小是小非的，魏皇都從不放在心上，皇後更是寵愛的不得了，倒是促成了他這灑脫張揚的性子。

肖素衣忽而發現，這麽一看，他能喜歡慕容音倒也不是純屬偶然，兩人都是差不多的出身，從小的優渥養成相似的性子，這一點，別的人倒是都不合適。

這兩人，一個不知道另一個的真實身份，自然談不上怕；而他雖然知道她的身份，卻是膽大包天慣了的……一來二去，倒顯得兩人之間毫無隔閡。

“好了，放鳥去吧，別耽擱大好時光。”

許慕寬揮揮手，肖素衣起身斂衽告退，將紙箋小心翼翼地裝入竹筒，又用蠟將竹筒封好，以防路上受到雨水侵襲。

一切準備好之後，才將那只絢爛奪目的鸚鵡放飛，最後目睹著它帶著滿身金光消失在雲端，肖素衣的心緒也收了回來，暗暗想：小郡主啊小郡主……你有這般好的福氣……可千萬、千萬別糟踐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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