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泰清點點頭，沈著道：“王爺您試想，此事已經傳開了，再解釋只能是欲蓋彌彰。但是二小姐是個什麽身份，卻值得好好做一做文章！”

慕容昭到底也不是笨人，季泰清三言兩語，他便漸漸平息了怒火，開始考慮起這件事的可行性。

“王爺……事到如今，您要早下決斷，要是讓懷王那邊也發現此處有文章可做，那便為時已晚……”

季泰清說得很誠懇，朱雲容到底是什麽身份，在此刻顯得尤為微妙，要是她只是朱氏一族的二小姐，只是懷王妃的妹妹，那麽寧王與她在馬車上的事，便不僅僅是穢亂，更是私通！

但若朱雲容本身就是寧王的妻妾……那麽此事，便值得好好思量思量了，再如何，這總不是私通，與自己的妾侍鬧得稍微過火些，也實在算不得什麽大事。

再往小了說，這左不過是寧王府內闈的事，只是不小心傳了出來而已，說不定……燕帝申斥幾句，給寧王個臺階下也就是了。

“不錯不錯，”慕容昭點著頭，隨即又疑問，“可這樣一件事，若是要納二小姐，必要走懷王府，過懷王妃那一道，懷王妃知道，懷王也就知道了……這樣一來，本王還是占不了先機！”

“怎麽會呢？”季泰清早已將事情的每一步都好好想了一通，道：“二小姐……可不是懷王府的人，說來她也只是客居在懷王府，二小姐上頭還有雙親，終身大事，說什麽也是二小姐的父親做主。”

慕容昭馬上也便反應過來：“既然如此，你馬上吩咐人快馬到青州，務必將這件事辦妥，然後親自去懷王府走一趟。”

“王爺放心，”季泰清理所當然地將這件棘手事攬到自己身上，“屬下這就走一趟懷王府，只要屬下去求，王妃想來還是會松口的……”

季泰清胸有成竹地一笑，懷王妃怎麽可能不松口，生米早已煮成熟飯，二小姐不跟寧王，就憑她現在的名聲，還有誰敢要她？

所以這一次，可以說是手到擒來，唯一的難處，也許就在這事要怎麽越過懷王，要懷王用此事發難前將朱雲容迎回寧王府。

“泰清你記住，去見懷王妃，一定要放低姿態，千萬不能端出寧王府的架子……只要她今日松口，那麽本王明日便把二小姐迎回來！”

“王爺放心，屬下既然下定決心去，便決不會無功而返。”

季泰清這話算是給寧王吃下一顆定心丸，但慕容昭又道：“但你要留意，懷王妃會不會是在陽奉陰違，表面上答應，背地裏卻將此事捅給懷王，這事本王實在不放心！”

長久的對立讓慕容昭對懷王府的任何人都無法建立信任，即使知道朱惜華很大可能會為了朱雲容和朱氏一族的顏面將此事瞞下來，但慕容昭還是不敢十拿九穩。

萬一朱惜華真的可以為了懷王，連母族的顏面都可以暫時拋卻怎麽辦？

這話讓季泰清悚然一驚，確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雖然這可能性還不到一成。

在季泰清眼中，懷王妃的身份就是再高貴，那也不過是個後宅婦人，女人嘛……還是感情用事的多些，更是不會不顧念自己的母家。

此時季泰清心中，僥幸還是占了大多數。

但還是不能大意，季泰清告誡自己，若是懷王妃到時候真的陽奉陰違，那麽即使傷了朱雲容，都不能再讓她進寧王府的門，更不能讓懷王在這件事上有機會去做文章。

“你快去辦吧，這件事……若是辦好了，說不定本王這裏還能有轉機。”慕容昭扶著腦門道，“再安排下邊兒的人，讓他們留意著那些傳謠的人，看看到底是誰在造謠？若是能抓到造謠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

此刻，朱惜華正歇在房中，喚來朱雲容，將一幹下人屏退出去。

自打出了那件事後，她又氣又傷心，差些還因此動了胎氣，又靜養了兩天才好。

而這兩天中，朱雲容也一步都沒有踏出過房門，更是誰都不願意見，她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雍京城最大的笑話，更是蒙羞了朱氏一族，沒有了活下去的念頭，想死，卻又沒有骨氣。

直到今日，朱惜華將她叫到秋闌院中，朱雲容明白，自己到了不得不做決斷的時候。

“雲容……兩日不見你，可想出些什麽沒有？”朱惜華眼中有些怒其不爭的黯然，兩天當中，朱雲容過得煎熬，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自己有著身子不舒服，妹妹又出了這樣的醜事，正是身上和心裏都難受的時候，懷王卻只來看了她一眼，便馬上又忙於爭奪之中。

最諷刺的是，自己的丈夫正是忙著用自己妹妹的醜事去攻擊寧王……

朱惜華此時心中的悲哀，根本不下於朱雲容……

朱雲容盯著自己鞋尖上的那只點水蜻蜓，眼中空茫一片，自己能如何……？而自己又做錯了什麽？做下那樁醜事的又不止是自己一個人，還有寧王，可為何所有人都拿著自己指責？

朱雲容什麽都不想說，可姐姐那樣的眼神，她卻也不得不開口。

“事到如今，姐姐……你說我能怎麽辦呢？”朱雲容偏過頭，日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她的面容也被光影整齊地分為兩半。

朱惜華嘆了嘆氣，緊緊揪住自己的手絹，糾結半晌，終是將手給松開。

“那姐姐給你指一條路……”朱惜華又頓住，她仍是開不了口，雖然朱雲容做錯了事，可這難免對她也太不公了些。

“姐姐你說吧，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有什麽舍不得的？”朱雲容不以為意地牽了牽嘴角，也不看朱惜華的容色，心如枯木，恐怕也就是這般感受了。

朱惜華又張了張口，斟酌片刻，才道：“這件事出的難堪，更是鬧得沸沸揚揚。你也知道王爺和寧王的關系……故而……姐姐的意思，你遁入空門去，一來，可保住咱們朱氏一族的些許顏面；二來……也是不叫王爺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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