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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水匪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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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音狠狠跺足,怒睜雙眼看向厲鷂:“讓你們撤你們不撤吧!看看!要翻水水了!你們狼頭要變死豬頭了!”

“我!”厲鷂緊緊捏捏拳,大喝一聲,“鐵手幫飛雲寨屬下!盡數撤退!逃離火海!”

還未有動作的幫眾聽到第一聲號令,便爭先恐後向江邊湧去,生怕走晚了被身後的烈火追上。

厲鷂又連喊數聲,直到烈焰幾乎快要燒上他的衣擺,才一步縱到船尾,飛一般向駛船江岸退去。

“別上岸!”慕容音猶自在憤怒中,若不是小灰狼和厲鷂遷延了那一時半刻,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啊?”厲鷂不解。

“現下看來,夏其章串通官府押送,肯定是有預謀的。你說你昨夜在封州,看到押運貨物的是鏢局是嗎?”

厲鷂面色沈重地點頭,慕容音冷哼一聲:“什麽鏢局!肯定是昨夜過了封州後,押送的船就換了五城兵馬司的人,說不定連這一隊船隊,都是為你們準備的!想不到這個夏其章還能有這種本事,竟能請得動五城兵馬司!”

厲鷂一顆心頓時懸到極點,慕容音又徑自分析下去:“郁江上的船隊老是在封州到會安一帶遭劫,傻子都想得出這當中有蹊蹺!夏其章身為封州刺史,想要剿匪理所應當!所以他就請五城兵馬司出馬,先放出消息要運貨,就等著你們上鉤!”

厲鷂覺得她說的對極了,心中更是不住懊悔,要是早些聽了這位姑奶奶的話,我們怎麽會遭到這樣大的損失,狼頭現在生死不明,底下兄弟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那……我們為何不能上岸?”

“你傻啊!”慕容音對他大吼一聲,“既是剿匪,怎麽可能只有水上一路!說不定岸上早已埋伏著數百強弓手,上去一個殺一個!哼……你們那些退了的兄弟,就自求多福吧!”

厲鷂此刻感到事情更加嚴重,便一狠心,折下兩根粗些的葦管,又從蘆葦叢中拖來兩根浮木,遞了一根葦管給慕容音:“把這個含在嘴裏換氣,抓著浮木的下端,千萬別露頭。運氣好的話,天亮前,我們能漂回風陵野渡。”

慕容音冷著臉點點頭,將流華刃塞到腰帶中,又緊了緊懷裏的梅花筒,深深吸了口氣,學著厲鷂的樣子,將頭悶入水中。

…………

江心那邊,小灰狼鉆入水底後,便一直往船隊的隊尾而去,那裏是最先開始強攻的地方,也是遇到襲擊最嚴重的地方,不僅飛雲寨的水鬼聚集此處,就連鐵手幫,也有不少人埋伏在此。

小灰狼一面劃水,一面不停看見往岸邊撤退的幫眾,他此時仍蒙著面,就是呼吸的那根葦管,也不過是穿透了面巾再含在口中。

小灰狼也感覺到此次行動的不同,和慕容音想的一樣,他也覺得是官府有意設計郁江上的水匪,於是每見到一批撤退的幫眾,都告訴他們不要倉促上岸,最好能漂回下游幾個隱秘的野渡。

吩咐完這些,他又向著江面中心去,越靠近水域中間,浮屍就越多,大多數浮屍腰間都束著一條深藍布帶,小灰狼看了大為放心,所幸折損的多是飛雲寨的人手,這幫亡命徒,也該吃些教訓!要是我們鐵手幫遭了這樣損失,回去叔父非得扒了我的皮!

四下又游了一圈,小灰狼再也沒見著幾個活口,便思索著後退。

可方才一場大火,已將蘆葦蕩基本燒了個幹凈,他此時也再無力氣潛入水下,天已蒙蒙亮,官府的船只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小灰狼脫身不得,只能趴在一塊被打碎的舟板上裝死,他在行動前說的“打不過,就裝死。”最後竟是應驗在了自己身上!

…………

半個多時辰過去,慕容音和厲鷂一直悶頭在水下漂著,兩人都憋得十分難受,前兩天郁江上下了大雨,江水格外渾濁,雖免於被人發現,卻搞得兩人胸中都十分滯澀,仿佛沈陷於深不見底的深淵中,尤其是慕容音,身子本就羸弱,還浸在初秋的江水中,幾番堅持不下去,都牢牢抓住浮木,才能覓得一絲生機。

天光開始微微暗淡,慕容音悄悄露出一半頭,發現天已亮了,江面上霧霭彌漫,慕容音狠狠吸了幾口氣,頓覺胸中一片清爽,四面回顧,厲鷂仍舊沈在浮木下,慕容音不敢多在江面上露頭,深吸了一口氣,再度悶入水中。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音覺得水漸漸清澈起來,江底的水草和游魚開始依稀可辨,忽覺浮木被人抓住,慕容音心中一顫,已連浮木帶人被拖到江邊。

厲鷂揪著她的衣衫將她一把提起,半個晚上都悶在水底,他現在看起來比鬼也差不了多少。

“到了,風陵野渡……”

慕容音一把推開浮木,比起厲鷂,她看起來雖然清整些,實則早已渾身無力,兩人蹚著淺水鬼鬼祟祟上岸,厲鷂擔憂官府也會在此布下捕快,遲疑再三,還是帶著慕容音鉆入灘邊的蘆葦叢中。

“怎麽又鉆這裏面!”慕容音上氣不接下氣,經過這一夜,她看見江水便會瑟瑟發抖,更何況是讓她幾番遇險的蘆葦蕩!

“小心岸上有人!”厲鷂揀了塊幹燥些的地方坐下,慕容音仍拄膝站著。

“你怎麽不坐?”

厲鷂本是好心一問,卻換來慕容音一眼惱怒之色:“你說呢!”

厲鷂這才發現,這個地方太窄,唯一一個能坐人的地方已經被自己占據了,慌忙站起身來:“姑奶奶……你坐,你坐。”

慕容音毫不客氣地坐下,一陣涼風吹來,濕淋淋的衣裳更是貼在肌膚上,慕容音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再看厲鷂,也是冷得渾身發抖。

慕容音長嘆了一聲,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不知阿灰現在在哪……要是被官府捉了該怎麽辦?”

“不會!”厲鷂說得極為幹脆,只是他自己心裏也十分沒底,鐵手幫成立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遭到這種打擊,不僅一個子都沒搶到,少幫主還下落不明,損失也暫不知道。

厲鷂越想越氣,便道:“我去探探路,看看有沒有人來接應,你等著,別亂跑。”

“知道了。”

厲鷂剛剛離開,慕容音便將流華刃和梅花筒放到一邊,脫下外衣,想將濕淋淋的外衫擰幹,慕容音一邊擰,一面不住地生氣,惱恨小灰狼和厲鷂為何不肯早些聽她的話,心中越狠,手上動作也越粗魯,好像衣衫已經變成厲鷂和小灰狼,由得她捏扁搓圓。

未幾時,厲鷂便踩著被風吹倒的蘆葦回來了,一臉興奮地看向慕容音:“岸上沒人,走!”

“沒人你高興什麽!”慕容音篤悠悠穿好外衫,不疾不徐起身,自從小灰狼和厲鷂沒聽她的話,使得鐵手幫慘遭損失後,這位薛姑奶奶便像吃了悶雷般,不論厲鷂說什麽,她都狠狠頂回去。

“我……”厲鷂納悶地摸摸頭,“怎麽了這是?”

慕容音卻不理他,冷哼一聲後,當先往岸邊行去。厲鷂是個不太細膩的人,絲毫沒察覺到這位姑奶奶現在正生著悶氣,屁顛屁顛便跟在了她身後。

“現在去哪!”

又是一聲沒好氣的話從前面傳來,厲鷂馬上回答:“去最近的小林子村,村裏有我們的人,先換衣服,然後進城聯絡剩下的兄弟,最要緊的是,趕緊找到狼頭!”

“哼!”厲鷂一提小灰狼,慕容音馬上又想到封州刺史夏其章,這人本事好大,剿幾個水匪,竟讓五城兵馬司來保他自家的船!

“真是肆無忌憚!”慕容音再也忍不住,狠狠罵道。

“蒸什麽雞蛋?”厲鷂在河裏泡了一宿,又餓了一夜,耳朵有些聽不清。

“飯桶!除了吃還知道什麽!”慕容音怒目而視,自己的肚子卻也忍不住叫了起來,同樣是筋疲力盡的一夜,她比厲鷂更餓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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