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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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明顯在壓抑怒氣的中原中也,太宰的倔勁兒也上來了——雖然他知道這是[此世之惡]帶來的副作用,但是現在…他壓不住,也不想壓了。

“沒什麽想說的,”太宰眼眸微斂,語氣生硬,“反正事情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組合]被打退,兩個組織也沒有過多的人員傷亡,這不挺好嗎。”

中原中也的怒火一下子上來了:“挺好?你覺得挺好?!”

“太宰治!你看看你現在的狀態!這叫‘挺好’嗎!?”

掛著輸血袋,戴著呼吸器,臉色蒼白如紙的少年語氣嘲諷,輕輕一笑:“中也,你怕不是忘了我是什麽了。”

“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太宰垂眸,“不用你來說教我。”

病房內氣氛頓時降至冰點。

中原中也握緊了手,眉頭皺得死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赭發青年才以疲憊的語氣開口:“…我知道了。”

“我不會管你了。”

………、唉?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太宰腦袋停頓了一秒,瞪大了雙眸,然而就那麽一秒,中原中也就直徑走出了病房,只給太宰留了一個背影。

連等等都沒說出口的太宰,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中也?

中也,不管他了?

中也…是不要他了嗎?

……不要、他了?

黑泥在眼底頻繁起伏著,空洞無光的藍眸微微閉起,少年默默伸手覆上眼睛。

不要他了其實也挺好的,自己是鬼,中也是人,首先壽命就不同,而且他還是一個相當麻煩的家夥,身體差愛生病,還經常做危險的事情。

中也那麽好,值得更好的人對待。

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這麽難過呢?

太宰咬住唇。

嗚…媽媽,他到底該怎麽辦啊…



走出房門的中原中也湊到了江戶川亂步身邊,有些擔心:“…那樣說能行嗎?”

江戶川亂步翻了個白眼:“反正讓你真的不管那家夥是不可能的。”

中原中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懲罰啦!”江戶川亂步輕哼一聲,“讓那小混蛋什麽都不說,什麽都自己扛著。”

“這次一個…”想說一個月的江戶川亂步頓了頓,“一個星期之內,你跟我都不許和太宰說話!”

“可是我跟太宰住一起的啊,”中原中也下意識的皺眉,“他還得每天喝藥才行…”

“讓其他人去督促吧,實在不行,你這一個星期都住首領辦公室得了,”江戶川亂步扁了扁嘴,“讓那小混蛋也知道知道擔心的滋味!”

剛才其實真的生氣了的中原中也猶豫著點了點頭,想到之前自家戀人毫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心臟像是揪起來一樣疼,又有些失落。

在太宰眼裏,他是不值得信任的嗎?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一個人扛著。

…不,應該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吧,畢竟他是人類。

中原中也壓低了帽檐,遮住了眼睛中莫名的苦澀。

人類…啊。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呢?”

提著飯食回來的與謝野晶子看見在走廊上嘀嘀咕咕的兩人,滿臉疑惑。

怎麽一個二個都在外面不進去?

“我們進去過了,”江戶川亂步解釋道,“與謝野醫生,你等會兒進去別說我們在外面就行。”

與謝野晶子猶豫的點了點頭:“可以倒是可以…”

唉不是,你們倆這是圖個啥呢?

黑發美人聳聳肩,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圖個啥,能圖個啥嘛!這不是讓那小混蛋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嘛!

江戶川亂步心累的嘆了口氣。

誰叫那小混蛋死倔死倔的,啥都不說!

聽見開門聲,太宰收起了所有情緒,對與謝野晶子露出一個笑臉:“…晶子姐。”

“現在有胃口嗎?”與謝野晶子搖起病床,支起小桌板,問。

“還好。”擡手摘下呼吸器,太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眼簾微垂,看似不經意的問,“亂步先生他們,回去了嗎?”

與一群切開黑混久了,本身也算是森鷗外教導出來的與謝野晶子表情都沒變:“已經回去了,不過亂步先生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說起來,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了中原中也,不過他臉色不怎麽好看,你們吵架了嗎?”

太宰眨了眨眼,聲音很輕:“…是我的原因。”

看出太宰不想深談這件事,與謝野晶子把粥放在小桌板上:“先喝一點吧,暖暖胃。”

太宰雙手放在粥碗上,冰冷的指尖微動,微微點了點頭。

“…嗯。”



將身體的死氣控制在一個度,讓內臟不再衰竭,在第二天的時候,太宰終於被允許出院了。

被與謝野晶子開車送回與中原中也兩個人的家,太宰站在門前,有些膽怯。

片刻後,才用鑰匙開了門。

“…沒人啊。”

屋內空無一人,桌上放著一管藥劑和用保溫瓶裝好的藥汁。

太宰心裏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慶幸,喝掉了桌上的藥,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之中蔓延,擡手隔著繃帶摸了摸自己空洞洞右眼眶,站在客廳的少年難得有些迷茫。

…接下來,該做什麽呢?

中也已經不要他了,那麽他還要去嘗試溝通大聖杯嗎?

太宰有種預感,如果自己再把自己弄到住院,事情可能就無法挽回了。

亂步先生他們說不定真的會跟他絕交的。

太宰到現在都沒懂江戶川亂步他們到底在生什麽氣。

他的能力雖然副作用很嚴重,但是鬼族是不會被自己鬼紋殺死的,所以全身大量失血到昏迷他也不會死,就算兩只眼睛因為[鴉之目]的緣故全爆掉,他還有感知結界,也不是完全‘看’不見。

他是真的心裏有數的。

“蠢貨。”

客廳出現了第二個聲音,太宰神色一凝,藍眸瞬間變成金色,黑泥從影子中竄出,猛地沖向發聲的方向。

然後被來人輕而易舉的打碎了。

太宰的表情從警惕瞬間變成了呆楞,看著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的黑色長發、紅藍異眸的高大男人。

男人紮著高高的馬尾,身著深藍色的和服,披著白底雲紋的羽織,那張精致帥氣的臉上滿是嫌棄。

“蠢成這樣,出去別說是我的種。”

太宰瞬間站好,乖如鵪鶉:“……爸。”

然後委委屈屈的說:“我不蠢…”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起身,一巴掌拍向兒子的頭:“說你蠢,你還敢反駁?”

太宰臉上的繃帶掉落,原本空洞洞的右眼眶重新長出了眼睛,死氣被祛除,詛咒被解除,少年身上的副作用在一瞬間消失了個幹幹凈凈,重新恢覆青年模樣的太宰被男人丟了一件深紅色和服。

“絲毫準備不做就去連接本源,”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太宰,“倒是能耐了。”

套上衣服,太宰低著頭乖乖的正坐挨訓。

他可不敢反駁自個兒父親,而且父親說的也沒錯。

“嘛嘛~”一道柔和的女聲傳入太宰耳內,“孩兒他爸,畢竟阿治還小,他還是個不滿五百歲的寶寶呢。”

太宰猛地擡頭,藍眸微微睜大:“……媽。”

青年有多難過,聲音就有多委屈。

橙色長發、套著黑色制服、外表就是個少女的藤丸立香面帶微笑,伸手摸了摸太宰的頭發,聲音柔和:“偶爾也可以跟我們撒撒嬌啊,阿治。”

“這孩子就是倔,死倔死倔的。”鬼神爸爸呵呵一聲。

“…修羅,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嵌進地裏去。”藤丸立香臉上揚起百合花一般燦爛的微笑,“孩子們的固執難道不是隨你嗎。”

誰當初對她一見鐘情還跟著她進特異點趕都趕不走的?

名為修羅的男人不說話了,討好般的對著藤丸立香笑笑,說起了正事:“阿治,把中原中也帶過來讓我們看看唄?”

太宰楞楞的眨了眨眼:“……唉?”

“那位中原中也是你選定的伴侶,”藤丸立香戳了戳兒子的臉,“不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嗎?”

心臟狂跳,太宰的眼眸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可以嗎?”

他真的可以…把一切都跟中也說明嗎?

“那孩子以為你不信任他,”這幾天一直在暗處觀察中原中也的藤丸立香緩緩解釋道,“因為阿治你什麽都不跟他說,全部都自己扛。”

“在戀愛裏,單方面付出是不行的,傻兒子。”修羅眉頭一挑,“隱瞞也是不行的。”

“去找他吧。”藤丸立香微笑著,將一個金黃色的杯子放在了太宰手中。

太宰心臟頓時停頓了一秒。

靜靜流淌著魔力的聖杯,在他手中閃爍著點點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立香媽媽:聖杯這玩意兒不值錢的兒子。

修羅爸爸:你媽說得對。

王族宰:……覺得不值錢的只有你們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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