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若這是真的,他不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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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火弩之事一出,民間議論紛紛,亦有朝臣惶恐,上奏皇上找尋民間公輸一族,研究燧火弩,找到攻克之法。

皇上商邑對與群臣的心中所想一清二楚,他未動聲色,只是回了一句“愛卿不必慌張,朕自有應對之法。”

寒陽百聞堂的文章傳到了洬州赫連族中,赫連族軍營議帳裏,坐著三狼令的統領以及懷南王,皆是一臉嚴肅。

“狼主!將尉遲韋的燧火弩奪來,自然攻下銀朔!”黑狼令的漠北高聲道。

“豈是那般容易奪來的,尉遲韋藏得深,不知還有什麽沒見過的武器。”一旁的雪狼令統領赫連巖嚓說道。

“二位,還是看看狼主的意思吧。”赤狼令統領奉釗開口道。

漠北與赫連巖嚓你一句我一句沒個消停,赫連嵚也並未打斷他們說話,奉釗看不下去,才開口制止。

赫連嵚凝目若有所思,沈聲道“不必驚慌,就算是有燧火弩在手,他尉遲韋也翻不了天。”

“噢?此話何意?”漠北不解道。

赫連嵚開口道“你當商邑的皇位是那般容易坐上的嗎?他手裏也一定有對付尉遲韋的東西。”

眾人聽後,頻頻點頭認同,赫連嵚擺了擺手道“別念著燧火弩的事了,洬州有尉遲韋的黨羽,盡快清理幹凈。”

“是,狼主!”

三人領命退出了營帳,赫連嵚拿起桌案上的一只箭矢,那支箭矢的箭頭上刻有一個小小的彎月,他仔細地翻看著這支箭,自收到這支箭矢後,他每日都拿在手中翻看,眼中滿是回憶,以及傷痛與憤怒。

剛入夜,赫連玉漱回到了族中,將巫樂天安頓好後,被赫連嵚叫到了族中宗祠,宗祠香火不斷,供奉著族中先輩,赫連嵚正在給族中先輩們的靈位前續上香火。

赫連玉漱走進宗祠,先是跪拜先輩,而後站起身來問道“爹找玉漱前來宗祠有何事?”

赫連嵚開口問道“玉漱,小天的情況如何?”

“爹放心,小天沒事,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赫連玉漱擔憂道。

赫連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沈聲道“沒有性命之危就是好事,他會醒過來的。”

赫連玉漱接過赫連嵚手中的香火,開口道“爹,讓我來吧。”

赫連嵚點了點頭,赫連玉漱給她娘親萱娘的靈位續上香火,又給一旁的靈位續上,這個靈位只刻了一個秋字,赫連玉漱一直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可她心中清楚,這個靈位能進入宗祠,定是一個對他爹很重要的人。

“玉漱,你是否想知道這個靈位是何人的?”赫連嵚開口問道,語氣柔和了很多。

赫連玉漱聽到此話後手中動作頓了頓,有些詫異的看著她爹,這麽多年了,她對這件事從開始的好奇邊成習以為常。輕輕搖了搖頭微笑道“爹,玉漱知道,你不願提起,定是有原因在其中,你若是不說,玉漱也不會問。”

赫連嵚點了點頭,玉漱是個懂事的孩子,他心中很是欣慰,開口道“她是個很奇妙的女子,也是這一生我都無法忘記的人。”

“她對爹來說,很重要吧。”

赫連玉漱緊握著手中的香火,等著一個答案,這個女人到底為何會讓他爹如此在意,就連娘親都無法比擬。

赫連嵚眼中神情似在回憶,眼中閃過一絲傷痛,語氣悵然道“她叫姜厭秋,以往我族與姜族交好,她是姜族元老的孩兒,我們是在一次比武中相識,她本會嫁與我,有了婚約,可是在潞城一戰中,她為了救商邑中箭而亡...”

赫連玉漱渾身一震,眼中有驚訝之色,這名女子居然與爹爹有婚約,問道“她為救商邑而死,可為何她會救商邑?”

赫連嵚眼中光茫瞬間暗淡,垂下眼道“因為她真正愛的不是我。”

赫連玉漱輕輕蹙眉,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還能讓她爹在知道此人不愛他的情況下,依舊銘記在心。

“爹知道她不愛你,可為何還是放不下,她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赫連玉漱問道,這也是替她娘問的。

赫連嵚深吸一口氣道“此女子有著男兒的胸志,我還記得她說的一句話,天下之大,不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身上流著的都是紅色的血罷了,沒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她愛的人可以是任何一個人,只要是值得她交心的人,她都會拼命去守護,她溫柔勇敢,讓人難以忘記...”

“身上都只不過是流著紅色的血.....”赫連玉漱輕聲喃喃道,是啊,她也認同,果然還是不同,她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對如今的世道不滿,可以她一人之力很難做出改變,世道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

“我懂了,她的確與別人不同,爹一定很難過吧,這麽多年了,你將這些記得如此清楚,那娘呢,你還記得娘親的事嗎?我很少聽爹提起過。”赫連玉漱紅著眼問道。

“萱娘....是個溫柔安靜且寬容大度的女子,她知道我對厭秋的感情,卻依舊陪在我身旁,我還記得她離開時笑著說,能夠用盡這短暫的一生做我的妻子,她很開心,我欠萱娘的,只有來世再報了。”赫連嵚看著萱娘的靈位說道。

赫連玉漱聽後眼淚奪眶而出,她娘死時,她才剛滿五歲,萱娘生了赫連爍之後半年便離世了,留下她照顧剛出生不久的弟弟。

“我相信娘親能夠說這番話,也是不希望爹對她有愧。”赫連玉漱抹去眼淚道。

赫連嵚輕輕點了點頭,轉頭看著赫連玉漱,輕聲道“玉漱和萱娘很像,和你娘一樣溫柔,這雙眼也像她,爹今日將這些告訴你,也是愧疚作祟,還有厭秋的死,殺她的人我一直在派人暗中調查,如今也有了結果。”

赫連玉漱蹙眉問道“可查出了是何人?”

“那名射箭之人如今被關押在天牢中。”赫連嵚沈聲道。

“關押在天牢,難道...是尉遲韋派人...”赫連玉漱思索後道,心中也是一驚。

赫連嵚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人士奉尉遲韋之命射殺厭秋。”

“姜族...小天,姜厭秋,還有姜族的內亂,那麽小天爹娘的死,是否也與尉遲韋有關?”赫連玉漱細想後才覺得可怕,原來一切都是尉遲韋所為。

“正如玉漱所想,小天的爹是尉遲韋所殺,而小天的娘親雪瑤不知所蹤,或許當年尉遲韋留下小天一命另有目的。”赫連嵚蹙眉道。

赫連玉漱眼中淚光閃爍,又想起昏迷不醒的小天,心中更是擔憂不已,若是被小天知曉,當年姜族內亂,以及他爹的死皆是是尉遲韋所為,他會如何,定時會想要報仇雪恨,可如今尉遲韋手中有燧火弩,都已經將小天傷成這副摸樣,又怎敢讓他去冒險。

“爹將這些告訴我,不怕我告訴小天嗎?”赫連玉漱問道。

赫連嵚沈聲道“爹也正是此意,小天也該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姜族內亂後,族中只剩下些許老幼,斷然是撐不到今日的,這些年,我暗中派人相助,姜族才能一直存在世間,才能有如今勢力,這也算是我還個恩情。”赫連嵚道。

“恩情?”赫連玉漱不解道。

赫連嵚點頭道“小天的爹姜覺與我有恩,當年在外救過我的性命,與姜厭秋也是情同姐弟。”

“爹可知,為何尉遲韋想要毀了姜族?”赫連玉漱的疑惑越來越多,越是問下去,她越是覺得可怕,越是擔憂。

“因果...種下因就會有果,悔之晚矣,當年商邑為了取得江山,也是做了很多讓人痛恨之事,卻沒想到惹到了一個能忍下恨意,蟄伏下來計劃覆仇的人,尉遲韋,就連我都未想到。”赫連嵚蹙眉道。

赫連玉漱輕輕點頭,也算是知道了前因後果,幽幽一嘆,這世間因果循環,何時能休啊。

“所以爹和皇上,並未真正的開戰對嗎?”赫連玉漱問道,她也只是猜測而已。

赫連嵚怔了怔,玉漱的聰穎果然替她娘親,他並未回答,只是看著姜厭秋的靈位開口道“夜深了,路途勞累,玉漱回去休息吧。”

赫連玉漱也不再過問,點頭道“爹也早些休息,玉漱去看看小天。”

赫連玉漱離開了宗祠,赫連嵚看著赫連玉漱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取下腰間的那柄刻了秋字的短刀,這是姜厭秋隨身的刀,當年在天燈節時親自送給了他,說什麽友誼長存。

傷痛會隨著時間淡去,可恨意卻越來越深,消磨不掉的恨與深情,日夜折磨,難以喘息,唯有報仇,才能讓自己無愧於心。

巫樂天昏迷不醒,他陷入了一場太過真實的夢境,讓他難以分清夢與現實。

夢中,一間開滿梅花的小院,聽見屋外鳥雀的清脆的叫聲,他自然的蘇醒過來,察覺身旁很溫暖,有個人緊緊抱著自己,轉頭一看,是安靜睡著的天辰,沒有緊蹙的眉頭,臉上沒有愁色,是那樣安靜安穩,他看入了神,此時面前的人緩緩睜開眼打了個哈欠道“阿嗚,早啊。”

他相信這是真的,他不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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