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曲彈悲涼,世道亦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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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衍州城內餘尋歡所在的府邸,空曠的大殿內,臺階上放著一張寬大的金色王座,餘尋歡正坐在王座上撐著頭閉目養神。

“稟衍王,玄武城一戰,平西將軍雲天辰戰敗退兵。”殿中下屬跪地道。

餘尋歡睜開眼,輕輕蹙眉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通知下去,按照計劃行事。”

下屬應聲退出了大殿,餘尋歡輕吐一口氣,勾唇笑道“還真如我所料,雲天辰,游戲繼續,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麽本事...哈哈哈...”

夜色中,餘尋歡所在的府邸大門上的牌匾摘了下來,換成了刻有“衍王府”三字的牌匾,就在今夜,衍州各地的黨羽接到衍王通知,皆是悄然立起來“衍”字大旗,秘密封鎖各路關卡,占據各城控制權。

短短一夜時間,衍州各個重要的大小城池全都被衍王的人占領,衍州百姓還在睡夢中,渾然不知,“閻王”掌控著諾大的衍州,這裏終將會成為陰間地獄。

幾日後,雲天辰終是接到又一道聖旨,讓他即刻進宮面聖,這件事他已經料到了,早已做好了心裏準備。

議帳內,雲天辰蹙眉問魯志“項淩還是不肯出營帳?”

魯志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送飯進去都大發脾氣,嚇得手底下的兵都不敢靠近他的營帳了,這小子的性子可真是死犟死犟啊。”

雲天辰蹙眉思索,項淩是個武癡,而且性子極為要強,若是無法再拿起黑蛟槍,怕是會失去鬥志,無法振作起來,得想個法子將項淩從如今的狀況中解救出來。

“晚些時候我去找他談談,兩日後我就出發去寒陽進宮面聖,軍中事務,你和陳卓盯緊了,莫讓敵人乘虛而入。”

雲天辰沈聲道,他之所以會擔憂,是因為上一次在三角地域發生的事,他就走了幾日時間,軍中士卒就損了近萬人,怎能讓人不擔憂?

魯志跪地抱拳道“將軍放心,屬下定將軍營和銅雀城看牢了!”

“好,我還有事,你先退下吧。”

魯志應聲退下後,雲天辰垂眼看著手中的書信,是溫謹派人送來的,告知他進宮面聖不可提巫樂天,幾日前早朝,他父皇看了戰報後盛怒,朝堂之上群臣皆是伏地不敢言。

此後幾日,海丞相見韓權不在,便上書,稱玄武城一戰本有勝算,卻在關鍵時刻退兵,雲天辰膽敢忤逆聖旨已經不是第一次,若是再如此縱然下去,怕是助紂為虐,如今烈火將軍的名聲天下百姓皆知,皆是萬分崇敬,這勢頭是有些功高蓋主了,還是當初那句話“雲天辰名浮於實,有震主之危”。

此話一出,群臣附議,且還有人提到了“天子雲氣”一說,皇上商邑未說話,只是沈著臉看著這群七嘴八舌的朝臣將話都說完了,才退了朝。

禦史大夫司馬徹無話可說,雲天辰確實如此做了,百口莫辯。

次日,便下令召見雲天辰入宮面聖,底下的人都知道雲天辰此番作為惹怒了皇上,等著看一出好戲。

“不提阿嗚,怎麽可能,我此次面聖,就是為了阿嗚。”雲天辰蹙眉喃喃道。

手中還緊緊捏著不寒的大雁玉佩,他還未得到萌兒和不寒的消息,餘尋歡絕對不會這麽長時間沒有動靜,此人性子古怪,或許下一刻就是另一場游戲,他勢必要將此人身份查明。

夜晚風大,並未下雪,寒風刺骨,項淩癱坐在床邊,不時擡起他的右手來,可卻依舊顫抖無力,他看著不遠處立著的那桿黑蛟槍,眼中就滿是傷痛與不甘。

雲天辰悄然進了營帳,看著項淩如今蓬頭垢面一副頹廢的模樣,輕蹙眉道“這就洩氣了?”

項淩放下手冷眼看著雲天辰道“我不需要你來勸我。”

雲天辰走到項淩身前,笑道“還在嘴硬啊,明日我便帶兵回銅雀城,你也能好好養傷,再過兩日我便進宮面聖,你打起精神來,給我好好守住銅雀城,看好了軍營,這是命令。”

項淩苦笑一聲,舉起自己的顫抖不止的右手來,看著雲天辰的眼睛道“我現在連武器都拿不起來,該如何守好銅雀城?”

雲天辰盯著項淩的右手道“不是還有左手嗎,左手難道就不能拿起黑蛟槍了?”

項淩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蹙眉道“我從未用過左手使用黑蛟槍…”

“那就從明日起,用左手拿起它,當初拼命練武,不就是為了上戰場,現在這副模樣,可不像你,握緊黑蛟槍,不管是用哪只手,只要它還在你手中,就一定不會蒙塵。”

話落,雲天辰轉身離開了營帳,他希望項淩能夠重新握起黑蛟槍,而不是如今這副模樣。

項淩默不作聲,只是緊盯著他的那桿黑蛟槍,回想雲天辰說的話。

次日辰時,軍隊撤回了銅雀城,陳卓激動不已,卻也萬分擔憂,他時刻關註著玄武城的戰事,每日在城頭望,每次想要帶兵前去支援,卻又默默的忍了下來,將軍命他固守銅雀城,他便不能抗命。

回到銅雀城後,最先鉆入雲天辰耳朵的,不是各地戰事,而是百聞堂的文章內容。

百聞堂得知雲天辰玄武城一戰後,立即撰寫了文章,烈火將軍戰敗一事傳的沸沸揚揚。

百姓對烈火將軍的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可誰還記得兵家輸贏乃是常事。

“將軍,百聞堂太過分了!”陳卓氣不過,低聲咒罵著。

雲天辰笑了笑道“百聞堂一向如此,不過說的也是事實,可百聞堂在寒陽屹立已久,經歷了各種風波事件,就從未被查封過,這背後的,定也是個有權勢之人。”

陳卓認同的點頭道“若是知道是誰,我非抓他來,讓他寫個千百遍將軍英勇神武!”

“哈哈哈,無關緊要之人,還是不要招惹,你的調查怎麽樣?”雲天辰問道。

“將軍放心,進展順利。”陳卓點頭道。

“那就好,按照我說的做,不允許出任何差錯。”雲天辰凝目提醒道。

陳卓抱拳道“是,將軍!”

“你去看看項淩吧。”雲天辰微笑道。

陳卓應聲退出了營帳,雲天辰換上一身常服,是他很久都沒有穿的那件紅衫,獨自出了軍營,來到銅雀城西城城門處,聽阮公子彈月琴。

有趣的是,阮公子換了一首曲子,雲天辰微笑著聽完,曲子帶著絲絲縷縷悲涼。

曲聲一停,雲天辰便問道“怎麽換曲子了?”

阮公子擡眼看著問話的人,見到是雲天辰後,立即站起身來施禮道“雲將軍,等的人已經回不來了,那曲子彈再久也沒用。”

雲天辰輕輕點頭道“那你如今為誰而彈?”

阮公子回道“回將軍,我彈的是如今的世道…”

“原來如此…我還有事,阮公子,告辭。”

雲天辰轉身離開,沒走幾步,聽見阮公子說道“將軍甘願退兵,受天下百姓非議,我想,那個人一定很重要,別與我一般,等的人回不來了,才知道當初就該狠心放手一搏。”

雲天辰頓住腳步,心想阮緒定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早就觀察出他和阿嗚之間的關系,轉過身沖著阮公子輕輕點頭道“多謝。”

阮公子坐下身來,閉上眸子繼續彈曲子。

這日夜裏,雪下得很大,雲天辰一夜未睡,身穿赤甲靜坐在桌案前,直到辰時,他才起身,騎上戰馬,帶著一只精兵離開了銅雀城,朝著寒陽而去。

辰時的玄武城,只見白雪炊煙,聽見風聲犬吠,以及城外急促的馬蹄聲與馬車內赫連玉漱焦急擔憂的臉龐。

“玉漱,馬上就到了,別擔心。”

坐在赫連玉漱身旁的還有秦嬛夢,她看得出,赫連玉漱因為玄武城一戰非常擔憂。

赫連玉漱蹙眉輕輕點頭道“嬛夢,我這心跳的太厲害了,不知道小天和阿爍有沒有受傷...”

秦嬛夢安慰道“你放心,這二人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

終於,馬車入了玄武城,赫連玉漱拉著秦嬛夢下了馬車,見到了在馬車外等候的赫連爍與巫樂天。

赫連玉漱快步走上前,拉住赫連爍看來看去,還看臉上有沒有傷,赫連爍蹙眉拍開他姐姐的手道“阿姐,你摸我臉幹嘛?”

赫連玉漱蹙眉道“我看你有沒有受傷,以前你臉上每次都是青一塊紫一塊。”

赫連爍聽見阿姐如此擔憂他,瞬間笑道“阿姐放心,我沒事,倒是某些人,斷了只手。”

話落,赫連爍瞥了一眼巫樂天,赫連玉漱走到巫樂天身前,也是仔細查看了一番,最後蹙眉看著巫樂天那只吊著的右手,有幾分訝然,更多是擔憂,道“小天,你怎麽受傷了,誰傷的你?難道是...雲..”

“不是,阿姐剛到一定累了,先去帳中休息吧。”

巫樂天打斷赫連玉漱的話,轉身引著眾人走向營帳。

秦嬛夢剛到,項月就立即跑上前去拉住秦嬛夢的手笑嘻嘻道“嬛夢,我好久都不見你了,你還是那麽美..”

秦嬛夢微笑道“項月姑娘也沒變,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在軍營可還好?”

項月嘴一嘟道“一點都不好,赫連爍這個土匪,這也不讓我去那也不讓我去,我弟弟項淩還受傷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都是這個赫連爍,越看他越不順眼!”

項月狠狠的瞪著赫連爍的背影,赫連爍感受到一道怨恨的視線,轉過頭與項月的視線相撞,勾唇道“我還以為誰盯著我看,怎麽了,是餓了還是皮癢了?”

項月怒哼一聲道“哼,我看豬都不願意看你。”

赫連爍沒生氣,他已經習慣了項月的性子,一旁的赫連玉漱微笑的看著赫連爍,悄聲道“阿爍,看來你和項月姑娘真是一對冤家。”

赫連爍嘴裏咕噥一句“誰和這蠢女人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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