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不狠心,只是太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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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權午後離開了赫連一族,秦嬛夢和巫樂天前來相送,心中各有所思。

“巫公子,韓先生讓我轉交給你一件東西。”

秦嬛夢從懷中拿出一個錦袋遞給巫樂天。

“多謝。”巫樂天接過錦袋道。

秦嬛夢輕點頭,擡眼看著巫樂天,朱唇微張似乎有話想說,卻又頓住了,蹙眉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巫樂天盯著手中的錦袋,韓權給他的東西應該有某種用處,便轉身回了自己的營帳才將錦袋打開來。

可入眼的東西讓他微微蹙眉,是一串牙骨鏈,仔細端詳後發現,還是幼熊的熊牙鏈,他不知道這代表什麽,可韓權不會莫名其妙給他一串熊牙鏈,這其中定有什麽聯系。

他將熊牙鏈收好,在沒搞清楚這東西的用處前,還是隨身攜帶好。

明日就要離開族中前去邊界軍營,正當巫樂天在收拾自己的包袱時,從包袱裏滾落出一個木盒,落到了地面發出了一聲脆響。

看著掉落在地面的東西,他眼中的神色瞬間變得柔和。

將地面的東西撿起翻來覆去看了看有沒有壞,這可是他送給天辰的,一塊白玉雕的折扇玉佩。

“沒壞,天辰會喜歡嗎?”巫樂天自問道。

這是他第一次送東西給天辰,他也不懂,可他知道天辰喜歡折扇,還是天燈節那晚阿姐幫他挑的。

可是,他還不知道這塊玉佩何時才能送給天辰。

天下好玉,多數都是產自酉陽,可謂名副其實的蘊玉之地,酉陽城每年都會舉辦玉雕節。

今日酉陽城內便人滿為患,沒有因為戰事的影響而減少,這裏也聚集了很多文人雅客愛玉之士。

“雲兄你看,這是酉陽黃玉,最普通的一種,咳咳…”

姬羨指著面前的玉石給雲天辰一一介紹,臉上掛著笑,顯得很是熱切。

雲天辰今日換下了戎裝,穿上他最愛的那身紅衫,看著面前的玉雕微笑道“姬羨兄別心急,我們慢慢看。”

一旁的有憐趕緊遞上手帕,依舊是一臉冷意的看著雲天辰,雲天辰自然也發現了,不過沒放在心上。

“雲兄,這是岫巖碧玉,是酉陽的名玉之一。”姬羨微笑道。

雲天辰看著面前那塊玉雕,頗為精致,雕的是一位美人手中拿著玉笛,坐在一只睡虎的虎背上,美人的眼睛神態都能感受得出,很是有靈氣。

“雕刻這座玉雕的先生,必定是性情中人,惟妙惟肖更是難得一見。”雲天辰讚嘆道。

姬羨點了點頭,開口道“這玉雕是我經常拜訪的那位先生所雕刻,他最是喜歡雕刻人與動物之景,這個玉雕,廢了他兩年時間才成型。”

“先生好耐心,哈哈哈,確實是讓人為之一嘆。”雲天辰再次誇讚道。

姬羨見雲天辰似乎很是喜歡這尊玉雕,微笑道“雲兄若是喜歡,我帶你前去拜訪這位先生如何?”

雲天辰眼睛一亮道“甚好,勞煩寧予了。”

二人離開玉雕展,前去拜訪碧玉玉雕的主人。

清玉律,雲天辰擡頭看著這處宅子的牌匾,如其名,這宅子清雅至極。

有憐上前叩門幾聲,便迎來一小學徒,小學徒一見是姬羨,立馬恭敬的在前來引路。

小學徒將幾人安排在了客室內,斟滿茶後便退了出去。

沒過一盞茶功夫,玉雕先生推門而入,雲天辰擡眼一看,有些訝然這位先生居然如此年輕,身穿霧色長衫,而且全身透著一股出塵飄渺的感覺。

“逢玉先生。”姬羨站起身來拱手道。

逢玉回禮道“姬羨公子不必多禮,平日不見你帶人一同來此,你身旁這位是?”

雲天辰拱手道“逢玉先生,在下雲天辰,是姬羨兄的好友。”

逢玉聽後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什麽,這不是近日滅了滸陽城反叛軍的那位烈火將軍的名字嗎?立即拱手回禮道“雲將軍光臨寒舍,有失遠迎。”

雲天辰聽後笑道“哈哈哈,你定是聽說了民間傳出的烈火將軍,那只是傳言,我可並非是將軍,僅僅都尉而已。”

“是,雲都尉請坐。”逢玉示意兩人坐下。

幾人坐下後,逢玉斟茶道“二位一定是去看了玉雕展,才會光臨寒舍。”

“逢玉先生說得沒錯,正是如此,雲兄甚是喜歡你的玉雕。”姬羨道。

逢玉一臉笑意道“很是榮幸。”

雲天辰點頭道“玉雕很好,形神皆具,不過為何逢玉先生未給這尊玉雕取個名字?”

逢玉放下茶杯道“是,這玉雕我一直都未取名,取名就是給了人們定義,局限了思想,有緣人見到這尊玉雕,能夠看到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故事,那便是此物附與的意義。”

姬羨與雲天辰頻頻點頭,自然認同逢玉的話,雲天辰似是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拿出那塊扶桑花紅玉玉佩,放在了逢玉面前。

可玉佩一拿出來,一旁的姬羨微微一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微微蹙眉看著那塊玉佩,又轉眼看著雲天辰。

心中疑惑為何這快玉佩會在雲天辰的手裏?

逢玉不解道“雲都尉這是何意?”

雲天辰自然察覺了身旁姬羨的反應,這也正是他的目的,他想要看看姬羨會作何反應,他早在拿到玉佩的那一刻起就開始猜測,可是他始終無法相信此刻他身旁的好友,是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姬羨心裏有一絲慌亂,因為這塊扶桑花玉佩他也有,他也知道雲天辰的智謀,並不是有勇無謀之人,但他也無法得知是否雲天辰已經知曉他在做的事。

如此慌亂無措的感覺,姬羨很久都沒感受過了,就算是被他人得知,他除去便好,可是對方不是別人,是他的好友雲天辰,他怎能下得去手。

眼中覆雜之色一閃而過,一旁的有憐自然將這一幕幕全都看在眼裏,緊緊的捏著拳頭咬著牙根,眼中更是閃過殺意,他也在替他家公子緊張。

雲天辰轉頭看著姬羨,問道“寧予怎麽了?有心事?”

姬羨回過神來,舒展開眉頭微笑道“沒事,這塊玉佩雕刻的是扶桑花,天辰喜歡扶桑花?”

“那倒不是,這是從別處得來的,想請逢玉先生看看此物產自何地,以及這工藝可認得?”

雲天辰微笑道,不時用餘光觀察觀察姬羨的反應。

逢玉點了點頭,將玉佩拿在手上仔細端詳,點頭道“此玉名為赤玉,並非上乘,雕刻的手法不像是酉陽的玉雕先生,酉陽的玉雕先生用的刻玉刀是鐵質,更為堅韌,而這塊玉佩明顯是用燧石所刻,那是十幾年前的手法了,是在衍州那一帶比較泛用,如今應該沒什麽人用此物來雕刻了。”

雲天辰接過玉佩點頭道“多謝逢玉先生告知。”

“也就是說,此物出生地在衍州?”姬羨問道。

逢玉點頭道“是如此,但也不排除其他地方。”

姬羨在思忖著如何將此事平息,必須要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才能讓雲天辰不會懷疑到他身上來。

雲天辰用餘光瞥見了姬羨的神情,似乎憂心忡忡,閉上眸子打了個哈欠,揉著太陽穴道“夜裏看兵書看得太晚,還真是有些累了。”

“雲都尉日夜操勞,還是好好休息為好,若有機會,在下定當親自前去拜訪。”逢玉站起身來恭敬道。

雲天辰站起身來扭了扭脖子,拱手回禮道“多謝逢玉先生款待。”

姬羨也站起身來施禮,與雲天辰一同離開了清玉律,一路上,姬羨都有些心不在焉,雲天辰看在眼裏,卻並未開口點明質問,他想要看看姬羨之後會如何行事。

“這裏距離極寒之地也並未有多遠,風涼,寧予還是不要在外逗留太久,以免受了風寒。”

雲天辰提醒道,他雖懷疑姬羨,卻同樣的關心姬羨的身體,若姬羨真是暗中在做什麽,他也無法忍心除去,看著姬羨這片單薄的身子,就是薄命之像,他也只能規勸。

姬羨怔了怔回過神,擡眼看著雲天辰,他竟有些不敢去與其對視,立即收回目光,輕咳兩聲道“咳咳...雲兄說得沒錯,我還從未出門這麽久過,不過有雲兄作陪我很開心,這就回府吧。”

有憐叫來了馬車,三人回了姬府,一如既往的在一張桌上食了飯,也如同往常一樣,雲天辰會給姬羨夾菜,兩人談笑間,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只有一旁靜靜站著的有憐,一直蹙眉看著他家公子的笑臉,心緒覆雜無比,都到了如今的地步,他家公子還不願除去此人嗎?

食過飯後,雲天辰便告辭回了軍營,到離天關還得行幾個時辰的路,離開前,他告訴姬羨,若是閑了,可以送信來離天關找他,他定前來赴約。

姬羨站在姬府大門前看著雲天辰騎馬離去的身影,不自覺地蹙起了眉頭,身旁的有憐在他耳邊低聲道“公子,事到如今,你該做出決定了,雲天辰是否要除去?”

姬羨久久未語,低垂著眸子,深深嘆了一口氣,之後說出的話另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不,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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