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燈飄漫夜,風渡千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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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辰獨自坐在帳中,腿上蓋著那塊臟兮兮的毛裘,如今蓋上還是那般暖和,手指輕撫過毛裘,眼中盡是相思意。

他之所以不殺了仲妙,是有自己的顧慮,他知道仲妙會轉投懷南王,日後必定有能用上仲妙的時候。

而這一日,也是洬州最盛大的節日,天燈節。

這一日,洬州百姓臉上洋溢著笑意,這是幸福團圓的一天,今日夜空飄滿了天燈,映得夜空亮如白晝,巫樂天和赫連玉漱也如以往一般,來到城中湖邊點天燈。

巫樂天站在赫連玉漱身旁,看著飄上夜空的天燈出神。

良久後,他開口道“阿姐,我有一個疑惑。”

赫連玉漱正雙手合十閉眼祈禱,聽到巫樂天說出的話,微笑的問道“什麽疑惑?”

巫樂天眸光閃爍,一息後眸光又暗淡了下去,夜空的天燈多美,可是他食言了,身旁少了一個人,他沒有如約帶天辰回洬州賞天燈。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想時刻在他身邊,保護他,看著他..笑,可是後來,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我也說不清道不明,這到底是為何?”

赫連玉漱看著巫樂天些許愁苦的神色,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小天的心事,微笑道“你說的這個人,對你很重要,你很喜歡他,小天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吧,不懂得情愛是什麽。”

巫樂天聽後,輕輕點了點頭,他的確是不懂,也正如阿姐所說,第一次沾染情愛這種東西。

赫連玉漱一看就知道巫樂天在想什麽,輕嘆一口氣,溫柔道“情愛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你為了一個人,願意放棄一些東西,甚至不惜一切,只是為了他,這也是愛。你瘋狂的努力的做某些事,為了更好的保護他,給他一切,這也是愛。”

巫樂天垂眸未語,似乎還在努力理解阿姐說的這句話。

赫連玉漱繼續道“情有千劫,也許經歷過後,才知面前那位是否真的將你放在心上。”

這句話,赫連玉漱似乎也是在對自己說,她何嘗不是為此困惑。

安靜了片刻,兩人都未開口說話,對巫樂天來說,難以理解阿姐說的話,要看他何時才能悟到。

天燈隨風飄走,心事也跟著飄走,是否能夠隨風渡過山河萬裏,飄入心上人的視線之中。

洬州城一夜未眠,燈火通明,同樣的,雲天辰站在滸陽城樓上,望著洬州方向,那邊的夜空很是明亮,隔了這麽遠都能看到,可想而知,洬州此年的天燈節,天燈數以萬計。

“我想與你一起點天燈,一起賞天燈,阿嗚,你此刻是否也是這樣想的?”雲天辰神情柔和,卻多了一絲失落。

“公子,夜晚風涼,回去休息吧。”不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雲天辰一怔轉過身,將右手往身後藏了藏,微笑道“不寒怎麽知道我在此處?”

不寒看到了他家公子的舉動,心中再清楚不過公子身後藏了什麽,蹙眉道“公子,別飲酒了,彥醫師的話不寒記得清清楚楚。”

雲天辰嘆了一口氣,他可沒忘彥行歌的囑咐過他的話,可是卻難以忍住在此刻不飲酒,將手中的酒壺拿了出來,扔給了不寒,笑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不寒,這酒不寒喝吧。”

不寒接住酒壺,點頭道“公子,跟蹤田越的人回信了。”

雲天辰眉頭一擡問道“事情怎麽樣?”

“回公子,田越進了酉陽城郊外的一處白樺林,白樺林較大,道路都被雪覆蓋,田越的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們的人跟丟了。”不寒蹙眉道。

雲天辰輕蹙眉道“無妨,派人繼續找,搜尋那處白樺林,你先回去吧。”

“是,公子。”不寒點頭道,轉身離開了城樓。

寒夜漫漫,雲天辰在城樓上站了很久,都快天明了,他的腿刺骨的疼,直到不寒再次前來提醒他休息,他才回了營帳。

他抱著那塊臟兮兮的毛裘,蜷縮成一團睡在榻上,暖意讓刺骨的痛稍微緩和一些,這才有了困意,漸漸入了夢。

薛廉被除,雲天辰的大名響徹了整個滸陽城,短短幾日間,他取了薛廉首級,未廢一兵一卒輕松拿下叛軍的消息便傳回了寒陽城,那日夜裏他獨自從火海中走出的身影,被口口相傳,傳來傳去越傳越神氣。

因此百聞堂又撰寫出了一篇文章,稱雲天辰為烈火將軍。

“烈火將軍?百聞堂可真是什麽都能編得出來。”

雲天辰搖頭嘆道,他這還沒當上將軍呢,怎麽頭銜都給他定好了。

雲天辰駐守滸陽城還未回離天關,再過幾日處理完這裏的事務,才能帶兵回離天關,酉陽的鎮廣侯姬疏來到軍營拜訪,本就自來熟的姬疏,逮著他一頓誇獎,笑得就沒合攏過嘴,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將這位話多的侯爺送走。

這一日,他前去查看患了瘟疫的百姓,他以往只是聽說過瘟疫,如今親眼見到,才深覺瘟疫屬實可怕,他也無法替百姓做些什麽,只能盡自己所能修建了義冢,派人將那些患了瘟疫死去無人收屍的屍體焚去後,再將骨灰送入義冢安葬,鎮廣侯姬疏也算愛民,在滸陽城修建了一座大寺廟,供人們祈福,請來寺廟住持超度死去的百姓。

巡視一圈回到軍營,雲天辰正享受著難得的寧靜,閉著眼假寐著,手中還拿著一本書。

“稟都伯,有位公子前來拜訪。”帳外下屬稟告道。

雲天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略顯懶意道“何人?”

這幾日前來拜訪他的絡繹不絕,他實在是太過費神,不知今日又是何人?

屋外下屬稟告道“回都伯,這位公子說,他叫寧予。”

聽到寧予二字,雲天辰瞬間睜開了眸子,坐直身子朗聲道“快快請進來!”

接著,他便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走進了帳中,見姬羨那張臉還有些蒼白,像是大病了一場的模樣,趕緊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姬羨兄,快坐。”

雲天辰邀姬羨做了下來,坐下後,姬羨咳嗽了兩聲,有憐趕緊倒了茶水遞上手帕。

姬羨看著面前坐著的雲天辰,那熟悉的笑臉讓他心中也歡喜,勾起唇角道“雲兄,冒昧前來打擾,還請不要見怪。”

“怎會打擾,這裏距離酉陽城不遠,本打算親自前去拜訪姬羨兄,可未想到姬羨兄先來找我了,哈哈。”雲天辰笑道。

姬羨身旁的有憐一臉冷意的看著雲天辰,姬羨瞥了一眼有憐,吩咐道“有憐,你去帳外候著。”

有憐蹙眉應聲退了出去,姬羨了一口飲茶,蹙眉問道“雲兄,你身上的傷可都痊愈了?”

雲天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微笑道“都好全了,姬羨兄不必擔憂,倒是你,是否大病了一場,如今身體如何?”

見到雲天辰臉色的擔憂之色,姬羨輕搖頭道“雲兄放心,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還得恭喜雲兄,打敗叛軍,取了薛廉的首級,這番勇猛之舉,一定能得到皇上賞識。”

雲天辰輕笑道“這些都是後話,如今銀朔烽煙四起,各處都有突然聚起的反叛軍,我剛聽說白烏關那邊,也與離天關情形一般,叛軍集結,如今還在與之周旋。”

姬羨點頭道“嗯,雖不能每日出門,可我也有聽說,白烏關戰火已經快蔓延到衍州西部邊界了。”

雲天辰深吸一口氣,微笑道“不說這些操心事,我倒是想起來,我離開玉楔時遇見一位神醫,是南國人士,他醫術高超,還給診治過我的腿疾,我能感覺我的腿疾在逐漸好轉,我可以引薦給姬羨兄,讓這位神醫給你也診治一番。”

姬羨聽後,眼中似乎有了一絲光茫閃爍,微笑道“多謝雲兄。”

雲天辰給姬羨斟茶道“最近滸陽城瘟疫,姬羨兄還是不要隨意四處走動,若是閑了,送信給我,我去陪你飲茶閑聊。”

“如此...甚好。”

話落,姬羨又像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拿出精致的小錦盒放在雲天辰面前。

“這是何物?”雲天辰眼睛一亮好奇道。

姬羨微笑道“這是安神香,我經常用,我見你眼中疲憊,定是夜裏總是驚醒,這安神香能助眠。”

雲天辰打開錦盒便聞到淡淡的香氣,姬羨也說得沒錯,他這段時日夜裏總是驚醒,心事重重難以入眠。

“多謝姬羨兄。”

“我聽說,納蘭琰公子也受了傷,你們到底遇到了何事?”

姬羨緊盯著雲天辰的眼睛問道,他想試探試探雲天辰是否已經調查出了什麽。

雲天辰並未打算將他在調查的事告訴其他人,除了他和不寒,還有阿嗚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對他越不利。

搖頭道“那群追殺我的人,我還未著手調查,這群人銷聲匿跡了,恐怕難以追蹤。”

姬羨聽後暫時放下心來,點頭道“相信自有真相大白的那日。”

“自然是,既然姬羨兄送予我一物,那我也贈姬羨兄一物。”

雲天辰從身後也拿出一個長形金木色錦盒,有兩掌長,半掌寬,雙手遞給姬羨。

姬羨接過木盒,眼中滿是熱切,擡眼看著雲天辰,微笑道“多謝。”

“快打開看看。”

姬羨將錦盒打開來,入眼的是一只金木色的毛筆,還有淡淡的香氣飄出,姬羨眼中滿是欣喜,擡眼道“我很喜歡,多謝雲兄。”

姬羨將錦盒放在身旁,這支筆或許他會一直珍藏著不願意動它。

“喜歡就好,玉楔香木盛名,想著姬羨兄在家中最愛作畫練字,所以我托人做的這支筆。”雲天辰微笑道。

姬羨心中暖意倍增,臉上一直掛著笑,雖說因為認識了雲天辰,他的計劃是拖慢了許多,但那又如何,他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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