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善鬼神欽,作惡遭天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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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薄雲遮住了月,朦朦朧朧,有人睡的香甜,自然有人輾轉難眠。

納蘭琰倚在窗邊飲酒,喝得有些醉意了眼前便浮現雲天辰的臉,伸手卻觸碰不到,幽幽嘆了一口氣,有些困意便關了窗躺回了床榻。

第二日辰時,雲天辰去了一趟張家壽材館,查驗那批自己買下的棺材,見到了周府管家,一副富態之象,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可雲天辰從話語中能聽出來,此人也是個唯利是圖之人,人不可貌相,誰知道皮囊下又是什麽醜惡的面容。

與周府管家見面交談後,他心中已經確定了他的猜想,只要去查證便知是否正確。

從一開始聽到小沰鎮義莊的怪事起,他就開始逐步調查,畢竟義莊與紫銅有聯系,而小沰山雨夜那晚三個擡木料的人遇到的詭異棺材,棺材裏的人並未死,而從棺材裏出來的人便是此刻關在院中的那個瘋傻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是玉楔城的流浪乞丐,這些乞丐死後都會被送往義莊放七日再入義冢,而這些裝屍體的棺材都是由張家壽材樁提供,並且這批棺材都不同於其他棺材,外行人自然看不出,他也是請教過造棺材的人,而他查驗他置辦的那些棺材時,發現棺材內的底板敲著有空響聲,從而確定棺材底部還有夾層。

而夾層又用來幹什麽?

雲天辰猜想是用來裝紫銅,起初他認為只是利用棺材來運輸紫銅而已,卻不料又遇見了那個瘋傻的孩子,從而又確定這副棺材不僅僅只是運輸紫銅那麽簡單,還有一個運輸人的作用,還真是物盡其用,讓他都不禁感嘆了一番。

那個瘋傻的孩子並未死,只是被下了迷藥,估計途中醒了,嚇跑了擡棺人,又嚇跑了三個擡木料的,根據他口中念著的‘棺材’和‘有毒’,雲天辰猜想有人故意在布施處的飯菜裏下藥,且時間不定,待這些流浪之人吃後突然一睡不醒,便宣布其死亡,然後運往義莊,再從義莊運送到別處,而棺材最終要去的那個地方,一定更接近事情的真相。

所有的事情也就串聯起來,這些貪財小人勾結在一起,試圖用鬼神之說來掩蓋自己的惡行,都說生財有道,這些人偏偏不走正道。

就因為流浪乞丐是最不起眼的,所以根本沒人關註這些事,乞丐的死活對於他人來講,根本就不值一提。

張家壽材館有問題,布施處有問題,周府管家更不用說,而那個義莊他還未前往調查,這是最後一步。

巫樂天並未與雲天辰一同前往張家壽材館,而是去了軍營代替雲天辰練兵,雲天辰回到城中已是午時,正好可以去天香樓赴約倪願。

天香樓自然是玉楔最有名的酒樓,達官貴人齊聚之地,看天香樓的氣派的門面就知道此處定是奢華之所。

雲天辰前腳剛踏入天香樓,納蘭琰也剛剛好來到此處,他自然看見了進入天香樓的雲天辰,就在剛才才去玉器坊出來時,撞見了一個小孩,小孩給了他一封信,這封信上的字,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了,今日又出現了,自然是那個神秘人送來的,他一直對此人耿耿於心,此人知道鹽莊的事,他卻無法得知此人是誰,自然惱心。

信上只寫了一行字,“天香樓,雲天辰”。

因此,他來到了天香樓,本來自己還無法面對雲天辰,可這封信來的時機,說來真是巧。

雲天辰獨自坐在天香樓某個房間中,菜已上桌,可卻不見倪願的身影,這時聽見了開門聲,擡眼看去,來人不是倪願,也不是阿嗚,而是納蘭琰,他也略微驚訝,難道倪願還能邀請到公子琰?他怎麽也不相信。

“雲公子。”納蘭琰微微額首道,聲音很是淡然。

雲天辰微笑道“公子琰請坐,倪願兄還未到,先坐下飲茶。”

納蘭琰的視線與之觸碰,立即別開眼,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出現在眼底,而後他走到了雲天辰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雲天辰有一絲意外,納蘭琰居然主動坐在了他身旁,真是千載難逢。

納蘭琰未說話,自顧自的飲茶,氣氛很是尷尬,雲天辰只好自己找話說,指著桌上的一道菜問道“納蘭公子,這是玉楔特有的美食吧,我在多處店裏都見過。”

納蘭琰點頭道“這本是玉楔的家常菜,天香樓改良了一番,更是香氣四溢,所以很多店家模仿天香樓的這道菜。”

“原來如此。”雲天辰點頭道。

納蘭琰輕嗯一聲,拿起公筷夾了一小塊肉放到了雲天辰跟前的碗裏,說道“你嘗嘗。”

雲天辰見此舉動,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公子琰居然給他夾菜?

“多謝公子琰,不過倪願兄還未來,我們還是等等吧。”雲天辰微笑道,並未拿起碗筷來。

納蘭琰擡眼看著雲天辰的笑臉,輕搖頭道“沒關系,讓人再換新的上桌就行,你不是最不拘小節嗎?”

雲天辰竟然不知說什麽好,不過他確實有些餓了,笑道“竟然公子琰都覺得無失大雅,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雲天辰拿起碗筷,將那塊肉送進了嘴裏,入嘴的香氣讓他為之一驚,不愧是天香樓,果然香氣四溢。

納蘭琰靜靜的看著雲天辰慢慢咀嚼的嘴,以及吞咽時滾動的喉結,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問道“可好吃?”

雲天辰點了點頭道“好吃,公子琰餓了的話,也吃吧。”

可心中更是疑惑,納蘭琰今日的態度不同以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納蘭琰剛想說話,房門便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名天香樓的小二,手中端著個紅木托盤,托盤上卻躺著一封信,走到雲天辰面前道“公子,您的信。”

雲天辰將信拿在手上後,蹙眉道“送信的是何人?”

小二搖頭道“此人未報姓名,將信給我後就走了。”

“我知道了,多謝。”

小二應聲退出了房間,雲天辰蹙眉看著手中的信,會不會又是那個神秘人送來的?

“拆開來看看。”一旁的納蘭琰說道,他也猜想會不會是神秘人。

雲天辰將信拆開來,信上的字跡並不是神秘人的,而信上的內容也很簡短,信上所書:想要倪願活命,立刻來小沰鎮義莊,只你雲天辰一人。

“倪願公子被何人抓走了,還被帶到了義莊。”納蘭琰蹙眉道。

雲天辰緊蹙眉頭,還真是來得快,他調查棺材的事,必定會被人察覺,若不是周府管家那幫人,那就是這件事幕後的人。

“納蘭公子,恕在下不能相陪,事關倪願,我此刻就得離開,告辭。”

雲天辰站起身來告別後,便匆匆離開了天香樓,納蘭琰看著還敞開的房門出神,思索片刻後也起身離開。

雲天辰本打算入夜後再去義莊查探,可性命攸關,便揚鞭策馬趕去小沰鎮,而他身後不遠,一道白色身影騎在馬背上,正是納蘭琰,納蘭琰知道信上的內容,讓雲天辰獨自去,他怎能放心的下。

小沰鎮距離小沰山不遠,一個時辰便到了,到了鎮上後,雲天辰問了去義莊的路,一聽他要去義莊,臉上滿是驚訝之色,還真是有年輕人膽子大,這種詭異之地都敢前去,趕緊告知了義莊方向,便匆匆離開,怕沾上晦氣。

雲天辰騎馬來到義莊,一路上路靜人稀的,凡是靠近義莊的住戶似乎都搬走了,這一片倒顯得越來越荒涼。

看到義莊的大門,有些許腐朽了,門前一位佝僂著身子的老婦正朝義莊門內走著,他下馬跟在老婦身後,老婦上階梯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雲天辰趕緊上前攙扶住,提醒道“小心。”

老婦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有一只已經白茫茫一片,似乎已經瞎了,雲天辰微微蹙眉,老婦並未講話,也不搭理他,繼續朝著門內走。

義莊內很安靜,地面躺滿了棺材,也沒有見到有其他人,顯得死氣沈沈毫無人氣,老婦走到一旁的空地上,蹲下身查看著曬在地面的野菜,似乎只有她住在此處。

這時身後的大門重重的關上,雲天辰心中一驚,轉頭看去,卻未見到有任何人的身影,他又朝著義莊深處走去,進入了義莊後院之中,同樣是滿地的棺材,有些棺材蓋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或許因為義莊鬧鬼的事,這些棺材都放在此處無人敢來擡走了。

一股腐臭味鉆進了他的鼻中,趕緊用手捂住口鼻,忽聽見有一陣沈悶的敲擊聲,是從棺材中發出的,敲擊聲斷斷續續,聽著讓人頭皮發麻,可此處棺材如此之多,他並不知道是從哪副棺材發出的。

“似乎還在更深處。”

雲天辰喃喃道,他發現這個義莊很深,越往裏走越是感覺寒氣逼人,此時已到黃昏,義莊內的光線越來越暗,那個敲擊聲一直回蕩在耳邊,讓他時刻緊繃神經。

就在這時,身後傳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索索的聲音,一道暗影從他身後一閃而過,一旁木柱上的燭燈突然燃起了猩紅的火苗。

雲天辰緊盯著晃動的火苗,眸子一沈,又環視了一圈四周,拿出懷中那柄短刀,沈聲道“何人在此故弄玄虛,可否出來一見,躲在暗處算什麽本事?”

可四周一片寂靜,敲擊聲又隨之響起,雲天辰準備繼續往裏走,卻感受道脖頸處一道陰冷氣息吹來,轉頭看去卻又無人,天色越來越暗,就那一盞燭燈的光亮根本無法看清楚四周的情況。

“雲天辰..”

這時一道詭異飄渺的怪叫突然在身後響起,叫的還是他的名字,他更是確定,有人在此故意捉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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