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卷相思去,吹入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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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阿嗚?”雲天辰揮了揮手道。

巫樂天回過神,輕搖頭道“我沒事,天辰,我說過會與你一起扛下罪孽,所以,我會等你,願意開口的那天。”

雲天辰聽後一怔,阿嗚這句話,已經說明阿嗚知道他在做某些事,可他從未在阿嗚面前提過,他只是不想將阿嗚也陷入其中,前朝之事敬而遠之最好,他一人扛就好。

“阿嗚,有些事我自己解決就好,有你在,我也從未怕過。”雲天辰看著巫樂天的眼睛認真道,可笑容卻那般蒼白無力。

巫樂天的眸光閃爍,良久未語,片刻後道“我等你親口告訴我,公孫彥將軍有事找我,我先回去了。”

話落,松開了拉住雲天辰手臂的手,轉身快步離去。

雲天辰看著阿嗚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眉梢滿是愁色,很是無可奈何,慢慢踱步回了自己的營地。

如今,他也有了自己的營帳,不用再擠在人堆裏睡覺了,而不寒也成了他的副手,練兵的一些瑣事都是不寒在從旁協助他。

剛回到帳中坐下,不寒便走了進來,臉上終於能看見一絲喜色,將一封信呈給雲天辰,微笑著道“公子,這是剛收到的家信。”

雲天辰聽後眼睛一亮,瞬間笑容浮現在臉上,接過信打開來,放在桌案上,與不寒一同看此信,兩人一字一句仔細認真的看著。

總共有好幾張信紙,信上寫的都是關心擔憂的話,以及說到關於佟安的家人,將軍府一定會加以照拂,將軍夫人金嵐還親自去探望了佟安的娘親,送去手抄的佛經。

而信的中間,還有小雲萌自己畫的一幅畫。

雲天辰將畫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指著畫上躺在地面睡大覺的兩只狗,畫得還真是傳神,笑道“不寒你看,這肯定是梨花和奶牛,才過多久,就長這麽大了,哈哈哈。”

不寒也笑著點頭道“對,是梨花和奶牛,都脫了稚像,這畫還是四小姐畫的。”

不寒指了指畫紙下方的署名,雲天辰見到了兩個娟秀的小字,輕笑著點頭,最後一張信紙上,全是小雲萌的碎碎念,盼望著她的三哥哥能早日回家,還說自己已經不怕夜晚獨自睡覺了,想著三哥哥都在邊關殺敵,自己也要勇敢起來才行。

小雲萌最後還說道:三哥哥,這封信,是萌兒代筆寫的哦,嘿嘿,萌兒的字已經不醜了。

看到最後,雲天辰和不寒皆以笑出聲,心中也一陣感慨,梨花和奶牛都長大了,萌兒的字也練的越來越好,好像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但願如此。

雲天辰心中暖意倍增,將這封家信好好的收起來,將信中每一句話都記在心中,哪有不念家的兒郎,只是身在邊關,肩負重任,難以兩全。

不寒拿了那副畫了奶牛和梨花的畫,他之前總是和佟安提起這兩只小狗,如今畫像他有了,可佟安卻不在了,眸色一陣暗淡,看了良久才將畫收好放入懷中。

巫樂天前兩日也收到了他姐姐赫連玉漱的信,還派人又捎了些錢給他,怕他吃不飽穿不暖,信中的話語都是透著擔憂,在他心中,阿姐就就像替代了娘親的位置,一直以來都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他也和阿姐最為親近。

當然,懷南王一直派人盯著他,他是知道的,也沒有去管過,可不知道他義父對於皇上有心除去赫連一族的事作何打算,他阿姐在信中也未提及,所以他心中也是擔憂的。

“阿姐,天燈節快到了,我無法回去洬州....”巫樂天默念著,在信紙上落筆。

這封信送到赫連玉漱的手中,又是好幾日過去了,赫連一族中,赫連玉漱正在自己的帳內讀著這封來自離天關的信。

“小天好似比以往更善言語,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赫連玉漱輕聲念著,臉上也有一絲欣慰之色。

此時已入夜,燭火漸熄,赫連玉漱剛要躺下休息,卻被人叫去了議帳之中。

帳內,赫連嵚一臉嚴肅,坐在首座之上,冷眼看著面前跪著的一個人,此人身體還在發抖,一直低頭伏在地面,似乎做了不該做的事,正在被訓斥。

赫連玉漱剛進帳中,就感覺氣氛不對,走到近前道“爹爹,您找玉漱有何要事?”

赫連嵚見到自己的女兒自然臉色要緩和許多,微笑道“玉漱啊,你看看跪在地面的這個人你可認識?”

跪在地面的人立刻擡起頭來,看著赫連玉漱,眼中似乎有歉意,更多的是害怕和乞求,赫連玉漱見到此人面容時,微微一楞,這正是她派去給小天送信的人,她拖此人辦了件事,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赫連玉漱眉頭一緊,看向赫連嵚道“爹,都是玉漱做的,你放過他吧。”

赫連嵚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嚴厲了幾分道“玉漱,從小天到赫連一族之中的那日起,我就下令不許提及他的身世,為了讓他忘記以前的事,不得不給他服用抑制記憶恢覆的藥物,可我如今得知,小天已經很久沒有服用此藥了。”

說到此處,赫連玉漱臉色更是憂愁,一語不發,赫連嵚沈聲問道“玉漱,從何時起你就悄悄的將藥換了?是從送寒節在寒陽時還是小天去了離天關後?”

赫連玉漱眸中瞬間聚起淚水,雙手拽成拳頭,擡眼看著她爹,情緒有些激動的開口道“爹,你應該知道此藥的後果,小天的性子以往可不是這樣的,他以前還會笑著叫我阿姐,可長久服用此藥,他變得就像是喪失了情感,小天那麽強健的身子,大病小病從未有過,就因為此藥,他暈倒過多少次了,爹,你就從未心疼過嗎?”

說到最後,赫連玉漱已經說話哽咽,一雙淚眼滿是質問,緊緊的盯著赫連嵚,赫連嵚眉眼一沈,忍著心中的怒意到“玉漱,此事到此為止,不準再有下次!”

聽到這番話,赫連玉漱一瞬間的失望,她爹到底是心如鐵石,苦澀一笑道“爹,若不是小天對族中有用,你還會在乎他的生死嗎?”

這句話問出,帳內一瞬間的安靜,氣氛很是壓抑,讓人喘不過氣,赫連嵚瞇上眼輕嘆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神色柔和些許,輕聲道“小天叫我一聲爹,我自然不會虧待他,可是他的身世被人知曉太過危險,被他自己知道,也會徒增煩惱,還不如就此了斷。”

“這麽說來,爹是要繼續讓人給小天下藥了,我知道小天從小吃慣了帶著藥物的飯菜,早就習慣了,發現不了什麽,他還真是傻,真是讓人心疼。”赫連玉漱抹了抹眼角的淚,話語那般苦澀。

赫連嵚未接話,也是眉頭緊蹙,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傷心,他何不心疼,可他不得不這樣做。

赫連玉漱平覆了情緒,繼續道“自從寒陽那次,小天在將軍府暈倒,我就叫人悄悄換了藥,直到今日,本是想將小天寫的信給爹看看,小天正在漸漸的找回以前的性子,本該開心的,沒想到一切都是徒勞,爹你高興了嗎?小天又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唯命是從,無半分忤逆,就像個被控制的木偶,爹,女兒累了,告辭。”

話落,赫連玉漱轉身離開了營帳,留下緊蹙眉頭的赫連嵚,看著還在晃動的帳簾出神,他也再思索,到底做的對不對,可若是不這樣做,後果又是怎樣,不過如今以如今的形勢,似乎巫樂天已經不用再這般活著,藥物或許真的可以不用再服用,可對巫樂天來說,漸漸回憶起那段記憶,會是多麽痛苦,又該如何面對。

這一夜,多少惆悵,多少人無法入睡。

次日辰時,赫連嵚叫來族中重要成員,說是有要事商議,族中元老以及三狼令的首領皆到了議帳之中,赫連玉漱默默的坐在一旁一聲不吭,就連赫連爍都猜不到他姐姐到底怎麽了。

赫連嵚見人到齊後,沈聲道“對於要送往皇宮的女子,赫連巖嚓帶人護送前去。”

赫連巖嚓應聲點頭,赫連嵚繼續道“爍兒,帶人前去衍州一趟,小心行事。”

赫連爍嘴角一斜,笑意浮現再臉上,點頭道“是,爹,孩兒定把事情辦好。”

赫連嵚點了點頭,而後道“萱娘的忌日快到了,玉漱,爹將此事交予你。”

聽到萱娘這兩個字,赫連玉漱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萱娘自然是她娘親,而他爹每次都會為她娘舉辦盛大的祭祀禮,族中人皆為之祈福誦經。

可她也知道,這只是為了彌補萱娘,這是愧疚之心在作祟,因為萱娘的靈位旁,還有另外一名女子的靈位,只有一個‘秋’字,卻每日香火不斷,還是她爹親自點上的香火,這個女子在她爹的心中一定比萱娘還要重要。

議事結束,赫連玉漱找到赫連爍,提醒道“爍兒,一路小心,你還沒有怎麽出過遠門,若是在外遇到你看不慣的人,能忍則忍,姐姐不希望你受傷,你看看你,在族中沒事跑出去招惹薛樂,每次回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點都不好看了。”

赫連爍雖然性子倔了些,可面對溫柔的阿姐,自己的氣焰也會暫時收起來,乖乖的點頭道“我知道了阿姐,你就等我回來就好,不會惹麻煩的。”

這段時間巫樂天不在族中,他心中輕松暢快,面對赫連玉漱也越來越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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