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草長鶯飛季,杏花微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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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權找了很多地方了,尋著蛛絲馬跡來到玉楔,玉楔的陳玄硯禮也到了,他也正好來觀摩一番。

韓權一天之內轉悠了城中所有壽材店,倒也不是沒有滿意的,而是囊中羞澀,不過現在買棺材還太早,他還沒找到公輸一族的人呢,或許是他想要幫友人魂歸故裏之心切吧。

黃昏時,下起了小雨,韓權趕回了驛站,剛進門就見一大桌子菜擺在面前,還冒著絲絲熱氣飄出陣陣香味,而莫小玄正在一旁的書桌練字呢。

那只大黑狗也蜷縮在莫小玄身旁,看到韓權推門而入,立刻沖了上去繞著腿邊興奮的搖著尾巴。

“這一桌子菜,怎麽回事?”韓權背著手問道。

莫小玄嘿嘿一笑,有模有樣的站直了身子,又沖著韓權行了一揖禮,道“先生,請上坐。”

韓權瞇著眼看著莫小玄,這小家夥今日如此乖巧,定是有鬼,將手中的機關鳥放下,坐在桌前,看了一眼笑嘻嘻的莫小玄,問道“發財了?”

莫小玄趕緊坐了下來,連連點頭道“先生,我們終於不用再吃稀粥泡饅頭了,我遇到了一個貴人,將畫全收了。”

還有這等好事?韓權將信將疑,又問道“這貴人有多貴啊?”

莫小玄笑說道“一錠金子那麽貴,嘿嘿,先生就別問了,好好吃一頓飯。”

韓權瞥了一眼莫小玄,這小家夥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出去行騙是不可能的,也不再過問,開始吃起東西來,還給莫小玄碗裏夾了塊魚肉,叮囑道“多吃點,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長壯點才扛得起棺材。”

莫小玄一臉問號,可是這老頭子這麽關心他,還是第一次,嘿嘿一笑點頭道“多謝先生,嘿嘿。”

韓權輕笑一聲,扔了塊肉給小黑“你也有肉吃咯,哈哈哈。”

韓權與莫小玄這一對師徒一路走來倒也沒吃過什麽虧,就是錢不多,而韓權對錢財也不感興趣,可需要吃飯還得出去弄點飯錢,這也只能靠莫小玄了,兩人一狗相依為命,雖然窮酸倒也樂呵。

次日,正是三月初三陳玄硯禮,城中湧入四方而來的佳人才子,以及達官貴人,在上午吉時全都去了杏時園觀禮。

杏時園前院圍滿了人,擺滿了各位名家的字畫,以及稀有的硯臺顏料,既然時文人雅士的聚會,自然少不了對詩賞花,談玄論道,一副群英薈萃之景。

前院人雜,只有達官貴人,擁有禮帖的才能進入杏時園的內院。

內院之中,相互對坐,坐在上坐的自然是大皇子商胤和三皇子商鳩,其次才是鶴頃老先生和杏時園如今的主人周華公子。

曲水流觴,行酒令作詩對飲,還有人撫琴,好一番雅興。

“周華公子,該去外邊行酒禮啦,賓客們都等著呢。”一旁杏時書院的學生恭敬的提醒道。

杏時園外院裏有一禮臺,為的是待各路賓客的行酒禮,還有祭先師禮,以及一系列繁覆的禮節,以往都是周華的爹周蒲露面進行這些事宜,不過周蒲已經離世兩年,所以現在由周華看管杏時園,除了杏時書院的人見過周華,外面的人至今都不知道這位周華公子到底長什麽樣。

周華站起身來,行禮道“各位,在下離開片刻,請隨意。”

經過堯雪初身旁時,發現一塊錦帕躺在地面,將其撿起後,遞到堯雪初面前道“堯姑娘,這可是你的手帕?”

堯雪初一怔,立馬站起身來施禮,將手帕接過,兩人視線觸碰,看到周華那張面帶淺笑的臉,堯雪初楞了片刻才回神道“多謝周華公子。”

周華輕笑的搖頭道“不必多禮,堯姑娘請隨意。”

堯雪初輕點頭,便羞紅了耳根,看著周華的背影消失才轉身坐下,當然有人看得明白,就屬她的老師鶴頃老先生。

納蘭琰也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周華與他算是從小到大的好友,可是自他經過鹽莊一事,二人沒有兒時那般親近了,不過看似堯姑娘對周華公子心生愛慕,才子配佳人,他也替周華開心。

而不遠處坐在桌前的金家金靈,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時不時的看向公子琰,她在寒陽見公子琰前腳剛離開,立馬就跟了上去。

這一桌離得較遠,在座的都是女子,以及周華的母親洪氏,金靈對面的洛九見她直勾勾的盯著公子琰看,心中有一絲不悅,故意擋住金靈的視線,微笑道“金靈姑娘,此次來玉楔,我還得陪你去重游故地。”

金靈回過神,點頭道“是,一定陪阿九去重游故地,如果公子琰也去就更好了....”說著眼睛又瞟向公子琰,一臉的花癡狀。

洛九眉頭輕蹙,又微微側身擋住視線道“金靈姑娘,看你心不在焉,是有什麽心事嗎?”

金靈回過神,微笑道“阿九啊,你大哥喜歡吃這桌上的哪道糕點啊?”

洛九看了一眼面前的幾碟糕點,伸手拿了一塊比較軟糯的遞給金靈,道“我大哥牙口不好,適合吃軟糯的糕點,金靈姑娘問這個幹嘛?”

金靈接過糕點吃進嘴裏,又給自己的酒杯斟滿酒,沖著洛九挑眉道“多謝阿九,我去給公子琰敬酒了,嘻嘻。”

洛九看著金靈的背影,臉上笑容逐漸收斂,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納蘭琰雖是她大哥,可她畢竟不是納蘭家的人,他們從小青梅竹馬,所以她心中依舊抱有期許,她和納蘭琰是不是還有那麽一點點可能,她緊拽這一點點可能,不願將她所愛之人讓給別人。

洛九緊盯著面前的酒壺,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有人給她斟酒她才回過神。

“姑娘是喜歡喝杏花釀還是桂花釀?”斟酒的女子笑問道。

洛九輕聲細語道“桂花釀,多謝。”

桂花釀入喉,聞到桂花香她猛然腦中回憶起什麽,看著裝著桂花釀的酒壺若有所思,輕聲喃喃道“桂花釀....我記得金靈姑娘...似乎碰不得桂花。”

想到此處,洛九一怔蹙起眉頭,她何時變得如此容不得人了,手有一絲顫抖,心緒覆雜之下又多飲了一杯桂花釀。

此時的杏時園,被圍得水洩不通,就算是有書院得人維持秩序,可還是一個勁得往裏擠,韓權和莫小玄兩人好不容易擠進人堆,卻被人流給擠散了。

“欸欸欸,我的鳥!我的鳥!別擠,我的鳥被擠沒了,跑哪去了,讓讓!”

韓權扯著大嗓門喊叫道,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手上拎得那只機關鳥被人流給擠沒了,他能不慌嗎。

好不容易看到裝機關鳥的布袋了,結果裏面是空的,韓權在人群裏低頭竄來竄去,看著機關鳥被踢來踢去,心都在跟著抽痛,直到機關鳥被踢出了人群,他才跟著一頭竄了出去。

心疼的撿起地面的機關鳥看了又看,還拉起袖子擦了擦,還好沒壞,接著扶著自己的腰桿道“唉,老了老了,經不起折騰。”

“這位先生,您可還好?”

身前突然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韓權擡起頭看了看,此人劍眉星目儀表堂堂,年齡在二十上下的樣子。

“沒事,只是這杏時園的門啊,太小了,若是個老翁要進來,估計擠進這人堆裏就氣絕了。”韓權搖頭嘆道。

男子笑了笑,覺著韓權說話有意思,又將視線停留在機關鳥上,微微蹙眉道“在下班禹,先生貴姓?”

韓權擺了擺手道“免貴免貴,閑雲野鶴韓權是也。”

班禹又看了一眼機關鳥,神色有些覆雜,欲言又止,施禮道“韓先生,在下還得去給周華公子送東西,失陪了。”

班禹走後,韓權看著此人的背影,搖頭嘆道“年輕人啊,想當年他也是這般年紀,可卻偏偏缺了命。”

韓權聲音不大,可班禹沒走遠,聽見了,身形頓了頓又繼續朝前走,眼中滿是覆雜之色。

不一會兒,莫小玄找到了韓權,兩人前去觀禮,可人太多站太遠,根本看不清臺上人的面貌,韓權一甩衣袖,帶著莫小玄朝著內院走去。

“先生請留步,可否讓學生看一眼您的禮帖?”內院門口守著的杏時書院學生恭敬的問道。

莫小玄扯了扯韓權的衣袖,悄聲道“先生,咱們沒有什麽禮帖啊。”

韓權笑道“沒有就不進去,走吧,今日的杏時園人太多,找個地方清靜清靜。”

話落,韓權轉身就準備離開,卻聽見一聲熟悉的輕喚“韓先生,你怎麽也來玉楔了。”

說話的人正是商鳩,他正準備前去前院觀禮,見到莫小玄和韓權,他也倍感意外。

韓權轉過身,理了理衣衫,俯身施禮道“三皇子,有禮了。”

商鳩微笑道“先生不必多禮,快快請進,你我許久未見,還得飲酒寒暄一番。”

商鳩將韓權和莫小玄帶進了內院,還特地選了一處清凈的亭子,只有他們三人,商鳩還有很多話想要問韓權。

韓權飲著茶,聞著桌上香爐裏焚的香,點頭道“有什麽想問的問吧。”

商鳩微笑道“先生離開寒陽有一月時間,可有查出什麽線索?”

韓權點了點頭道“有,是有一絲線索。”

商鳩低聲道“還請先生告知。”

韓權沒說話,用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紫銅”

紫銅?

商鳩蹙眉看著這兩個字,問道“先生,此物與此事有何幹系?”

“我這一月走了不少地方,按著我那本花名冊上的人找,從那些人嘴裏聽到最多的就是這兩字。”韓權飲茶道。

“要獲得此物,定會有開采之地,韓先生知道在哪嗎?”商鳩問道。

韓權搖了搖頭道“不知,不過我會繼續調查。”

商鳩點了點頭,思索片刻道“我昨日夜裏收到天辰的密信,信中說有人行刺與他,我已經派展德去調查了。”

韓權聽後,輕嘆道“雲天辰這小子啊,非把自己折騰去了邊關之地,若沒有一番作為,怕是難以立足啊。”

商鳩也知道韓權話中的意思,也正是他所擔憂的,開口道“我相信天辰,定會有所作為。”

韓權笑了笑沒說話,一旁的莫小玄插話道“三皇子殿下,鬥膽一問,不寒大俠可還好?”

商鳩微笑道“放心,不寒一切安好。”

莫小玄聽後嘿嘿一笑“那就好,我就知道以不寒大俠的武功,軍中沒人敢惹他,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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