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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叩玉枕,入夢點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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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雲天辰的人,正與對面的一個儒雅公子交談,嘴上嘖嘖兩下,說道“這個雲三公子,雲天辰,聽百聞堂傳出的消息,雲天辰到離天關後,那些身上的氣焰呀,全都沒了,還聽說他被離天關最年輕的將領,叫什麽小天狼打壓了一番,我估計,他那是嚇破了膽,他那些在寒陽耀武揚威的資本啊,在軍中就不管用,嘖,這下好了,有他受的!”

一旁的儒雅公子折扇一打,搖頭笑道“他本就風流成性,寒陽的名聲就不好,到了離天關,多多少少有聽聞他事跡的人,看他不順眼是正常,他受排擠欺壓也是正常,這就叫做善惡終有報,破鼓萬人捶,他再囂張,總會有人來治。”

納蘭琰聽後緊蹙眉頭,不知為何他聽到這些話後,心中有些不適,或許是因為別人口中的雲天辰太過不堪,而他看來也並非如此,這些人說得太過誇張了,擡眸看了一眼那兩個男子,語氣中帶著絲絲不悅道“此等庸人,可敢踏進這大雅之堂”。

他本該轉身就走的,可曾想嘴裏會冒出這句話,那兩人自然聽到了他說的話,自然不悅,就要去與他爭辯。

“這位兄臺為何口出此言?”儒雅公子搖著折扇沈著臉問道。

納蘭琰瞥了一眼儒雅公子,開口道“無關其人,只是認為我們這些坐享安逸之人,沒有資格輿論用命來鎮守邊關的戰士。”

這句話將面前兩人的話堵在肚裏吐不出來,只好說道“我二人閑聊而已,若是兄臺聽了不悅,還請離開如蘭館,找個清凈地可好?”

這話說出的時候,堯雪初正好聽見,走上前施禮道“兩位公子,既然是在這議堂之中,自然隨二位的意,公子琰也只是說了自己的觀點,出了這議堂的門,還望不要傷了和氣。”

兩人見來人是堯雪初,立馬恭恭敬敬的回禮道“雪初姑娘說得甚是,議堂之中,激辯之下言辭粗獷了些,雪初姑娘別見怪。”

堯雪初微笑的點了點頭,走到納蘭琰身旁道“納蘭公子,他們的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納蘭琰點了點頭道“嗯,堯姑娘,在下先告辭了,明日就要啟程去玉楔,路途遙遠,堯姑娘早些休息。”

話落,納蘭琰轉身快步離開了如蘭館,心緒有些覆雜煩躁,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輕吐了一口氣,腦中浮現一張笑臉,那雙桃花眼很清澈,還總是帶著一絲堅定,好似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我在想什麽?他去了離天關,我們根本沒有見面的機會,不是說不想與他再有瓜葛嗎。”納蘭琰眉眼低垂,輕聲自問,又讓車夫加快了速度,聽著馬車外的那些嘈雜之音,他心中更是煩躁。

次日一早,納蘭琰早早的就等在了宮門口,與大皇子商胤一同前去如蘭館會合鶴頃老先生與堯雪初。

幾人會合後,馬車駛離了寒陽城,朝著玉楔而去,近日,寒陽城也有不少文人雅士陸續前往玉楔觀禮。

商胤的馬車,不同於普通馬車,此次路途遙遠,馬車內更為舒適寬敞,而且馬車還有用來減震的工具,以往經過公輸一族改造,過坑窪之地也不會特別顛簸,不過這類馬車也只有王公貴族負擔得起。

納蘭琰與商胤對坐在馬車內,馬車內還焚著香,納蘭琰瞥了一眼馬車角落裏的那個精致的錦盒,正是他用來放雲天辰那把斷扇的盒子,他要將此物帶回玉楔,可又不想隨時看見,就將此物塞在了馬車內坐下不起眼的地方。

“子琰,怎麽了?”商胤見納蘭琰出神,便開口問道。

納蘭琰回過神來,微笑道“沒事,我聞這香的味道,是龍涎香,之前在宮中沒見過贏宏使用過香,可為何今日點上了?”

商胤看著納蘭琰的眼睛,眸光柔和,微笑道“我雖不喜香,可是因為子琰與我一同乘這馬車,路途遙遠,不免煩悶,這龍涎香有緩解心煩氣躁,消除疲勞的效果,子琰可還喜歡?”

納蘭琰點頭道“喜歡,贏宏費心了。”

商胤眼含笑意道“喜歡就好,我見你從今日辰時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納蘭琰身子一怔,將手中的茶杯放了下來,隨後看向窗外,開口道“那個方向是離天關吧。”

商胤見納蘭琰的望著窗外出神,好似思緒都飄走了,問道“是,為何突然提起此地,子琰是有友人在離天關嗎?”

友人?

納蘭琰回過神來,他和雲天辰到底是不是友人,他也說不清楚。

昨日夜裏,忘了關窗,涼風吹了進來,他起身前去關窗,見窗前海棠花開了,還伸手接下被風吹落的花,關好窗轉身又看到書桌上那個木盒,腦中又浮現那張笑臉,直到他入睡,夢中人也是那個人,可卻是在戰火硝煙中滿身是血,還沖他溫柔的笑。

這就是為什麽他今日心不在焉,緩緩開口道“聽說將軍府的雲三公子被皇上發配去了離天關,還有赫連一族的巫樂天,之前在春日盛宴中見過此人,是個練武奇才。”

商胤點了點頭,他消息靈通,自然知道此二人的情況,可不知道納蘭琰到底是在擔憂雲天辰還是巫樂天,微笑道“他二人去離天關,我倒是安排了人盯著,子琰若是想要知道他們的情況,可以問我。”

納蘭琰自然知道商胤因為太子之位的事情,天下各地都有眼線,但他不會參與此事,更不會利用商胤來幫助自己,微笑道“不必如此麻煩,這二人我也只是一面之緣。”

商胤給納蘭琰斟上茶,笑道“我得知,巫樂天進入軍營後,被公孫彥將軍視為珍寶,毫發無傷,至於雲天辰,他入了離天關軍營後,跟了最年輕的將領小天狼,不過後來因為招惹了陶禁的部下,又被安排到了陶禁的帳下,人倒是沒事。”

說這話時,商胤觀察著納蘭琰的舉動,在他講到巫樂天時,納蘭琰很平靜,可提到雲天辰,納蘭琰微微蹙眉,他便知道,納蘭琰到底關心的是誰。

納蘭琰飲茶道“我也聽說近日北部邊界部族騷亂,不過鎮安將軍鎮守離天關多年,定能平息此事。”

商胤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先是從面前的碟子裏拿了一塊切好的桃遞給納蘭琰,微笑道“吃塊佛桃,看看味道如何。”

“多謝。”納蘭琰伸手接下,送入了嘴中,而商胤目不轉睛的盯著納蘭琰細嚼慢咽的樣子,嘴角不自覺的仰起。

納蘭琰吃了桃後,商胤才問道“子琰覺得味道如何?”

“嗯,很香甜。”納蘭琰回答道。

“既然香甜,那就多吃幾塊,心情好了,就不會因為雲天辰一臉憂愁之色了。”商胤微笑道。

納蘭琰一怔,擡眼看著商胤,眸中有些許慌亂,放在腿上的手緊了緊,開口道“這與雲天辰沒關系,我與他也不會有任何瓜葛。”

商胤擡了擡眉,本想繼續問下去,但看納蘭琰臉色變了,旋即笑道“好,我也是隨便說說,子琰別生氣。”

納蘭琰才知自己剛才失態了,立即回道“是我失態了,贏宏莫怪。”

商胤搖了搖頭,心嘆道,怎會怪你呢,畢竟這世間只有一個你,怎舍得。

“呵呵,子琰別太多禮,你我本就是好友,何必拘於禮節,路途上本就枯燥,還是聊聊開心的事吧。”商胤笑道。

納蘭琰微笑的點頭道“贏宏說得甚是。”

馬車內,滿是商胤和納蘭琰的笑聲,跟在後方的馬車,馬車內是堯雪初,她自然聽見了,她內心多次掙紮,只怕說了那句喜歡,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這馬車裏的人,心思都不在此處,行了七八日的路程,走走停停也快到玉楔了,遠遠的就見到了玉楔城的城門。

馬車入了城,城中建築與玉楔的風氣也很搭,都有種說不出的書香之氣,城中的人因為玉楔文化風氣的熏陶,各個都是身姿飄渺,一副才子佳人的模樣,可這肚中有沒有才,就不得而知了。

城中也開了很多墨客堂,都是供人吟詩作對,飲茶閑聊的,還有很多工坊,專門提供寫字作畫用的桌椅,集市上也有很多賣字畫的,賣筆墨紙硯的,還有當街賣折扇送題字的,就連街邊的乞兒耳濡目染了,都會那麽兩句詩來討喜,不愧是文人雅士之地玉楔。

玉楔城種了很多杏樹,正是春時,粉杏開了滿城,就如女兒般的嬌羞之色,聽聞是那位名家周撫老先生喜歡杏樹,因此玉楔栽種了杏樹來懷念周撫老先生。

“玉楔很美,是與寒陽不同的美,更為純粹。”商胤看著窗外的杏花林嘆道。

“既然到了玉楔,我當然會陪贏宏一同好好逛逛,不過,路途勞頓,今日要好好休息。”納蘭琰微笑道。

商胤點頭道“自然聽子琰的。”

此時馬車外有些吵鬧,正經過集市,看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從馬車窗邊匆匆走過,手中還抱著一堆字畫,一臉不情願的嚷嚷著“老家夥,一來到玉楔就讓我出去賣字畫,自己在驛站躺著睡大覺,可恥!”

納蘭琰聽到那番話後笑了笑,只是轉頭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便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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