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護你】

關燈
白沐嶺深處

巫樂天與對面那頭冰犀鬥了幾個來回,直至冰犀轉頭連滾帶爬的逃走。

雲天辰在一旁瞇著桃花眼看著,他從沒有踏足過白沐嶺更深處,沒想到這裏面還有冰犀這種生物,心想巫樂天是開心呢還是生氣呢?應該是開心吧,不然那頭冰犀早就死了。

巫樂天轉過頭,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雲天辰正想拍手叫好,可見巫樂天的額頭開始有血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流下,滴在雪地裏。

雲天辰蹙眉道“阿嗚,你的頭流血了!”

巫樂天卻毫不在意,好似沒事人般轉身道“我沒事。”

雲天辰眼角一抽,血都快流成河了,還叫沒事?巫樂天還沒走幾步,只聽前方一聲悶響,雲天辰頓時滿頭黑線。

不是說沒事嗎?怎麽人就倒地上了?雲天辰趕緊蹲在巫樂天身旁,探了探鼻息,還好沒死。

這時巫樂天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雲天辰,輕聲道“我累了,天辰,帶我回去。”

“你當然累了啊,你一下午鬥了兩頭冰犀一頭熊一頭雪虎,換誰都會累死了!”雲天辰沒好氣道。

巫樂天伸手拉住他的手,雲天辰問道“你拉著我幹嘛?”

巫樂天緩緩吐出幾個字“不想起來,你拖著我走吧……”

雲天辰輕嘆了一口氣道“拖著你……,如果你不怕雪地裏涼的話,這也不是不可以。”

雲天辰先是給巫樂天處理了傷口,然後拖著巫樂天走了一段路,身後雪地出現一條被拖拽形成的溝壑,巫樂天還悠閑的閉目養神。

雲天辰力氣再多拖著巫樂天也走不了多遠,停下身來蹲在巫樂天身旁,然後輕咳了兩聲道“阿嗚,我累了,你真的不打算起來走?”

巫樂天眼珠子動了動,緩緩睜開了雙眸,些許慵懶的看著雲天辰道“沒力氣,再背我一段路。”

雲天辰輕嘆了一口氣,又背著巫樂天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他們的馬旁,而此刻他的腿疼的有些顫抖,可依舊忍著。

這時巫樂天恢覆了一些力氣,雲天辰站在原地喘著氣,還沒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腰間一緊,接著騰空而起被扔上了馬背,嚇了雲天辰一大跳,他轉頭一臉茫然的盯著阿嗚,勁大還能這麽用的嗎?

“你腿疼嗎?我把衣服脫給你。”巫樂天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的腿...”

雲天辰很詫異,他從未跟阿嗚提起過他腿疾的事。

“寒陽花燈展那晚。”巫樂天道。

雲天辰回憶起花燈展那晚的事情,隨後才頓悟,那日他拿著雲萌送他的花燈,花燈上寫了字,巫樂天那雙眼睛本就厲害,看到了也不奇怪。

旋即笑道“原來如此,沒關系,現在不疼了。”

巫樂天點了點頭飛身上馬,兩人慢悠悠的朝著白沐嶺外行去,巫樂天轉頭看著雲天辰,垂眸道“我聽說了,皇上給你降了罪。”

雲天辰聽出了這句話中帶著些許愧疚,咧嘴笑道“哈哈哈,那正好,我可以隨你一起去離天關。”

聽著雲天辰爽朗的笑聲,看著他流光溢彩的眸子,巫樂天道“是我連累你。”

“怎麽會,這都是我一廂情願,我才不要剛找到你,你又離我而去,那滋味不好受,離天關雖秩序混亂,可你我又不是不會武,能壞到哪去。”

雲天辰想讓巫樂天放下心來,不要為這件事愧疚,本就不是他的錯。

巫樂天自然聽後寬慰許多,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

雲天辰微微一笑“你也放心,我會保護好你。”

“我保護你。”

巫樂天聲音低沈,那雙黝黑的眸子緊盯著雲天辰,眸中透著堅定,好似這句話該由他來說。

雲天辰眉毛一挑,慢條斯理道“好好好...你保護我。”

此時日沈,紅霞漫天,少年衣衫染上一抹柔光,微笑的側臉在餘暉映襯下更顯柔和與不實,仿若這一幕本該出現在畫卷中。

兩人走後,身後不遠處走出一個身穿月白衣衫的人,他走在那條拖拽形成的道上,一步一步,直到道路盡頭,望著騎馬遠去的兩人,勾起了一抹笑道“唉,計劃有變,這游戲還要玩兒得更大才行啊。”

巫樂天與雲天辰暫別,雲天辰回了將軍府,滿面春光,絲毫讓人看不出他就是明日要被發配離天關那種是非之地的人,他雲天辰怕什麽,迎難而上這種事情他又不是沒幹過,以後的艱難險阻,總有辦法化解。

在將軍府最後一頓晚飯,無比沈重,也就只有雲萌吃得最開心,飯桌上的氣氛被雲萌一帶動,也多了幾道笑聲,也沒人打破此刻的溫馨,雲萌這小妮子怕還不知道她的三哥哥要離開將軍府了。

晚飯過後,雲天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亭中坐著與不寒飲酒。

“公子,你不去告別嗎?”不寒問道,酒杯在他手中一直磨砂著,似乎有心事。

雲天辰笑笑“明日就要離開,若此時去告別,那些花天酒地的人定會把我灌醉,我可沒那閑工夫陪他們喝酒。”

不寒眉頭微蹙,眸中情緒覆雜,眸子緊盯著他家公子,只聽杯底重重的落在石桌上的脆響,像下定決心般,不寒猛的跪地施禮道“公子,不寒是您的侍從,自當追隨公子,公子去哪,不寒便去哪,即便是赴死也心甘情願!”

雲天辰聽後並未回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抱拳跪地垂著頭的不寒,他自然不希望不寒也跟去離天關,那裏又不是什麽善地,況且這罪是他雲天辰自己請的。

不寒見雲天辰沒動靜,緩緩擡起頭來,卻見公子在看著他微笑,他此刻只想看公子點頭,輕聲道“公子,你說過,只要你在,不寒就不會沒了家。”

這句話說得很輕,可落在心中太重,雲天辰聽後心中無奈嘆息,看著不寒滿含期待的眼,微笑的開口道“把你的酒杯端起來,我們先喝了這杯酒。”

不寒立馬將酒杯端了起來,對著雲天辰一飲而盡,旋即又跪了下來,堅定道“公子,若是你不點頭,不寒就不起。”

雲天辰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還玩兒起無賴了,他站起身來拍了拍不寒的肩膀道“不寒,將軍府就是你的家,你不必跟著我一起到離天關,你也知道離天關是什麽地方,我到了那,只是個剛入軍營的小兵,不比在寒陽在將軍府中舒坦了,更是不知何時就丟了命,你跟著我,我沒法護你。”

不寒跪在地面垂著頭,身體止不住的輕顫,拳頭握的更緊,擡起頭來看著雲天辰,眼角濕潤,折射出點點光芒,開口道“公子,你說過的話,不寒全都記得,不管你做什麽,就算是違逆之事,不寒都未曾說過一個不字,不寒說過的話也不會食言,跟在公子身.....呃...”

話還未說完,不寒便察覺自己眼前一片黑暗,緊接著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雲天辰蹙眉看著倒在地面的不寒,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下藥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幹,而且中招之人還是不寒,他沒辦法,以不寒的性子,就算是將他硬留在將軍府,他也會不踏實的跟出來,這藥叫三日迷,三日後,估計他也走遠了。

將不寒送回房,他看了一眼天上那輪彎月,趁著夜色出了門,朝著寒陽軍營而去。

軍營設有專門關押巫樂天的營帳,雖然被鎖了手腳,可也不能掉以輕心,萬一巫樂天一個不高興直接沖出營帳離開寒陽,他們可不是巫樂天的對手。

帳內不止巫樂天一人,還有楊戈,楊戈與巫樂天打過一架後,倒是越來越欣賞巫樂天,他得知巫樂天要被發配離天關,異常氣憤擔憂,他將手鏈給巫樂天卸了下來,這會兒正與巫樂天飲酒呢。

“巫兄,你聽我的,離天關軍營那群人,你若是看誰不爽,打了就是,那群人就是欠揍,之前我去過一次,揍了不少人,走前還收了一批小弟,欸,只不過我就待了五日時間,那種兵荒馬亂是非之地,確實不想多待,不過,是個讓人熱血沸騰的好戰場。”

楊戈眉飛色舞,興奮的講著他那些在離天關的舊事,巫樂天一聲不吭的聽著,不時點頭作回應,他心頭想著人呢,沒怎麽聽楊戈講話。

楊戈繼續喝酒道“哈哈哈,巫兄,以你的身手離天關那群小嘍啰都不是你的對手,你放寬心,不過你就要走了,我見你那雪狼刀不是凡品,能否借給我一觀?”

說到此處楊戈眼中精光閃爍,巫樂天那把刀剛亮出來,他就惦記上了,他可不是要奪刀,而是想要研究這把刀,他是個鐵匠,這些東西他看一眼就知道好壞與否。

可巫樂天沒有回話,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楊戈眼巴巴的望著巫樂天放在桌邊的雪狼刀,近在咫尺,似乎還在不停的呼喚他,看得他心癢癢,又轉頭看了一眼巫樂天,笑道“嘿嘿,巫兄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就看一眼!”

話落,楊戈搓著手朝著雪狼刀伸出了爪子,結果還沒摸著,就被一把折扇給攔住了,看這扇子似乎還有些眼熟,楊戈心中生怒,擡頭想要看看誰人壞他好事,可擡起頭來後楞住了,因為來人正是雲天辰。

雲天辰微笑道“楊兄,你若是不想少只手,就別碰他的刀。”

楊戈見來人是雲天辰,沒好氣的瞥了一眼,無奈道“看來我與此刀無緣啊,可惜可惜!”

巫樂天其實早就察覺雲天辰在帳外,只是沒有點明,轉頭問道“你怎麽來軍營了?”

雲天辰沒回話,只是緊盯著楊戈,楊戈自然不懂什麽意思,雲天辰嘴角一斜,看了一眼帳簾,再看了看楊戈。

楊戈這才明白過味兒來,雲天辰是在讓他麻溜離開營帳,立即一拍腦袋,這兩人明日都要被發配離天關,該是有事商量,深深看了一眼雪狼刀,搖著頭離開了營帳。

雲天辰坐到巫樂天對面,微笑道“我來看看你。”

“我們剛分別不久。”巫樂天道。

雲天辰臉上笑容更濃了,眼神極其溫柔,笑道“哈哈哈,我知道,難道我們見面還得分時辰?”

巫樂天聽得這話在理,點了點頭,給雲天辰滿上一杯酒,舉杯道“天辰,敬你。”

雲天辰微笑的舉杯,兩人對飲而下,帳內燭火搖曳,散發溫柔朦朧的光,烈酒入肚驅散身體最後一絲寒意,帳中逐漸暖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