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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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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劃,田越將那五箱紫銅交給張師的人,而他也得知,張師安排來的人,領頭的叫王靖的中年男子,看穿著身材倒不像個武夫,坐在馬上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氣昂的模樣,都不正眼瞧人,看來此人深受張師信賴。

王靖將一箱金銀珠寶交給了田越,離開時還甩了句狠話封了田越的嘴,若是田越將此事告訴他人,那麽這個山寨擇日就會夷為平地,就如那銅元鏢局般。

“看來這個王靖,是張師的親信。”雲天辰沈聲道。

納蘭琰點了點頭道“他們已經啟程離開山寨,我們趕緊跟上去。”

“不寒,給溫謹的信,你可送出去了?”

不寒點頭道“嗯,送出去了,公子,將那件事告訴三皇子,會不會不妥?”

那件事,當然是指關於啊嗚的身份,雲天辰將此事告知溫謹,他也斟酌過,不過,溫謹的性子他最了解,不會向他父皇提起此事。

雲天辰搖頭道“不寒放心,我相信溫謹。”

納蘭琰自然是聽得一頭霧水,也明白此事不說出來,定是不願外人知曉。

“走吧,我們跟上去。”納蘭琰輕聲道。

三人騎上馬背,剛要離開山寨,卻聽見身後響起項月的聲音。

“小胖胖,等等我!我和你們一起去!”

項月氣喘籲籲的沖出了山寨大門,身後不遠處還跟著黑著一張臉的項淩。

雲天辰回頭蹙眉問道“你跟我們一起去,萬一遇到危險,我可無暇顧你啊月姐姐。”

項月雙手叉腰道“我項月福大命大,就算是遇到危險死於非命,那也是我項月的命數,況且我還有個傻弟弟,可以保護我的安全啊!”

項淩走上前來瞥了一眼項月,很不情願的翻了個白眼道“我是怕項月遇到危險,不然我才不會跟你們一起去。”

雲天辰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點頭道“好吧,可是人太多,還是換馬車行路吧。”

幾人換了輛馬車,項淩扮成了小車夫的模樣,不寒騎馬在外,雲天辰和納蘭琰以及項月坐在馬車內。

離開山寨前,雲天辰專門找到劈材的邱羽,讓他帶話,如果將軍府的人前來山寨尋人,找到領頭之人,將他們前去跟蹤之事告訴此人,山寨裏,唯一值得雲天辰信任的只有這個孩子邱羽,相信他一定能把話帶到。

“公子,王靖的馬車朝著洬州方向去了。”不寒在馬車外說道。

“洬州是懷南王的地盤,這裏距離洬州較遠,快馬加鞭日夜兼程都需要四五日的路程。”納蘭琰輕聲道。

雲天辰點了點頭,心中開始擔憂起巫樂天來,皇上和他應該是同時收到韓權的信,可皇上一定比他早知道信中內容,應該會采取行動,而此刻他不在寒陽,皇上捉賊心切,或許會另派人查明此事。

“小胖胖?小胖胖?”

項月雙手在雲天辰面前晃來晃去,可雲天辰眼睛都沒眨一下,輕觸眉頭神色嚴肅。

納蘭琰坐在項月和雲天辰對面,也是一臉疑惑,雲天辰這副模樣像是心中有事正在神游,輕聲道“雲公子,項月姑娘在叫你。”

聽到納蘭琰的聲音,雲天辰才回過神來,才發現項月正沖他翻白眼,他也不是故意的,而是這麽久以來,他都選擇性的屏蔽項月的廢話,畢竟項月話多。

“月姐姐,怎麽了?”雲天辰微笑道。

項月聳了聳肩唉聲嘆氣道“唉,果然親姐姐叫你你就沒反應,公子琰一說話你就回神了,我看你以後是個妻管嚴!”

雲天辰蹙眉道“妻管嚴是什麽?”

項月看了看對面的納蘭琰再看了看雲天辰,嘿嘿笑道“此刻只能意會不能言傳,這是我項月僅剩的快樂了。”

馬車內全是項月的笑聲以及雲天辰敷衍的附和,項淩在外一個勁的癟嘴翻白眼。

而如雲天辰所言,皇上商邑自然采取了行動,他已經知曉張師是誰,此人是赫連一族的外戚,在洬州使了些錢財,買了個小官在譽豐縣當縣主,其名張瀚文,他一個萬戶不到的小縣城的縣主,能掀起多大風浪,誰給他這麽大膽子勾結前朝餘黨,不就擺在眼前嗎。

而將這件事告訴皇上的,是吏部派去巡查的刺史嚴溥,還是丞相手底下做事的人。

洬州對派來的刺史並不大在意,畢竟洬州由懷南王管著,這刺史自然神氣,在各地巡查一圈回來身上撈了不知多少油水,可入了洬州都得收斂收斂,畢竟也忌憚懷南王,隨便查一查,走走過場也就事了,也有那麽幾個郡縣的官員沒給他好臉色。

可到了譽豐縣,縣主張瀚文八擡大轎敲鑼打鼓的迎接他,私下裏設宴款待,暗地裏塞了多少金銀細軟給他,四下張羅的要多周到有多周到,還總是打著笑臉說著客氣話,夜晚還單獨找他談事,說是自己手裏頭有一件好事,只要做成就有不少好處。

嚴溥自然心動,他也瞧見了這個小縣主的宅子,就差用玉石鋪路了,不知在哪撈的財,兩人都心知肚明對方的嘴臉,可嚴溥也思忖著這事的後果,得留一手,先是答應了。

張瀚文這人滿腦袋漿糊,只想著錢財作樂,既然兩人栓一起了,他藏著掖著也沒必要,他手底下做事的來稟報要事,他只是將此人拉到一旁問話,嚴溥在一旁看著,也不回避,就依稀聽見紫銅的事,以及此人稱呼他張師。

嚴溥知道銅元鏢局一事,以及失竊的紫銅,這事有關昱侯,他可不敢趟這灘渾水,思前想後,到底是錢財重要還是命重要,可這兩樣他都想要,一籌莫展,茶飯不思,最後他一咬牙將此事告訴皇上自然將功贖罪,小命保住了,可也沒撈到好處,還被貶官。

就在巫樂天從寒陽離開的那個夜裏,商邑在禦書房打開了韓權的那封信,看到信開頭韓權寫的那些碎碎念的話,他還搖頭笑道“哈哈哈,這個韓權,甚是膽大妄為。”

可越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看完後,商邑將信合上,坐在桌前望著殿內搖曳的燭光,窗門是合上的,燭火為何無風自舞,他眸子微凝低聲道“殿外風吹個不停,殿內燭火也跟著晃,朝中人心亦不穩啊...”

商邑思忖著要如何解決此事,他雖有除懷南王之心,可赫連嵚戰功赫赫,若不抓到把柄,難以說服眾人,反而激起民憤,又會傳出當今聖上殘暴無情,欲殺有功之臣。

商邑又是憶起當年兵荒馬亂時遇到的那個救過自己命的女子,神色柔和,片刻後搖頭道“終究要食言,此恩只能來世再還。”

第二日,商邑讓商鳩來禦書房見他,商鳩剛進到禦書房之中,就已經感受到這殿中的肅然之氣,行了一禮道“兒臣給父皇請安。”

“老三啊,快坐,朕有事要問你。”商邑示意商鳩坐下說話。

商鳩應聲坐下道“父皇要問兒臣何事?”

“朕知道,雲天辰離開了寒陽,本想招他進宮,看來這孩子忙著東奔西跑沒有時間,前朝的事情,你們進展如何?”

商邑手中拿著一只箭矢,翻來覆去的把玩兒著,看了又看,看似問的漫不經心,可商鳩一聽就知道父皇一定知道了些什麽。

商鳩旋即微笑道“父皇,前朝黨羽頗為狡猾,還正在調查之中。”

商邑點了點點頭輕嗯了一聲道“好,朕只是怕你們兩個小家夥貪玩兒,不務正事,賊人有了可乘之機,寒陽城中必定生亂。”

商鳩站起身來行了一揖禮,正聲道“父皇,天辰的性子兒臣最是了解,絕不會因小失大,如今韓先生離開寒陽,調查到的線索父皇也應該看到了。”

商邑微笑道“嗯,朕自然清楚,嚴溥所說之事,那日你也在旁聽,你如何看待此事?”

商鳩又行一禮道“這事,兒臣不敢妄下定論。”

“你心中有定論,皆可說出來讓朕聽聽。”商邑看著商鳩道。

商鳩輕蹙眉頭,點頭道“兒臣認為,張瀚文雖為當朝官員,一縣之主,可此人不走正道,為官監守自盜,貪贓枉法,被錢財利益熏心,讓賊人有可乘之機加以利用,而他樂在其中渾然不知,實乃蠢材,無能惠澤於民,應除之!”

商邑點了點頭,他知商鳩說得在理,可只說了片面,張瀚文該除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這番話沒說到他心口上,因為這句話中只字未提懷南王,商邑笑道“依照老三的意思,此人的事與懷南王無關?”

商鳩沈吟片刻道“兒臣無法斷定。”

商邑剛想開口,門外的太監來報道“稟皇上,海丞相已在殿外。”

“宣”

商鳩見海丞相走進了禦書房,便行禮道“父皇,兒臣告退。”

商邑點了點頭,商鳩與海丞相打了個照面,海丞相一臉笑意的躬身施禮,商鳩回禮後,便離開了禦書房。

他在殿外還未走遠,便見將軍雲嘯,以及禦史大夫司馬徹前後進了禦書房,看兩人面色嚴肅,似是去前去與皇上商議要事,且他父皇屏退了殿中所有閑雜人等,加派了侍衛看守,必定事關重大。

殿內,三人正襟危坐,直到商邑沈聲道“三位愛卿可有提議?”

海丞相張口欲語,眼看就要起身,卻被司馬徹搶了先。

司馬徹站起身來施禮,隨後正聲道“臣認為,懷南王如今在洬州的實力不可小覷,若是再聯合周邊部族,就更難以對付,想要這些邊界部族不受懷南王所控,需先逐個擊破,對付他們不在用兵之上,只要答應給他們一些好處,按兵不動即可。”

司馬徹話剛說完,海丞相終於沈不住氣,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瞥了一眼司馬徹,施禮道“皇上,司馬大人所言,給那些邊界蠻橫部族一些好處,可我們都知道,這些部族就如餵不飽的饕餮,且張口就想吞一大塊肉下肚,那到底是什麽好處才能讓這些人按兵不動?”

司馬徹對於海丞相的質問,他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心平氣和道“皇上,老臣得知這些部族,包括洬州邊界實力較強的薛長風一族,皆對懷南王心有不滿,且經常刀兵相向,若是這好處是除了懷南王,洬州易主,不再受懷南王的掌控,且再答應他們,冬日糧草準時送到,據臣了解,這些部族一到冬日,儲備的糧草並不足以供族中所有人,宰牛宰馬,耗需太大,再小點的部族就是坐吃山空,只好燒殺搶掠,可餓著肚子打仗,得不到便宜,多少小部族就這樣覆滅。”

聽完此話,一直未講話的雲嘯也點頭道“司馬大人所說極是,冬日糧食是大問題,且那些小部族開耕種地的地方較少,就算是種了,看管不得當也顆粒無收。”

皇上商邑聽後點頭道“司馬愛卿所說可行,你先秘密派人前去薛族游說,若是薛長風答應按兵不動,那麽那些小部族就不成問題。”

司馬徹點頭道“是,皇上。”

海丞相自然對司馬徹心有不滿,兩人因為改編法令一事就各執己見,如今朝中就已經開始分為兩黨,一邊支持丞相,一邊支持司馬徹,且愈演愈烈。

“皇上,臣有話說。”海丞相施禮道。

“愛卿請講。”

海丞相道“皇上,削弱懷南王的勢力,還需要抓一個人。”

“何人?”商邑問道。

“懷南王的義子,巫樂天!”海丞相一字一頓道,語氣很是篤定,意思非抓不可。

“巫樂天,此子已離開寒陽,愛卿為何堅持抓他不可?”商邑心中有疑問,可他也記得巫樂天這個人在春日盛會上的嘩然之舉。

“臣認為,此子年輕氣盛,如狼似虎,應是我銀朔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在春日盛會上的表現,老臣看了都驚嘆不已,若此子回到赫連一族,就是放虎歸山,他日成長起來,實乃一大憂患!”海臣相慷慨激昂道。

商邑緊蹙眉頭不言,垂眸思索海丞相的話,雲嘯自然也在思索,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商邑手上的玉扳指敲擊桌面的聲音在大殿回蕩,過了片刻,雲嘯突然站起身來道“皇上,臣有一言。”

“愛卿請講。”商邑點頭道。

“巫樂天實乃不可多得的年輕俊傑,若是能為皇上所用,莫不是一大助力。”雲嘯道。

“可此子怎麽可能替朕去討伐他的義父?”商邑輕笑道。

雲嘯還未答話,一旁的司馬徹插話道“額皇上,臣也想過這個問題,若是此子在寒陽犯了事,就有理由將他拘在寒陽。”

商邑眉眼一擡道“哦?司馬愛卿有法子?”

司馬徹將他的計策告訴了商邑,隨後商邑便對雲嘯說“過猶不及事緩則圓,切莫驚動赫連嵚,先將他的義子請回寒陽。”

這個請字,自然不是字面意思,皇上說的請,自然是將巫樂天抓回寒陽,雲嘯只好命令一批精兵連夜前去捉拿巫樂天。

雲嘯從皇宮出來後蹙眉深嘆“這一仗終究逃不過....”

雲嘯深知商邑的疑心病,幾月前,朝中諫官上書“通賊布謠”之名冊,再鼓唱幾句是非,力說商邑將名冊上的人除之,經調查屬實,商邑龍顏大怒,名冊上的不乏有當朝官員,重則斬頭,輕則被貶或淪為庶民,這一風波還未過,朝中臣子有話不敢言,些個上書諫言的,還被彈劾,使其被貶流放。

懷南王一直讓皇上忌憚,皇上心中早有除他之心,還秘密訓練了一批精兵,為的就是對付懷南王的三狼令,而這一仗只需要一根□□便會一觸即發,張師一事火星雖小,可足矣點燃這根□□。

而這件事商鳩自然也知道,他父皇下定決心要鏟除懷南王,也得知雲嘯派出了精兵,人不多,依照他父皇的性子,在不驚動懷南王的情況下,只能有一種可能。

他知事態越加嚴峻,在自己房中來回踱步,決定寫一封信給雲天辰,他得知雲天辰在田越的山寨中,信上所寫關於張師的身份,以及皇上可能已經派人去捉拿巫樂天一事,他讓展德出宮小心行事,務必親自將信送到。

正午

雲天辰等人在路邊的小飯館休息,飯館有些許過路人在此處歇腳,同樣的在此休息的還有王靖一行人,就隔了一張桌,而王靖一直都未下馬車,只是讓下人端茶送飯給他。

“這個王靖還真是老太爺一個,走路都懶得走,幾步路都得讓人擡著,他那腿看著也不像斷了啊。”項月低聲的吐槽道。

“別說這件事了,人生在外,小心行事,還得註意隔墻有耳。”雲天辰喝著茶道。

項月縮了縮脖子,看了看四周,沒人盯著她,才拍了拍胸脯喝了口茶。

雲天辰看著一旁吃饅頭就鹹菜的項淩,這孩子還真是不挑食,饅頭入口就跟吃土一樣,硬還沒味道,可路上也沒什麽吃的,只能用這個填飽肚子。

納蘭琰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饅頭,細磨著嘴裏如沙土般的東西,輕蹙著眉頭,這個小飯館的東西,也太難吃了。

“喝點水吧,才咽得下去,你牙還疼嗎?”

雲天辰遞了一碗茶給納蘭琰,納蘭琰伸手接過道“我的牙無礙。”

隨後低頭看著這碗所謂得茶,一碗清水上飄了一片茶葉。

“呵呵,一葉茶,清熱解火,大家都喝,不寒,別楞著了。”雲天辰打趣道。

不寒還在一旁盯著王靖的馬車,手裏拿著半塊餅往嘴裏塞,聽到公子叫他,他才回神來喝水。

幾人休息了片刻,見王靖的馬車離開,眾人才立即起身跟上前去。

趕去無路崖的展德一刻也不敢停息,而他秘密出城的事情,也被二皇子商宸得知,商宸派了人跟蹤,打算靜觀其變,他知道他父皇這幾日憂心忡忡,而且城中官兵多了起來還嚴加盤查,必定與前朝有關。

而他之所以也擔憂,是因為他與一名前朝餘孽有合作,據他了解這名前朝餘孽好似並沒有大肆的拉幫結派,其目的只是報仇,他們也有合作條件,此人要親手殺了皇上商邑,幫助商宸奪得太子之位,那皇位也自然是他商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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