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觀破曉隕星,聽風來玉振】

關燈
小男孩摸著腦袋不好意思的咯咯笑著,雲天辰也想起了當初在軍營中學武的時候,他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胖乎乎的,蹲個馬步可費勁了,累了後還得吃好幾碗飯才有力氣繼續習武,自己也不知哪來的毅力,硬是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武,就算腿疼都未懈怠,還拉著不寒一起,可把不寒給折騰壞了。

副將洪震見他如此毅力,還笑嘻嘻道“小天辰,你看你這麽胖,練武多費勁,還是在家當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舒服。”

他那時一臉的堅定,一邊練武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木劍斬釘截鐵道“不!我才不放棄,我不要再被人欺負了!我要打敗他們!我要讓他們跪地求饒,我要像我爹那樣,當個人人敬仰的大將軍!!”

紅震聽後欣慰的大笑道“哈哈好!就沖你這番話,你洪叔我收你這個徒弟,從今以後我教你習武,怎麽樣,小將軍?”

此後,洪震便教他習武,還總是叫他小將軍,算是成了別稱,軍營裏的人聽了,倒是有人會這麽叫他,比如剛才將項淩叫走喝酒的鐵漢楊戈。

回憶兒時的事,不免會出神,雲天辰盯著湖面的花燈出神了很久,直到商鳩敲了敲他的肩膀,他才回過神來。

“你與那孩子聊了什麽,看你出神了許久。”商鳩微笑道。

“沒什麽,說了幾句玩笑話。”雲天辰站起身來道。

而此時在岸邊陪著身旁少女放花燈的納蘭琰也瞥見了同樣在湖邊的雲天辰,剛才雲天辰放花燈他也看見了。

花燈從他面前飄過,他微微蹙眉,因為這個花燈實在是太醜了,不過,透過燭光,他看到了上面寫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剛學寫字的人寫的,他沒看清寫的什麽,也沒興趣知道,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琰哥哥,你要與我一起放花燈嗎?”少女無比輕柔的聲音響起,聲音柔軟窩心,就如春日的暖陽般。

“洛九,你放就行,我陪著你。”納蘭琰開口道。

洛九點了頭,拂去眼前發絲,將手中花燈放入了水中輕輕一推,閉上眸子雙手合十祈願。

洛九是納蘭琰的表妹,洛九兒時初到納蘭府,納蘭夫人便一眼瞧上了洛九,把洛九招呼到身邊很是喜歡,笑說自己沒有女兒,若是洛九是她女兒就好了,本是玩笑話,可洛家的人聽了,頓時喜上眉梢,想將玩笑話變成現實,洛九若是真到了納蘭府,那他們與納蘭家就不止是表親那麽簡單了,自己也會得來無數好處,心裏自然高興。

此後,洛九便一直住在納蘭家,可納蘭夫人說了,不可強奪別家孩子,讓洛九在納蘭府做個義女也好,以至於洛九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洛家人還是納蘭家的人。

雲天辰正與商鳩巫樂天在湖邊散步閑聊,他見前方走來一人,步履有些沈重,他微微蹙眉,因為此人正是他的侍從不寒。

不寒走到雲天辰跟前,向著商鳩和巫樂天施禮後,開口道“公子,不寒來晚了。”

不寒的聲音並未有任何變化,湖邊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他的臉色,可雲天辰知道,不寒受了傷,因為他觀察到不寒的右手在微微的顫抖。

雲天辰微笑道“無妨,不過,我倒是有些累了,巫兄,溫謹,我先回府了。”

商鳩點頭道“好,你好好休息。”

巫樂天也點頭道“嗯,我會去將軍府找你。”

雲天辰微笑道“隨時恭候。”

雲天辰轉身與不寒離開了落雁湖,走了一段路,直到看不見巫樂天與商鳩,不寒終於堅持不住,頭腦昏沈,腳步頓了頓,體力不支朝一旁倒去,雲天辰見狀,趕緊將不寒扶住。

不寒站穩後,趕緊站直身子道“公子,我沒事,我們趕緊回府吧……”

“我找輛馬車,你現在怕是走不了幾步。”

雲天辰在街邊找了輛馬車,兩人坐在馬車內,雲天辰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這是剛才扶不寒時留下的,蹙眉沈聲道“不寒,到底是誰傷了你?”

不寒額頭滿是汗珠,臉色蒼白,開口道“按照公子所說,我安排人去了紅府,可離開時,發現有人一直跟在我身後…我剛警覺過來,他就動手了…”

“回去再講,你的傷要及時醫治才行。”

雲天辰沈著眸子,看來那些人已經開始行動,連將軍府的人都敢輕易動手。

回到將軍府,雲天辰將不寒扶進房,道“不寒,此人已經盯上將軍府,此事不能暴露,你等我片刻,我去拿藥。”

不寒立即站起身來道“公子不必擔心,只是皮外傷,我自己回房上藥就行。”

雲天辰轉身道“你就坐下吧,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去去就回。”

不等不寒回話,雲天辰便出了門,不寒看著雲天辰離開的身影,乖乖的坐下,一句話不說的盯著門口,直到雲天辰帶著東西回房。

不寒見雲天辰進屋,立即站起身來,道“公子,你坐下休息,我自己來就行。”

雲天辰微笑道“無妨,這裏也沒有別人,我幫你上藥,你可忍住了。”

“嗯,多謝公子。”不寒只好應聲點頭坐下,脫掉上衣露出了半截身子,只見右肩上一道長而深的傷口。

雲天辰微微蹙眉,心頭也是一緊,這是刀傷,用刀之人必定武功高強,若不是不寒躲得快,這一刀直接能卸掉一條手臂。

幫不寒清理了傷口,上了藥,包紮好後,雲天辰輕笑道“我倒是想起以前在軍營的日子,我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了右臂,你一急,也從馬背上跌了下來,結果我們一個斷手一個斷腳,走在一起,滑稽至極。”

不寒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微笑,道“我還記得,公子即便是右手受了傷,依舊堅持每日練武,還是用左手,結果那段時日,公子左手用兵器越加熟練。”

雲天辰在不寒對面盤坐而下,輕笑道“你倒還記得清楚。”

不寒沈下眸子,道“公子,那人武功高強,他頭戴鬥笠,身穿黑衣,我未看清容貌,不過,與之對峙間,劍劃破了他腰間的腰帶,一副令牌掉了出來,上面刻了紅色的狼紋,此人眼疾手快很是敏銳,令牌瞬間就被他收了回去,我只看到一眼。”

“狼紋,赫連一族狼為圖騰,難道是懷南王……”雲天辰蹙眉道。

不寒點頭“我當時也是這麽認為的,那副令牌就是赫連一族的,可是想不出懷南王為何這樣做,他有何目的?”

“他有何目的,調查清除便知,我已經派人去盤查那日出現在含巧房中的人,以及調查最近出入城中的人,線索模糊難以查找,不過,赫連一族是時候調查一番了。”

“懷南王助皇上奪得天下,權傾朝野,如今又掌管洬州一帶,他們一族野蠻成性,皇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未幹涉過,懷南王若是有謀反之心,原因為何……”不寒蹙眉道。

“誰能說得通呢,人心都是貪婪的,擁有了自己想要的,又想要更好的,若是有原因,那便是皇位太過誘人。”雲天辰的話語中滿是諷刺之意。

“公子,若是懷南王有這心思,那麽那幾位侯爺,會不會也……”不寒垂眸道。

雲天辰微瞇著眸子,輕聲道“皆是一丘之貉,有何不同……”

想起盛宴上那些侯爺臉上掛著的笑,相互攀談很是融洽,看起來那般不真實,如同一堆披著羊皮的狼,卸下偽裝後,他們又會是何嘴臉。

還不如看韓權與司馬徹撕破臉皮相互對罵,至少說的都是真心話。

“一點點查下去,心懷不軌的終會露出馬腳。”雲天辰道。

“嗯,公子所言甚是。”不寒點頭道。

雲天辰看著不寒那張蒼白的臉,還帶著絲絲的倦意,道“你回房好好休息,這幾日就不要出門,留在府中養傷,不必跟著我。”

不寒蹙眉剛想開口,雲天辰繼續道“這是命令。”

不寒只好把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微微俯身道“公子,我先回房了,你也早點歇息。”

雲天辰微笑的點了點頭,不寒轉身離開了房間,雲天辰收起笑臉,愁上了眉梢,眉頭緊蹙,今夜,他必定無法睡得安穩。

翌日,雲天辰邀了商鳩與韓權到鵠山下的風亭一敘。

鵠山下有一座寺院,名曰璞雲寺,璞雲寺是寒陽最大的一座寺廟,是皇上命人為民眾修建的,為的是百姓祈福,宣揚佛法。

璞雲寺建在山腳,鵠山迎風,寺廟的寶塔檐上掛著占風鐸,風來玉振,聲音很是悅耳,而寺院旁有一處靜潭,靜潭邊的樹上也掛滿了占風鐸,許多都是昨日花燈展祈福掛上的。

而風亭,正好就在潭邊,風亭呈金木色,其上自然也掛了諸多占風鐸,響聲清脆,聽了讓人心情愉悅。

雲天辰正坐在風亭中飲茶,他微笑的看著潭邊諸多占風鐸,想起兒時在潭邊,自己也掛了一個占風鐸祈福,如今潭邊占風鐸越來越多,他的那只早就淹沒其中,難以尋找了。

“看什麽,這麽出神?”商鳩微笑道。

“溫謹,快坐,我在看潭邊的占風鐸,你可記得,我們一起到璞玉寺掛祈福鈴,遇到的那個老住持。”雲天辰道。

商鳩擡眉,輕笑道“當然記得,那個老住持,在一年前就圓寂了,我還記得,他那時看著你說了一句話。”

雲天辰點頭,學著老住持的樣子,壓低聲音慢悠悠道“天辰,天夕破曉隕星辰,小家夥,因果輪回,萬般皆是命數。”

商鳩失笑道“當時你也是這副表情,老住持走後,學著他的樣子說話,哈哈哈,現在想來,依舊讓人發笑。”

這時,亭中走進一人,還是那身紋鶴衣,一臉愁容,唉聲嘆氣,見到商鳩與雲天辰後,張口就說“唉!皇上要殺我!”

雲天辰滿頭黑線,才想起韓權做了何事,自上次在紅府的逐月樓,韓權與他和商鳩把酒言歡,昨日盛宴後,韓權轉身就到宮中找了皇上,說三皇子為人謙遜有禮,明事理懂隱忍,還說三皇子應當立為太子。

這話一出,皇上震怒下也只是罰了他半年俸祿,著實是寵臣無畏,直言不諱,還好皇上知道他的性子。

雲天辰心中白眼,搖頭笑道“你說皇上要殺你,你那顆頭如今還不是在你脖子上好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