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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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宇自己又覺得自己醉了,最神奇的是,這次海宇沒有一杯倒睡過去。

他就維持著抱著杯子的姿勢,兩眼看著前方發呆。

冉燃染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海宇不理他。

“哎呀!到底怎麽了這是!小可憐見的。”冉燃染坐到他旁邊,強硬地將他的腦袋摁到胸口給他物理安撫。

“乖啊,要是那個人類小子欺負你了就說啊。我們是不能讓他被打,但是我們可以給他套了麻袋沒法認人再打啊。你要是不想這樣,我們也可以讓他倒倒黴,找幾只鳥在他車上拉屎啊,讓他在路上摔個狗啃泥啊。”

說著說著,他覺得自己身上的襯衫突然變濕了。把海宇從懷裏撈出來一看,無聲無息掉眼淚呢,啪嗒啪嗒地,讓人看了不落忍。

“你別,唉,你不要哭啊。”冉燃染哄起女孩子來一套一套的,可是看見自己一向樂觀,成天笑嘻嘻的朋友那樣可憐地掉眼淚,看起來比他見過的女孩子還要脆弱,就覺得手足無措,完全沒轍。

最後想了想,他就套用起自己之前看過的言情小說的模板。自己不會,就借別人的來學學,這很合理。

他站起來,帶著三分譏笑三分漫不經心四分低沈關切地說:“起來,跟我走。”

海宇沒有反應,被冉燃染拉著往門外走。他們倆一前一後下樓,冉燃染帶著闊少睥睨一切的金錢氣息走過了停車位,停在共享單車前,豪氣萬丈地掃了兩輛自行車。

“走吧,我請你的。”

海宇總算開口,他聲音幹澀道:“不要去找他。和他沒關系。”

“什麽時候了,你還維護他?!”冉燃染一臉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

海宇擡起頭,眼眶是紅的,鼻子也是紅的,不像是鴿子,像是一只被大灰狼欺負的小兔子。因為哭過,他本來就大的琥珀眼睛帶上了水色。帶著懇求和無辜的神色,讓人只得點頭叫好,無論什麽要求都答應他。

冉燃染就像被戳破了的氣球,一身的氣勢看了海宇一眼就癟下來。他也不裝還沒有繼承家產的霸道總裁了,只能說:“好吧,好吧。也不知道那個人類小鬼究竟給你灌了什麽***。”

但是心裏卻在一頓摩拳擦掌打算到時候好好和鐘離游理論理論,他就是典型的雙標護短,欺負他家鴿兒子還想跑,根本不可能。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把海宇哄住。冉燃染低頭看他,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最後出來個餿主意:“那我們去喝酒吧,你那算什麽醉啊。多喝兩杯就會飄飄欲仙的。”

海宇看著冉燃染,點了點頭。

他們到了附近的一個酒吧,冉燃染帶著他穿過裏面昏暗的燈光和主唱咬詞不清的歌聲,來到吧臺前,給他點了杯果酒混合,度數稍微比其他的酒好看一些。

冉燃染都還沒來得及囑咐他慢慢喝,細細品,海宇就從酒保手中接過酒杯,一口全部下肚。

還有他抹了抹嘴,異常豪情萬丈地說:“再來一杯。”

看他那架勢還以為喝的是二鍋頭呢。

冉燃染差點笑出聲,但考慮到海宇此時比較脆弱,努力憋住自己結果發出了一點奇怪的氣音。

他正在旁邊傻笑地時候,在海宇另一邊的一個男人轉過去湊近了問海宇:“小朋友第一次喝酒?多大了?”

海宇自顧自地喝酒,擡頭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被女朋友甩了?還是男朋友?”

海宇拿過酒保遞給他的酒,盯著酒杯裏層層疊疊的漂亮顏色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又一口氣灌了下去。

男人沒有繼續跟他搭訕,安靜了下來。而在旁邊根本沒有什麽作用的冉燃染想去洗手間,但是他又有些擔心海宇現在的狀態,只好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果斷被海宇拒絕了。

冉燃染捏捏海宇的肩膀:“就在這乖乖等我啊,不要亂跑。”然後離開。

海宇便整個人趴在吧臺上,像是軟化下去的盆栽,被酒水和氣氛熏的迷亂。

男人靠到他的耳邊來,噴出的呼吸像是蛇的氣息,帶著令人不適的纏繞感,在竊竊私語。

“現在你的朋友離開了,你可以好好說出來了,有些事情對著陌生人更好開口吧?”

此時海宇面前也端來了一杯酒,比之前冉燃染跟他點的顏色更深邃,卻沒有給人危機,而是覺得浪漫。

海宇腦子裏已經轉不動了,他想都沒想就接過了這杯酒,男人說:“這是我送給你的,他的名字叫一見鐘情。”

這次海宇倒是沒一口喝下去,他肚子裏面的酒精在亂竄,導致他只抿了一點,整張臉就因為刺激湊在了一起,吐出了一點紅潤的舌尖:“好辣。”

“你也很辣,親愛的。”

海宇隨手揮開他:“我有男朋友。”

“哦?他現在在哪兒呢?”

海宇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把他丟掉了,我不喜歡他。”

“原來是你甩了你男朋友?果然是個長著牙的小家夥。”

海宇擡頭看了他一眼:“不,我不是……”

男人差點被海宇那一眼看硬:“我們去沒人的地方說說,罵你那個前男友,好不好?”

他伸手就想摟過海宇的腰,將海宇架起來。

沒想到海宇一聽前男友這幾個字,直接炸成了鴿球。一巴掌想推開他:“不是這樣的!”

冉燃染一回來,就見證了這副場面,他已經來不及跑過去阻止,只能在混亂的人群中大喊:“冷靜啊!”

可海宇已經一巴掌結結實實賞給了男人,男人在震驚之中撞上了他身後同一方向的好幾個人,他們一起飛向了墻角。

冉燃染:“啊。”

海宇:“啊。”

男人:“……”

酒吧頓時尖叫的尖叫,起哄的起哄,倒是沒覺得危險,都紛紛掏出手機錄像。

海宇被這麽一驚,才酒醒過來,望向冉燃染:“我,我又搞砸了……”

冉燃染走過去關上了門,不讓在場任何一個目擊人離開,還對著海宇招手:“後面的工作人員交給你了。”

這個時候冉燃染的安慰和責罵都會讓海宇更難過,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反而會讓他好受一點,趕緊彌補。

冉燃染看著海宇“威脅”工作人員,嘴上念道:“就是擔心你錘人啊,精怪扛打扛摔,人類可不是。結果還是沒看住,唉,回去又有的被罵。”

等協會的人穿著警服來將所有事情處理好,把所有人安撫好之後,海宇和冉燃染兩個人一起在深夜兩點蹲在協會辦公室裏寫檢討。

“好困。”海宇一邊亂寫一邊眼皮子打架。

“別睡,今天你叔不在,是另外的主任來看。”冉燃染用手肘碰他。

“這就是人類社會學生要經歷的東西嗎?”海宇這個在山裏土生土長鴿子精感慨。

“那可比這難多了。”經過應試教育的冉燃染說。

“可是他們不會交罰款吧,還是兩份。”海宇雙目無神地說。

“那倒是。別說了,我窮,等我有錢在還你。”

“唉。”兩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之前傷春悲秋為情所困,喝再多的酒都無法緩解,反倒是現在經過社會的毒打之後平靜下來了。腦袋空空地就只想快點寫完回去睡覺。

最後兩個人歪七扭八睡在了辦公室地板和沙發的空隙上。

等太陽上山的時候,張大俠才出差回協會辦公室,他大馬金刀坐下,用文件拍那兩個扭得和面條人差不多的家夥。

“起來了,回家睡去,你們這不得睡落枕啊。”

海宇和冉燃染迷迷瞪瞪起來,兩個人都頭痛欲裂,身上也酸痛。張大俠沒罵他們倆,只是悶不吭聲將他們送回家。

他拍拍海宇的肩:“清醒了給我回電話。”

海宇乖乖點頭,變回原形撲在床上繼續睡。冉燃染一腦袋栽進他的魚缸裏,卻忘了化形,在水裏狂吐泡泡。

張大俠懶得理他,回去繼續工作了。

等到海宇徹底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昨天那種心痛的感覺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記不清了。現在他難得這麽清醒。

他趿拉著拖鞋來到客廳,發現冉燃染以一種快要淹死的姿勢埋在魚缸裏,看樣子還睡得很香。

果然魚就是不一樣啊。

海宇感嘆道。

他去洗漱整理了自己,又把房間收拾幹凈。弄出來的動靜將已經醒了的冉燃染折騰了起來。他二話不說變回原形泡進水裏。

“這才是真的享受。”冉燃染用魚鰭豎了個拇指。

“嗯,昨天晚上,抱歉。”

“沒事沒事,都過去了。”冉燃染漫不經心道。

海宇握著掃把的手頓了頓,背著身對冉燃染說:“我等會去鐘離游家。”

“你怎麽還去?”冉燃染已經不是恨鐵不成鋼了,他一定要去看看鐘離游究竟對海宇做了什麽。

“不,都是我自願的。”海宇似乎看出來冉燃染的想法,“如果鴿子不回家,他會擔心的。”

只是鴿子,沒有海宇。

他並不喜歡鐘離游,而鐘離游也沒有將他所有的樣子都當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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