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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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會在周五，今天才周三，席雙璟在正式上崗之前還處於比較輕松的狀態，他有很多事情要準備，要買一套房、要提前了解國內市場現狀，最重要的是今天要去醫院探望老程董。
程鋒所在醫院在市郊，環境優雅人也少，席雙璟在來的路上心情變得有些沈重，他不自覺想起當初程董對自己的教導，因為程亦揚的關系，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非常幸運地進入領鋒董事長的視野，在大一的時候就能夠進領鋒實習。
席雙璟是個很會把握機會的人，也很懂得感恩，程鋒最開始也只是因為席雙璟和兒子關系好才給他開了方便之門，卻無意間發現了席雙璟的商業天賦，他有意培養席雙璟，所以帶他談合作，為他答疑解惑，給了他很多幫助，席雙璟忘不了程董跟他說過的一句滿懷期盼的話語：
“小璟啊，我只有揚揚一個孩子，舍不得他吃苦，我希望你能夠成為他以後最大的依仗。”
程董甚至為了鍛煉他，為他安排了出國留學，畢業後直接進入領鋒海外鍛煉，只可惜出了意外……
看著病床上羸弱的老人，仿佛被人扼住了心臟一般痛苦，他記憶中的程鋒，人到中年卻依然健壯，臉上永遠帶著和善的笑容，尤其是在程亦揚的身邊時，還會露出幼稚的小表情，和此刻在病床上的枯瘦老人沒有一點相似。
“對不起，程叔叔，過了這麽久才來看您。”
程鋒是出了車禍才變成這樣的，當初程亦揚剛剛跟父親大吵完一架，程鋒一氣之下連夜從首都趕回北城，下著大雨的夜晚，司機疲勞駕駛追尾前方卡車當場身亡，程鋒撿回一條命成了植物人。程亦揚後悔，自己更是心中有愧，兩個人待在急救室門外，仿佛天塌了一般。
席雙璟還記得在病房外，程亦揚在手術室外的角落裏蹲著，頭埋在胸口和雙腿之間，他想安慰他，卻被他突然甩開，推開按在醫院的墻上，雙眼通紅帶著眼淚和強烈的恨意，“你給我滾！”
程亦揚的聲音似乎是從喉嚨間擠出來的一樣。
“是我太蠢，如果我不和他吵架，他就不會急著回去，我應該聽他的話。”淚水在他眼睛裏打轉，終於還是流下來了，但很快就被程亦揚抹開。
“你放心吧，我爸爸說過，你的任職書他已經寫好了，你可以隨時去海外分部工作，整個海外都給你，只要你有本事幹下去，你就一輩子都別回來，我永遠都不想看到你。”
席雙璟撫上他按壓著自己的雙手，卻被他再次甩開，他語氣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決絕，
“你滿意了嗎？你還有什麽想要的，我都給你，只要我能給得起，我只要你走的遠遠的。”
席雙璟有些害怕，這場意外將他的計劃打破，父母、程亦揚、程叔叔，這些最親近的人，他卻不敢再靠近，是他自作聰明，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好所有事情，甚至還有點沾沾自喜，卻沒想到會間接害了程鋒。
對於程鋒的愧疚感已經將他淹沒，於是他選擇了離開。他放棄了留學，直接以本科畢業生的學歷進入人才濟濟的領鋒海外，抱著一種贖罪的心態，他以非人的毅力完成了許多人一輩子也達不到的成就，支撐他的就是程鋒當年那句對他的期盼。
他要成為程亦揚最大的依仗，即使他可能已經不再需要了。
醫生說程鋒的情況並不好，長時間的病臥在床讓他的身體機能產生了退化，年初就已經搶救過一次，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席雙璟不知道程亦揚這些年是怎麽堅持下來的，父親常年臥病在床，他一個人苦苦支撐著，逼迫自己強大起來，原本那麽張揚的孩子，卻被禁錮在公司裏，許多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稍微犯一點錯就會被人拿出來批判，如果自己當初留下來，如果他沒有逃避，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不過也只是想想，席雙璟明白，如果當初自己不出國，國內肯定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王振東那些人對待程亦揚都相當苛刻，怎麽可能放任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毛頭小子在公司占用資源，也就是海外當時不被重視，才讓自己闖出了一片天。
-------------------------------------
“席雙璟？”身後突然有個聲音叫住了他，帶著一絲疑惑和不確定。席雙璟轉頭，看到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帶著金邊眼鏡很斯文的樣子，一身挺拔的西裝，氣質不凡。
那人看到與席雙璟對視，再次確認之後，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真的是你，我是林靜安，好久不見了！”
席雙璟想起來了，要說自己在國內除了程亦揚外還有什麽熟悉的人，就只剩眼前這位林靜安林公子了。
“靜安，好久不見，你怎麽也在醫院裏？”席雙璟也有些意外，他當年朋友很多，但真正交好的也只有林靜安一個，剛一回國就遇到了老朋友，他還是很開心的。
“我妹妹生病了，我過來看看她。”
“悅安嗎？她生病了？我要不去看看她吧？”席雙璟禮貌詢問，其實他和林悅安不熟，記憶中林悅安總是跟著林靜安，一起是經常偷偷地看他，印象中就是個可愛膽小的小女孩。
林靜安想了想，拒絕了，“沒什麽事，她剛剛睡下，我也準備走了，下次再見她吧，我們好長時間沒見，一起去吃頓飯吧。”
“行！”席雙璟也沒有堅持，他也正打算和林靜安敘敘舊。
席雙璟的家境一般，他是家裏的老二，地位尷尬，爸媽更加偏心哥哥妹妹，經常顧不得他的需求，席雙璟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揣摩別人的心思，見到每個人都是笑容滿面有求必應，又很擅長說話，讓別人覺得如沐春風。
而林靜安和程亦揚一樣是富二代，不同的是他溫柔知禮，對人和善，從小被人恭維到大的他，也只有席雙璟一個走得近的朋友，兩人志趣相投，一路同校走到了高中畢業。
畢業後林靜安留學，兩人也沒有斷了聯系，後來席雙璟也出國了，恰好兩人在同一座城市，也約見過幾次，只是那時席雙璟日以繼夜地奮鬥著，一年後林靜安回國，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系了，直到今天醫院重逢。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沒說一聲，今年中學同學聚會時還說起你呢，人雖然在國外，但是名氣卻是很大，就是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你露過面。要不我通知一下大家，找時間給你接風洗塵？”林靜安晃了晃手裏的酒杯，一舉一動都優雅矜貴。
“剛回來沒幾天，接風就不用了，很久沒聯系見了面也沒什麽話題，領鋒半年會時我會正式就任，有一個宴會，到時候邀請你來，可別拒絕啊。”
“當然，林氏和領鋒也有合作，我收到了半年會的邀請函。”林靜安頓了頓，
“說起來，你和程亦揚還真是有緣分，同學一場，如今又是工作夥伴，你們，關系這麽好嗎？”
林靜安有一點疑惑，關於領鋒董事長與總經理不和的消息他也有所耳聞，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當初程亦揚天天追著席雙璟跑，從他這兒把人搶過去好幾次，他還記憶猶新呢，兩個人說什麽也不可能有太大矛盾。
但是要說關系好到如今這種程度，他也是沒想到，除非兩個人在他不知情的時候有進一步的發展。
“外界傳言不可信，我們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你是進了家裏的公司？”話題重新回到林靜安身上。
“沒錯，我父親母親都已經去世了，我接管林氏，不過我家裏不像領鋒那種大集團，還是挺好管的，這一點我很佩服程亦揚，也很佩服你，領鋒現在很不錯，是你們的功勞。”
林靜安似乎並不想過多地談自己家裏的事，席雙璟有些意外，他記得林靜安父母年紀都不算大，怎麽就早早去世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況，看來大家都過得不輕松啊。”席雙璟舉起杯子，和林靜安碰了碰，兩個人無意浪費時間在傷春悲秋上，就將話題轉到了工作上，因為公司有合作，所以日後應當時會經常碰面，這倒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說了一會兒話，兩個人就暫時告別了，約好了半年會時再見。與席雙璟分開，林靜安沈默片刻，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悅安，你猜我剛剛遇見誰了？”
“……”
“席雙璟回來了。”
“……席雙璟是誰？”
“你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看著被切斷的通話，林靜安輕輕勾了勾嘴角。
自己這個妹妹，膽子是真的小。
-------------------------------------
程亦揚不喜歡回家，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家裏無事可做，會放大他的負面情緒。坐在辦公室裏，他開始思考今天是去酒吧喝酒還是留下加班。正想著，卻看見窗外閃過一個人影。
老陳墊鞋墊了嗎，看著比平時高啊，背也不駝了，好像還瘦了點……
差點忘了，席雙璟的辦公室安排在了同一層，不是說下周上班嗎。這會兒怎麽跑公司來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設，程亦揚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和席雙璟說話了，於是他起身，決定過去關懷下“新員工”。
“咳！你幹嘛呢？”程亦揚走到席雙璟辦公室門口，看到他剛剛打開電腦。
席雙璟一擡頭，似乎沒想到程亦揚還沒有走。
“我熟悉下工作，剛回來，很多事需要提前了解。”
可能是談話的氣氛過於平緩，也有可能是對面的人天生溫和的氣質，讓程亦揚忍不住恢覆了平時的語氣。
“喲，這個點別人下班你上班，可真是敬業啊。”
席雙璟忍不住笑，問他，“董事長不也沒下班嗎？如果有空，可以給我解釋下這些文件嗎？”他指了指桌上摞成一厚沓的資料，誠心發問。
“我沒空，問老陳吧，先走了。”說完剛想轉身，卻好像又想起了什麽，問道，“你住哪兒？”
我記得你家離公司挺遠的，這句倒是沒問出來。
“凱德酒店”，席雙璟答道，“放心，我已經委托中介找房子了。”
“哦，六樓員工餐廳有免費夜宵，你餓了可以去。”
席雙璟笑著點點頭，程亦揚不想再看他那張燦爛的臉，轉身離開了。
席雙璟看完所有的資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他看的是領鋒國內所有的員工資料和近三年項目合同，這些內容看下來基本上對目前的形勢有了初步的了解。
董事會基本上分三波人，程鋒當年禦下有方，他直接帶出來的人都是程亦揚的支持者，一個個能力強態度認真，但王振東作為合夥人，原本就與程鋒有矛盾，在程亦揚上臺後一直打壓他，若非手上股份多，又有很多元老的幫助支撐，程亦揚很難在當初的打壓下挺過來。
但也並非是沒有付出代價，領鋒當時的業務除了最重要的科技健康產業沒有交出去，其他很多業務都已經讓給了王振東和其他董事，才換來了一段時間的寧靜。
程亦揚迅速成長，收斂了尖銳的性子，學會了虛以委蛇，開始溫水煮青蛙，在幾年內收拾了幾位小董事，將業務重新掌握到自己手中，當王振東等人發現公司在程亦揚的帶領下開始緩慢回升時，才反應過來小瞧了他。
這兩撥人互相對峙，目前沒有明顯勝負，還剩下一撥人隔岸觀火，準備當墻頭草，不成氣候。
王振東不好對付，如果硬碰硬，難保他不會有什麽後招，領鋒是程叔叔的心血，必須要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才可以。席雙璟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架空王振東，找到完美的應對策略，而這必須要和程亦揚達成共識，聯合起來才行。
“目前看來，他應該不那麽討厭我了吧。”席雙璟知道，程亦揚看起來似乎已經不在意當初發生的事，但實際上只是學會了偽裝，自己想要叩開他的心，坦誠相待，需要費很大工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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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鋒所在醫院在市郊，環境優雅人也少，席雙璟在來的路上心情變得有些沈重，他不自覺想起當初程董對自己的教導，因為程亦揚的關系，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非常幸運地進入領鋒董事長的視野，在大一的時候就能夠進領鋒實習。
席雙璟是個很會把握機會的人，也很懂得感恩，程鋒最開始也只是因為席雙璟和兒子關系好才給他開了方便之門，卻無意間發現了席雙璟的商業天賦，他有意培養席雙璟，所以帶他談合作，為他答疑解惑，給了他很多幫助，席雙璟忘不了程董跟他說過的一句滿懷期盼的話語：
“小璟啊，我只有揚揚一個孩子，舍不得他吃苦，我希望你能夠成為他以後最大的依仗。”
程董甚至為了鍛煉他，為他安排了出國留學，畢業後直接進入領鋒海外鍛煉，只可惜出了意外……
看著病床上羸弱的老人，仿佛被人扼住了心臟一般痛苦，他記憶中的程鋒，人到中年卻依然健壯，臉上永遠帶著和善的笑容，尤其是在程亦揚的身邊時，還會露出幼稚的小表情，和此刻在病床上的枯瘦老人沒有一點相似。
“對不起，程叔叔，過了這麽久才來看您。”
程鋒是出了車禍才變成這樣的，當初程亦揚剛剛跟父親大吵完一架，程鋒一氣之下連夜從首都趕回北城，下著大雨的夜晚，司機疲勞駕駛追尾前方卡車當場身亡，程鋒撿回一條命成了植物人。程亦揚後悔，自己更是心中有愧，兩個人待在急救室門外，仿佛天塌了一般。
席雙璟還記得在病房外，程亦揚在手術室外的角落裏蹲著，頭埋在胸口和雙腿之間，他想安慰他，卻被他突然甩開，推開按在醫院的墻上，雙眼通紅帶著眼淚和強烈的恨意，“你給我滾！”
程亦揚的聲音似乎是從喉嚨間擠出來的一樣。
“是我太蠢，如果我不和他吵架，他就不會急著回去，我應該聽他的話。”淚水在他眼睛裏打轉，終於還是流下來了，但很快就被程亦揚抹開。
“你放心吧，我爸爸說過，你的任職書他已經寫好了，你可以隨時去海外分部工作，整個海外都給你，只要你有本事幹下去，你就一輩子都別回來，我永遠都不想看到你。”
席雙璟撫上他按壓著自己的雙手，卻被他再次甩開，他語氣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決絕，
“你滿意了嗎？你還有什麽想要的，我都給你，只要我能給得起，我只要你走的遠遠的。”
席雙璟有些害怕，這場意外將他的計劃打破，父母、程亦揚、程叔叔，這些最親近的人，他卻不敢再靠近，是他自作聰明，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好所有事情，甚至還有點沾沾自喜，卻沒想到會間接害了程鋒。
對於程鋒的愧疚感已經將他淹沒，於是他選擇了離開。他放棄了留學，直接以本科畢業生的學歷進入人才濟濟的領鋒海外，抱著一種贖罪的心態，他以非人的毅力完成了許多人一輩子也達不到的成就，支撐他的就是程鋒當年那句對他的期盼。
他要成為程亦揚最大的依仗，即使他可能已經不再需要了。
醫生說程鋒的情況並不好，長時間的病臥在床讓他的身體機能產生了退化，年初就已經搶救過一次，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席雙璟不知道程亦揚這些年是怎麽堅持下來的，父親常年臥病在床，他一個人苦苦支撐著，逼迫自己強大起來，原本那麽張揚的孩子，卻被禁錮在公司裏，許多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稍微犯一點錯就會被人拿出來批判，如果自己當初留下來，如果他沒有逃避，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不過也只是想想，席雙璟明白，如果當初自己不出國，國內肯定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王振東那些人對待程亦揚都相當苛刻，怎麽可能放任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毛頭小子在公司占用資源，也就是海外當時不被重視，才讓自己闖出了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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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雙璟？”身後突然有個聲音叫住了他，帶著一絲疑惑和不確定。席雙璟轉頭，看到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帶著金邊眼鏡很斯文的樣子，一身挺拔的西裝，氣質不凡。
那人看到與席雙璟對視，再次確認之後，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真的是你，我是林靜安，好久不見了！”
席雙璟想起來了，要說自己在國內除了程亦揚外還有什麽熟悉的人，就只剩眼前這位林靜安林公子了。
“靜安，好久不見，你怎麽也在醫院裏？”席雙璟也有些意外，他當年朋友很多，但真正交好的也只有林靜安一個，剛一回國就遇到了老朋友，他還是很開心的。
“我妹妹生病了，我過來看看她。”
“悅安嗎？她生病了？我要不去看看她吧？”席雙璟禮貌詢問，其實他和林悅安不熟，記憶中林悅安總是跟著林靜安，一起是經常偷偷地看他，印象中就是個可愛膽小的小女孩。
林靜安想了想，拒絕了，“沒什麽事，她剛剛睡下，我也準備走了，下次再見她吧，我們好長時間沒見，一起去吃頓飯吧。”
“行！”席雙璟也沒有堅持，他也正打算和林靜安敘敘舊。
席雙璟的家境一般，他是家裏的老二，地位尷尬，爸媽更加偏心哥哥妹妹，經常顧不得他的需求，席雙璟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揣摩別人的心思，見到每個人都是笑容滿面有求必應，又很擅長說話，讓別人覺得如沐春風。
而林靜安和程亦揚一樣是富二代，不同的是他溫柔知禮，對人和善，從小被人恭維到大的他，也只有席雙璟一個走得近的朋友，兩人志趣相投，一路同校走到了高中畢業。
畢業後林靜安留學，兩人也沒有斷了聯系，後來席雙璟也出國了，恰好兩人在同一座城市，也約見過幾次，只是那時席雙璟日以繼夜地奮鬥著，一年後林靜安回國，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系了，直到今天醫院重逢。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沒說一聲，今年中學同學聚會時還說起你呢，人雖然在國外，但是名氣卻是很大，就是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你露過面。要不我通知一下大家，找時間給你接風洗塵？”林靜安晃了晃手裏的酒杯，一舉一動都優雅矜貴。
“剛回來沒幾天，接風就不用了，很久沒聯系見了面也沒什麽話題，領鋒半年會時我會正式就任，有一個宴會，到時候邀請你來，可別拒絕啊。”
“當然，林氏和領鋒也有合作，我收到了半年會的邀請函。”林靜安頓了頓，
“說起來，你和程亦揚還真是有緣分，同學一場，如今又是工作夥伴，你們，關系這麽好嗎？”
林靜安有一點疑惑，關於領鋒董事長與總經理不和的消息他也有所耳聞，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當初程亦揚天天追著席雙璟跑，從他這兒把人搶過去好幾次，他還記憶猶新呢，兩個人說什麽也不可能有太大矛盾。
但是要說關系好到如今這種程度，他也是沒想到，除非兩個人在他不知情的時候有進一步的發展。
“外界傳言不可信，我們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你是進了家裏的公司？”話題重新回到林靜安身上。
“沒錯，我父親母親都已經去世了，我接管林氏，不過我家裏不像領鋒那種大集團，還是挺好管的，這一點我很佩服程亦揚，也很佩服你，領鋒現在很不錯，是你們的功勞。”
林靜安似乎並不想過多地談自己家裏的事，席雙璟有些意外，他記得林靜安父母年紀都不算大，怎麽就早早去世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情況，看來大家都過得不輕松啊。”席雙璟舉起杯子，和林靜安碰了碰，兩個人無意浪費時間在傷春悲秋上，就將話題轉到了工作上，因為公司有合作，所以日後應當時會經常碰面，這倒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說了一會兒話，兩個人就暫時告別了，約好了半年會時再見。與席雙璟分開，林靜安沈默片刻，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悅安，你猜我剛剛遇見誰了？”
“……”
“席雙璟回來了。”
“……席雙璟是誰？”
“你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看著被切斷的通話，林靜安輕輕勾了勾嘴角。
自己這個妹妹，膽子是真的小。
-------------------------------------
程亦揚不喜歡回家，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家裏無事可做，會放大他的負面情緒。坐在辦公室裏，他開始思考今天是去酒吧喝酒還是留下加班。正想著，卻看見窗外閃過一個人影。
老陳墊鞋墊了嗎，看著比平時高啊，背也不駝了，好像還瘦了點……
差點忘了，席雙璟的辦公室安排在了同一層，不是說下周上班嗎。這會兒怎麽跑公司來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設，程亦揚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和席雙璟說話了，於是他起身，決定過去關懷下“新員工”。
“咳！你幹嘛呢？”程亦揚走到席雙璟辦公室門口，看到他剛剛打開電腦。
席雙璟一擡頭，似乎沒想到程亦揚還沒有走。
“我熟悉下工作，剛回來，很多事需要提前了解。”
可能是談話的氣氛過於平緩，也有可能是對面的人天生溫和的氣質，讓程亦揚忍不住恢覆了平時的語氣。
“喲，這個點別人下班你上班，可真是敬業啊。”
席雙璟忍不住笑，問他，“董事長不也沒下班嗎？如果有空，可以給我解釋下這些文件嗎？”他指了指桌上摞成一厚沓的資料，誠心發問。
“我沒空，問老陳吧，先走了。”說完剛想轉身，卻好像又想起了什麽，問道，“你住哪兒？”
我記得你家離公司挺遠的，這句倒是沒問出來。
“凱德酒店”，席雙璟答道，“放心，我已經委托中介找房子了。”
“哦，六樓員工餐廳有免費夜宵，你餓了可以去。”
席雙璟笑著點點頭，程亦揚不想再看他那張燦爛的臉，轉身離開了。
席雙璟看完所有的資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他看的是領鋒國內所有的員工資料和近三年項目合同，這些內容看下來基本上對目前的形勢有了初步的了解。
董事會基本上分三波人，程鋒當年禦下有方，他直接帶出來的人都是程亦揚的支持者，一個個能力強態度認真，但王振東作為合夥人，原本就與程鋒有矛盾，在程亦揚上臺後一直打壓他，若非手上股份多，又有很多元老的幫助支撐，程亦揚很難在當初的打壓下挺過來。
但也並非是沒有付出代價，領鋒當時的業務除了最重要的科技健康產業沒有交出去，其他很多業務都已經讓給了王振東和其他董事，才換來了一段時間的寧靜。
程亦揚迅速成長，收斂了尖銳的性子，學會了虛以委蛇，開始溫水煮青蛙，在幾年內收拾了幾位小董事，將業務重新掌握到自己手中，當王振東等人發現公司在程亦揚的帶領下開始緩慢回升時，才反應過來小瞧了他。
這兩撥人互相對峙，目前沒有明顯勝負，還剩下一撥人隔岸觀火，準備當墻頭草，不成氣候。
王振東不好對付，如果硬碰硬，難保他不會有什麽後招，領鋒是程叔叔的心血，必須要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才可以。席雙璟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架空王振東，找到完美的應對策略，而這必須要和程亦揚達成共識，聯合起來才行。
“目前看來，他應該不那麽討厭我了吧。”席雙璟知道，程亦揚看起來似乎已經不在意當初發生的事，但實際上只是學會了偽裝，自己想要叩開他的心，坦誠相待，需要費很大工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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