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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且隨朕出征,蕩平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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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曦微亮時,姜澤在姜溯溫柔的輕吻裏醒來。

前一夜胡鬧時只覺激動興奮根本睡不著覺,等到真正睡下兩三個時辰再醒來,姜澤只覺自己渾身上下一如當年不吃不睡打了一天一夜仗般遲鈍倦怠。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而後揉著惺忪的眼睛任姜溯替他穿好衣服帶上發冠。直至用張遺奉上的楊枝藥鹽刷過牙,方才真正清醒過來。

等洗漱完畢,被姜溯拉著手一同前往初元殿早朝時,姜澤已然恢覆原先活力。雖然腰上感覺有些怪異,但這並非不能忍受——不過他為什麽要忍受呢,不表露出來又如何換取身旁之人的憐惜呢?

是以昔年於戰場上一直從容不迫,縱使最淒慘時被敵軍主將一箭射穿左肩,險些廢了整只手臂依舊面不改色的帝王,在此時微微蹙顰,以一種看似正常實則略顯脆弱之姿態,緩緩盤坐下來。

末了,還變本加厲輕舒一口氣。

他成功引起了姜溯的註意。

用餘光瞄到了姜溯微攏的劍眉,姜澤便喜滋滋地擺出一臉正經,認真上朝。

與往常姜澤處理朝政時“聽左相的”“按右相所言”“太尉說的是”等慣用的萬能答覆不同,初次坐在這個位置輔助姜澤處理國事的姜溯有條不紊地回覆每一位官吏所舉之事,且每一回答必切中要害,只待眾人下朝後補充完善即可。一圈下來,早朝結束時間居然比姜澤問政更早上一些!

當然,造成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呢,主要是先前每每需要姜澤做決定時,左右相總要先大吵一架。而姜澤在大部分時間裏便像看猴戲般聽二者吵個過癮,末了如賞賜般隨口支持一人觀點政策,叫兩人非但沒有勝利快感,反而更覺糟心氣悶。

是以這一日下朝之後,百官熱淚盈眶。

——往常那般比誰聲音大更會吵架便支持誰的神展開到底是什麽鬼啦?如今這般才是早朝應有的節奏啊!

早朝結束,陪姜澤用過早膳,姜溯先將人抱在懷裏以輕緩適中的力道替他揉了片刻腰部。等某個嬌氣的人瞇著狹長的桃花眼舒舒服服享受了一番,表示“已經好啦要不要再來一發”時,姜溯便眼角抽搐著遞去一卷案牘,開始批閱奏章。

他聽到身旁之人近乎誇張的悵然長嘆。

便彎了唇角,輕彈了彈他的鼻尖,而後收斂心神將之沈浸於政事之中。

端著點心進門恰巧瞧見這一幕的張遺,不知為何有種雙目盡瞎之錯覺。

這個時候,前往各國販賣麻紙的商隊們尚在返回之路上,但姜澤已收到他們遞回的消息:各國士族大夫皆對麻紙表現出愛不釋手之態,商隊的幾十車麻紙,一經推廣便幾乎在很短時間內便販售一空,根本供不應求。商人們聞風而動,紛紛向車隊打聽制作方法乃至配方。而後得知,只要能拿出黃金十鎰,這配方便是他們的了!倘若想要獨家配方,一口價黃金三百鎰!

當今天下,一鎰黃金可換取一百二十石粟,這對於小商家來說,已經算得算是巨款了;然而對比麻紙所能帶來的財富,所有買的起的商人們,皆是滿眼瘋狂地買買買了。

與他國如獲至寶急切捧著配方歸去實驗的商人們不同,幾支商隊中的人幾乎各個滿面紅光精神抖擻。眾所周知,現下財富大多集中在皇室宗族、三公九卿、士族大夫,商人手中。是以商販們清算最終收獲時,每支商隊的十餘車麻紙至少獲得黃金三十五鎰,配方至少賣得黃金一百一十鎰!

所有人瞧著這明晃晃的黃金,幾乎都是目瞪口呆了!事實上哪怕是葉家這般成功商人,幾乎都沒有做過如此火爆的生意,此時也是同他人一般紅了雙眼恨不得立馬飛回姜國再裝上幾百車麻紙拉到各國再賣!然而一想到每國至少有十個大小商人買下配方前去試做麻紙了,頓時心塞不已。

早知道死活都要姜溯再多給他們裝幾車——不,至少再來十車!

聽到眾人即將滿載而歸的消息,姜澤與姜溯自然十分愉悅。扣除各商隊抽成,倘若將剩餘收益盡數用於軍隊,這一次貿易便幾乎可供姜國十萬軍隊半年開支。至於販賣配方,姜澤與姜溯的意見在早先便達成了統一。

麻紙的制造工藝並不算很麻煩,商隊們一來一回幾個月,說不定會有各國工匠看破其中玄秘,從而仿制出麻紙。如此一來他們的麻紙價格處境尷尬不說,連緊捂著的配方都毫無意義。不若趁著現在,大賺一筆。

從各國工匠們開始實驗,大規模生產,至於麻紙上市,姜澤估算大約需要兩月時間。而兩個月之後,姜國改良的草莖紙恐怕也在運往各國的了。對比屆時價格居高不下的麻紙,這種同一價位,卻更堅韌潔白一些的草莖紙紙,想來會更有競爭力一些。

除此之外,姜溯屬下已自江東之地尋得姜澤所說的那種名為薯蕷的東西,並且受此啟發,於全國各地搜羅食物,送回姜國種植培養。

而姜澤屬下也以幾頭牛羊為交換,從西域帶回一大批白絮種子與種植土壤。名諸葛瑜隨意尋了個借口將之交由大司農,並且說了一些西域土壤氣候特征,便由著他折騰去了。

七月流火。

對比姜國百姓的小日子愈發滋潤,隨國百姓在此時卻是苦不堪言,大多生活於水生火熱之中。

八個月前,姬銘歷經九死一生終於逃脫姬鈺追殺,成功與其外祖於匯合。其外祖於邊疆根基已深,甚至暗中培養出千人鐵騎,攻無不克!姬銘又懼又怒,不顧百官勸阻軟禁其家人,並命其入京面聖。

這無異是姬鈺在對他隔空喊話:你有不臣之心,朕早已看穿一切!若不想朕誅你九族,趕緊滾回來以死謝罪!

然而這威脅並沒什麽用。

十日後,其家人與京中部下裏應外合,逃脫京都。而姬銘外祖於邊疆斬殺督軍,舉旗謀反。不過兩月,戰火一路向北蔓延五郡,兩軍終於兵戎相見。

與此同時,齊楚韓三國探子帶回一個一模一樣的消息:楚韓聯手,同齊國和匈奴幹起來了!

姜澤:“……”

天下五分已近百年,楚國日益疲敝,及至五十年前終於不覆一力制衡其餘四國盛景。及至如今,齊、姜、韓、隨紛紛崛起,兩兩制約,不得輕易動憚。但縱是如此,楚國天子羋靳繼位之後到底還在一點點穩固政權,楚國愈發穩定強盛。

但事實上倘若前世沒有姜澤的橫空出世,真正奪得天下的也不會是羋靳。

因為姜澤登基時羋靳已年近四十。與姜澤這樣的奇葩不同,他的精氣心力日漸下滑,恐怕已無餘力征戰天下。他的兒子們又太過稚嫩,在這亂世之中仿如小羊羔般鮮嫩可口,毫無掙紮之力。

當時姜澤為楚齊韓三國逼迫,於西方中原以西不得動彈,幹脆修戰養兵以尋可乘之機瓦解三國之聯合。後來他當真等到一個機會,先是以小事挑得齊楚失和,再借匈奴之手打破微妙平衡,於是野心勃勃的齊國橫插一腳,楚國轟然覆滅。

自此,聯合名存實亡。

在吞並楚國之後,宗政越的野心與傲慢已無可揣度,他不再將視野局限於中原格局,也不再視姜澤為威脅。是以在與匈奴瓜分城池時,他幾乎是獅子大開口般要求楚國七成土地。

理所當然,二者談崩。

宗政越便鼓動韓國與之聯合擊退匈奴。未遂,親征匈奴。及至最終為姜澤所殺,宗政越臉上也未見絲毫悔意。

現在,姜澤終於可以確定,這兩個人都回來了。不管意圖挑起他與姜溯爭鬥之人究竟是誰,總之羋靳大約是是與韓國聯合,試圖在最短時間內吞並隨國,而後揮軍西下報前世姜澤驅虎吞狼之仇。只可惜始料未及的是,他的敵人也在同一時刻,抱著同樣的目的。

嘖,這可真是一出好戲啊!

因此乃千載難逢之機,無論出征隨國抑或混戰中的其餘幾國,姜國皆可獲得足夠利益。是以大部分官吏舉證勸誡姜澤發兵韓國,與齊國聯手吞並韓國,並助其剿滅如今最強的楚國,再轉頭對付隨國也是來得及的。

唯有太尉與少數幾人認為,如今幾國之戰形勢混亂,姜國輕易介入恐怕也討不了什麽好處。

於是一月未見之景再度重覆,甚至連一貫從容的武將都跟著吵了起來。

姜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凝視姜澤。

很顯然,他已經決定

姜澤微微擡手。

作為天子,姜澤在百官心中雖無絲毫賢明可言,卻是足夠逼迫。他封姜溯為王之後,於朝堂之上大多只聽不說話,卻也未曾減輕半分他在眾臣心中的恐怖。是以此時此刻他慢條斯理一擡手,便像是緊緊扼住了滿朝文武的咽喉,使得滿殿驟地安靜下來。

姜澤緩緩起身。

“二十年來,隨國肆意欺淩、擄掠我邊疆百姓,叫我朝不得有片刻安生。今日正是時候,討回公道。”

他說到這裏,雙眼驟然一凝。

滿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甚至都下意識輕輕屏住呼吸,唯睜著幾近呆怔的雙眸,凝視眼前少年天子。

太尉其實錯了。

姜澤並不是一把利劍。比起一把毫無思想的劍,他更是執劍之人。

其劍鋒所指,便是所向披靡!

姜澤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他的容貌本是極盛,此時微仰著下顎,露出這一顯得輕蔑、嗜血的微笑,更是襯得他的面容艷麗萬分!

“諸卿聽令。”

姜澤緩緩開口。一時之間,唯有他低沈而輕柔的聲音,響徹天地。

“且隨朕出征——蕩、平、隨、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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