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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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噤聲, 他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老人,那老婦人明明已是白發蒼蒼皺紋深刻,卻眼神光亮、腿腳看上去比他們年輕人還要來得利索有力。但是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樣精神抖擻的老人, 居然一生都生活在地獄當中。

千裏馬心裏鈍鈍的疼,為眼前的老人, 為身後的少女。心中酸澀無力,為她們的遭遇憤恨不平。

但老人眼中更多的卻是一種釋懷:“我沒有想到你們會追到這裏來。不過, 你們既然來了, 就看一看, 這村莊最後的模樣吧。”

她朝院中央走去,那裏的一男一女, 隨著老人的步伐, 面上的恐懼越來越多。

村長身上還是他們給一圈一圈的纏繞上去的膠帶,不僅有效的限制住了他的行動,而且在陽光的照射下, 熠熠生輝。

而謝金蘭身上, 則是一圈一圈沈重的鎖鏈。就像曾經束縛過那些少女的鐵鏈,厚重而牢固,冰冷而殘忍。

老人摸著他兒子的透露, 面容平和有些溫柔:“在你小時候,我也這樣摸過你。那時候的你多可愛啊,但是等你長大了,也會變得像那些人一樣, 讓人惡心令人厭惡,像下水溝裏的灰老鼠,啃食著高大的建築,用別人的生機來維持你們骯臟的生命。”

她的手慢慢上下,放到她兒子的下巴上,強迫他擡頭往上看,直視著那強烈的陽光。

謝寶芳被劇烈的陽光刺激的留下生理性的淚水,嘴裏不住的發出嗚咽聲。

“哦哦哦,我知道,你一定有滿肚子的話想和我說,或許是求饒,讓我看在你是我唯一的孩子的份上,畢竟,你的姐姐都死了。或許是咒罵……又或者是滿眼淚花的告訴我,這麽多年來,你一直沒有忘了我,一直再為村民做好事。”

“得了吧,這麽多年下來,我一直都盼望著,盼望著,能夠殺了你們。雖然有些可惜,我想殺的大部分人都老死了,但是他們的孽種還在啊。你說是不是?”

老人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居然能說了這麽多廢話。唉,真怕這是一場夢,醒過來,還是你父親那張猙獰的臉。”

老人的手往下伸了伸,掐住那脆肉的脖頸。“夜長夢多,還是早早的結束為好。”

‘哢擦’

謝寶芳無力的垂下脖頸,耷拉至胸前。

“到你了。”

老人蒼老的手離開了謝寶芳,逐漸的伸向謝金蘭。

謝金蘭瘋狂的搖著頭,眼裏寫滿了祈求。

老人看到她的眼神,停下了手。

“這個眼神,可真是熟悉。蘭兒啊,你露出這個眼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哄騙過來的女孩兒呢?那些女孩兒露出了這樣可憐無助的眼神,祈求著懇求著你放過她們,那時候,你又是怎麽做的呢?”

“唉,以為我還像從前那樣嗎?你哭一哭,紅著眼,我就心軟了?”

“做夢呢?”

老人頭微微低,直視著謝金蘭。

又是一聲果斷的‘哢擦’聲,謝金蘭的脖子便也無力的耷拉至胸前,與旁邊的謝寶芳如出一轍。

老人退後幾步,看著這兩人,沈默良久。

覆又回頭對著吸血鬼說道:“謝謝你。”

吸血鬼臉上帶著笑:“不用謝。”

然後老人目光掃過那些臉上都有些快意的女孩兒,對著其他人一一頷首:“謝謝你們救了她們,也了了我最後的一個牽掛。接下來,就是說再見的時候了。”

千裏馬向前一步,朝老人說道:“您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老人的目光看向遠處郁郁蔥蔥的森林,這時候,那森林在她的眼中不再是一片模糊的色塊,而是每片葉子都清晰可見的明媚。

陰森盡散去,光明滿人間。

老人深吸一口清新的口氣,仿佛幾十年來第一次呼吸到這麽清新的空氣般。

“我接下來要去陪我的朋友們了,年輕人,你們盡早離開這裏吧。”

說罷,便轉身朝著那森林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沒有人開口,他們沈默的看著老人遠去。

直至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吸血鬼才收回目光,對著隊友們說道:“我們也走吧。”

大力也收回看老人背影的濕潤目光,不解的問道:“我們去哪裏?”

“當然是幫助她們,獲得逃生的機會。我們送她們下山吧。”

現在村子裏面,還能走動的活口,都在這裏了。普羅米修斯掃過周圍,沈聲道:“好。”

於是他們便帶著這些孩子下了山,下山的路,走的很慢很慢。

但是隨著與那村莊的距離越來越遠,不少孩子都哭了起來。開始還壓抑著聲量,後來就放生的哭了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沒有人制止她們。

隊友們手忙腳亂的安慰著她們,吸血鬼和莫妄兩個人,安靜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莫妄手插著兜:“游戲快結束了,你接下來準備幹嘛?”

吸血鬼睥了他一眼:“我還能幹嘛,當然是繼續玩游戲了。”

“你現實中沒有什麽事情要做嗎?”

“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凡無奇的吸血鬼,你能指望我在現實裏面還有份工作嗎?對著人類點頭哈腰?哦……不對,我要帶我房東打游戲。”

突然想到這件事情的吸血鬼聳肩:“好了,接下來有事情做了。”

莫妄好奇的問:“房東?是人類嗎?”

“當然是啦!我敢打包票,現在地球上,百分十99.999999999都是人類,除了一個我吸血鬼。”

莫妄還想問問這個吸血鬼其他的問題,但是不知不覺,他們已經來到了山下。

山下的景色也偏僻寂靜、人煙罕至。由於下山費了不少功夫,所以他們決定原地休息會,然後再把背包裏面的方便面拿出來分了。

大力坐在枯草上,嚼著方便面說道:“我們這麽走著也不是事兒呀,我們接下來往哪裏走呢?”

榴蓮千層食不知味的嚼著方便面:“不知道。沒有地圖也沒個人可以問問路。”

這時候,一個女生站了出來,她顫顫巍巍的說道:“我…我知道,當時我是和朋友來旅游的,我可以帶路。”

千裏馬和善的笑著朝她說:“那辛苦你了。”

只靠腳走路,走出大山,走出荒野,是極其辛苦的一件事。但是十幾個人中,卻沒有一個人說累。最終,他們憑著這股子毅力還有背包裏的水和食物走到了人多的地方。

榴蓮千層皺著眉頭,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說:“我們,要不要去報警?”

千裏馬走上前:“當然要去!”

說罷她看著榴蓮千層猶豫的神情問道:“怎麽了,你有什麽顧慮嗎?”

榴蓮千層齜牙咧嘴的小聲說著:“我就是在想,幾十年了這麽多人口失蹤居然還沒查到這個村裏,會不會是……”最後幾個字他的音量壓得極低:“會不會是……官官相護、官民勾結啊?”

千裏馬無語極了,白了他一眼:“我們應該相信警察!”

軟白也說道:“況且,這是游戲裏的設定。再者,我們幫助了選擇對象獲得了逃生的機會,這就是我們的目標,也是通關條件。既然達到了目標,後面應該不會再出現其他的。”

榴蓮千層心裏還是有些不相信,但是轉頭一想,村子裏面殘的殘、死的死,應該也沒啥大問題了。

不!不對!

榴蓮千層猛然回頭看向吸血鬼的手,果不其然,他在吸血鬼的手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圓球狀的紅色物體。

他略微有些崩潰:“哥哥,為什麽她還在哇!”

吸血鬼露出笑容來:“她說她想看看這些女孩兒怎麽樣了。”

說罷,紅衣臉動了動,於是吸血鬼便將紅衣臉捧到耳邊,似乎在聆聽著什麽,然後一臉認真的說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

榴蓮千層原本還側著耳朵,想聽聽紅衣臉在講什麽,但是後來他反應過來,紅衣臉好像並沒有說話這一技能點了。於是他沈默了,看著大佬一臉認真的敷衍他,榴蓮千層感覺自己等會兒出了游戲一定要買個榴蓮千層安慰一下自己。

但是沒想到,大佬居然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那紅衣臉真的在講話般。

榴蓮千層感覺自己的寒毛豎起來了。

隨著那名姑娘的帶路,他們順利的找到了警察局。說明了情況後,不少

警察都皺起眉頭,然後安撫他們:“你們別急,我們馬上派人去那個村莊,一定把那些壞人繩之以法!”

對於那些姑娘們,他們也趕緊聯系了醫院和心理治療師,看到這些遍體鱗傷的姑娘們,他們都紅了眼睛。

這些姑娘帶著傷,從那麽遠的地方走到這裏來,無非就是求一個脫離苦海。

他們自然不能讓這些姑娘失望。

警車很快便出來了,大力他們也跟了上去,給他們帶路的姑娘也跟了上去。

這時候吸血鬼落後幾步,捏住懷中騷動不安的紅衣臉,坐在了那個姑娘的旁邊,看了姑娘幾眼,沈默幾秒,然舉起手中的紅衣臉朝她露出一個和善溫柔的笑容來。

“給你。”

姑娘看著被塞到自己懷裏的紅衣臉,楞了幾秒,然後朝吸血鬼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謝謝。”

她低頭看著自己懷中面目猙獰的紅衣臉,明明是能夜止小兒啼哭的長相,卻莫名的給人一種安全感。這讓她不由得抱緊了手中的厲鬼。

紅衣臉剛才在吸血鬼手中騷動不安,這會兒在女孩兒的懷裏卻安靜乖巧。不信你看,紅衣臉兩個黑漆漆的大窟窿透露著滿滿的溫順,常年大張的嚇人嘴巴也緊緊的閉上了,就像是生怕嚇著這姑娘。

大力往後瞅了瞅,也楞住了。

……這,還有人記得這是一個殺人不眨眼令人嚇破膽的厲鬼嗎。

但,這是一個雙標的好厲鬼。對待村民牙尖齒利,對待姑娘春風化雨。

因為汽車開的很快,他們來時花了大功夫,再去卻快了不知多少倍。

到了山下,去山上的路崎嶇難行,只能步行上山。他們建議姑娘留在山下,因為她身上還帶著傷,走到警察局時已經耗費了不少體力,這時候再上山無疑是對她生理和心理的磨耗。

姑娘搖了搖頭:“怎麽會是磨耗呢?你們不知道,有你們陪在我身邊,再上山,不是回到過去,而是走出過去。”

於是,一群人步伐警惕的上了山。

還是那個村莊,周圍高大濃密的森林,村門口僅容納一人通過的小道,現在看來,那些村民可能是怕有姑娘自己跑了出去,才在村中唯一的出入口設下限制。

進去了,警察們愕然的發現,地上居然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他們連忙上前,發現那人還有呼吸後松了口氣。其中一個警察擡頭問他們:“你們逃出來的時候,有發現異常嗎?”

在大力他們的描述下,他們七人是結伴旅行的同學,誤入村莊發現了村莊畸形惡心的秘密後,救出了被村民囚禁的女孩後連忙逃出生天。

那此時大力更不可能揭破他說的話,於是他搖搖頭:“沒有。”

隨著他們的逐漸深入,警察們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村莊中的人大部人都遍體鱗傷的躺在地上,但是還有生命體征。只除了兩個人,一男一女,是姑娘口中說的把她們哄騙上山的村長夫婦。只有那兩個人被人扳段了脖子死在了一個院子裏。

其餘的,都半死不活的躺在了地上。

警察的眼睛掃過他們,凝聲問道:“你們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嗎?”

莫妄嬉皮笑臉:“可能,是那些被他們殺掉的人,化成厲鬼前來覆仇罷了。”

這種話,警察們自然不會相信。但是再看到了森林中的殷殷白骨和幾乎每家每戶都建立的地窖後,尤其是那些躺在地上的村民,傷口詭異且他們口中還呢喃著:“鬼,有鬼,她們回來了……”

其實,如果真是厲鬼做的,也不是不錯。

至少,也能讓這些人也體驗體驗痛苦。

一個義憤填膺的警察皺著眉頭讓局裏派出救護車。既然這些村民沒死,那就把他們帶回去,下半輩子,牢裏見。

整個村莊很快都搜查完畢,村民門一個個也被運往了醫院。警察說這些人以後只能在牢裏度過了。看著那些村民一個個被運走,姑娘流下了淚,哭的聲嘶力竭不成人樣。

這時候,普羅米修斯發現了山頭上猛然冒起了滾滾濃煙。他停下了下山的腳步,睜大了眼睛喊道:“你們快看,森林著火了。”

隊友們被他喊住,紛紛擡頭看向了山上。

千裏馬:“這是……燒山了嗎?”

森林中黑紅色的濃煙像炮筒中迸發的黑煙,來的洶然經久不散。而下面,則是鋪天蓋地在森林之中盤旋居繞的火舌,肆意的舔舐著埋藏數具屍骨的森林。

警察大驚失色:“不好,裏面還有屍骨不曾挖出來。”

在場眾人對此手足無措,因為那火來的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眨眼間,便是鋪天蓋地的席卷了整個森林。

即使隔了這麽遠,也能感受到那炙熱逼人的溫度。

莫妄靠近了吸血鬼,綠色的眼睛在橙色火焰的映照下冒著幽光:“你覺得,這火為什麽會這樣大?”

吸血鬼轉過頭:“你猜我知不知道?”

莫妄笑了出來:“我猜你知道,而且這火還是你放的。”

“你這人怎的憑空汙人清白啊。”吸血鬼不滿意的回答道。

“我汙人清白?”莫妄眼裏帶著笑意:“你敢說這火真的和你一點點關系都沒有嗎?這森林綿延千裏,占地百來畝。若是人為引起的失火,不說判刑,但是賠款是少不了的,最起碼幾百萬叭。雖然這是游戲,但起碼的社會責任感和公德心還是要有的叭,你說呢。”

吸血鬼不自在的笑了:“真是的,放火的人真是一點公德心都沒有。我強烈譴責他!”

莫妄不再說話,凝視著森林中沖天的火焰,想起當初血族秘史上看到過這樣一段描寫——‘那火焰,在太陽下灼燒。攀附著冰冷的屍體,聖水也無法平息它的怒火,唯有死亡可以帶給他救贖。’

這是關於血族現形於日光之下,經歷焚燒而化於灰燼的描寫。

莫妄雖然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但想必,應該與眼前的大抵相同。

隨著森林起了熊熊大火,他們也得趕緊下山了,不然火勢即將蔓延到這裏。下山前,吸血鬼朝森林看了一眼,發現兩個小小的紅色水滴朝他飛了過來。

他接住,放在手心裏懸浮著,兩個水滴樣的紅色液體追著打轉,仿佛在嬉戲一般。

莫妄看了一眼:“怎麽有兩滴?”

吸血鬼垂下眼睫看著手心打轉的血滴:“一滴給了剛才的老婦人,讓她身強力壯健步如飛可以手刃仇人,了此心願。”

莫妄:“這個我知道,另一滴呢?”

吸血鬼“另一滴啊,我給了紅衣臉,給予了它不懼怕陽光的能力。”

莫妄:“那現在它們怎麽回來了?”

吸血鬼:“因為老婦人和紅衣臉現在都不需要了,她們一個去陪朋友了,用不上了。一個不需要殺人了,也用不上了。”

恍然大悟,然後問道:“你不把它們收回來嗎?”

“不了,讓它們留這裏吧。”

吸血鬼把手一翻,任由那兩滴有些暗沈的血滴落入黝黑的泥土中。

隨後邁開了腳步與眾人一起下山。

回到警局後,那個女孩兒把懷中抱著的紅衣臉還給吸血鬼。哪想吸血鬼並沒有收回去的意思,而是再塞給她。

“你收著吧,她想呆在你們的身邊。”

女孩兒楞住了,然後珍重的保住紅衣臉,對吸血鬼感激的笑道:“謝謝你救了我們,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嗯,麻煩你了。”

“叮,檢測到玩家成功幫助‘可憐的新娘’從‘陰暗的村莊’中獲得逃生機會,通關副本,請玩家做好離開準備。”

回到空間前,吸血鬼瞥見莫妄寬闊的肩膀,不由的有些遺憾:以後都看不到那雙美膩動人的大翅膀了。

懷揣著淡淡的遺憾,回到游戲空間後的吸血鬼無精打采的聽著游戲廣播。

“恭喜玩家成功通關特殊副本——恐怖的新娘。”

“成功通關副本,獲得經驗100。”

“成功幫助所有‘可憐的新娘’,並獲得她們的感激,獲得經驗100。”

“成功幫助副本Boss紅衣臉,並成功銷毀(火燒)‘陰暗的村莊’,獲得經驗100。”

“總計獲得經驗300,現已累計經驗330,可升級至B級副本,是否升級?”

看著眼前展現的兩個選項:‘確定’與‘取消’。

吸血鬼心裏想著:不虧是特殊副本,到手的經驗幾乎是D級副本的十倍。如果他多玩幾次,就可以快點到達A級副本,然後在榮耀天階上爭得一席之位了!

於是他伸手點下了‘確定’。

在點下確定後,吸血鬼看見虛擬電子版上那碩大的D立刻變成了C,然後又從C變成了B。

一下子連生兩級的吸血鬼有些開心,然後問旁邊的類人光影:“為什麽這個副本的名字是‘恐怖的新娘’,但是對她們的稱呼卻是‘可憐的新娘’呢?”

類人光影微笑著:“這要取決於玩家們的行為,請問玩家是否觀看有關此次特殊副本的視頻?”

當然啦。

於是接下來,吸血鬼觀看到了一段關於此次副本前情提示的視頻——

一群嬌艷的新娘子們,穿上了美麗的紅裙子,蓋著紅蓋頭,安靜的坐在屋裏。

一群質樸淳厚的村民們在屋外興高采烈的高談闊論。

寧靜的村莊中,婚嫁時熱烈的氣氛看上去如此美好幸福。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但村民們漸漸感覺到了奇怪,因為自從他們迎娶了美麗的新娘後,一向平和的村莊中漸漸出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村中的土地,生長的蔬菜漸漸減少直至不再生長,任憑他們想破了腦袋都無法再在村中種下一棵植物;而村外的森林卻長勢喜人,由從前的普通的高變成了遮天蔽日的高,村民們覺得這是不錯的,因為他們可以砍到更多的柴火……這些奇怪的事情並不能代表什麽,直到有一天夜裏,一個只有腦袋的厲鬼闖進了他們的村莊裏。

那個厲鬼,沒有眼睛、沒有舌頭,卻長著鋒利的牙齒,無情的撕咬著因為恐懼而尖叫的村民。

因為腦袋下是長長的血紅的裙子,不遠處看過去,像極了當初片頭出現的新娘子。

一個男人看到這一切,抖抖索索的關上了窗戶,藏在床下泣不成聲:“是那些新娘,是她們把厲鬼帶了進來!”

——影片到這裏戛然而止。

“這個視頻真的是副本的前提嗎?”吸血鬼有些不相信。

類人光影微笑著說道:“自然不是,這是‘恐怖的新娘’。接下來將為您播放‘可憐的新娘’。”

——面容白皙的少女哭泣著:“求你們了,放了我吧。”

那個吸血鬼曾經見過的謝金蘭卻臉色一沈:“你這小姑娘怎麽回事,我兒子還配不上你嗎?”

於是哭的肝腸寸斷的小姑娘,被村民們換上了紅色的裙子,那裙子樣式過時,有些磨損,似乎已經用了很久。但所有人都興高采烈的誇讚著這個小姑娘。

“哎喲,真不錯呢。比謝三家的穿起來好看多了。”

“嘿嘿,我剛才摸了幾把,那皮子細的,比謝漢家的好太多。”

“吵死了吵死了,哪有在大喜日子裏哭的啊。”謝金蘭皺著眉頭,拿著一塊布走了過來,塞進了小姑娘的嘴巴裏,然後朝其他的村民說道:“把她的手腳捆起來,別像上次那個跑了。”

“哎喲,這肯定不會的。我們村口現在一次只能走一個人,而且還有人看著呢,她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去的。”一個村民大聲的笑著。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而淚水糊了滿臉的小姑娘,滿眼絕望的任由一塊紅蓋頭蓋了上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小姑娘布滿的青紫淤痕的屍體被草草的埋進了森林裏,蓋土的謝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對身後的謝金蘭說道:“嫂嫂啊,你可得勸勸你家小子了,力氣以後可得放小點啊。”

謝金蘭滿臉橫肉:“害,我說了。他不聽又有什麽用呢。再說也不是個什麽大事兒,男人嘛,力氣大點不挺好的嗎。”

在他們笑著聊天,泥土下的屍體卻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她的血肉,被黝黑的泥土分解的一幹二凈,只留下一具骨頭架子。蒼老的樹根毫不知情,汲取著泥土中的養分。

而這具骨架旁邊,放眼望去,盡還有數不清的骨架埋於此地。泥土吸收了她們的血肉,也吸收了她們的懼、怨、恨、怒…無數的負面情緒融於其中,再被樹木蠶食的一幹二凈。

這樹,喝了她們的血、吃了她們的肉,便也承受著她們的怨恨,長此以往,那怨恨啊,便順著樹根攀著樹莖,從人化木再集怨氣,生生成了村民口中所說的恐怖新娘。

新娘死前被挖了雙眼,所以這厲鬼便也沒有眼睛;新娘死之前被拔了舌頭,所以這厲鬼便也沒有舌頭。

一天夜裏,厲鬼飄了起來,滿心茫然卻有種急促的念頭,催著她往前飛去,然後用鋒利的牙齒將那些人的血肉一點點磨下來。

“你說,為什麽謝金蘭要讓我們把那些新娘的眼睛挖了舌頭拔了?”

“害,她說,挖了眼睛就死後就看不到路,我們就不用怕她們化成厲鬼回來報仇了;挖了舌頭,那些女的就不能朝閻王爺告狀了。”

兩個村民坐在籬笆上愜意的聊天,渾然不知身後出現了一抹紅色的聲影。

——電影定格在紅衣臉那雙黑漆漆的窟窿中,然後播放結束。

類人光影微笑著:“玩家是否還有疑問?”

“在這個副本中,我們也可以選擇幫助村民麽?”吸血鬼問道。

類人光影溫柔的解釋道:“自然可以。玩家可以幫助村民們逃離恐怖新娘的追殺,也可以幫助姑娘們逃離村民們的魔爪。若是玩家選擇幫助村民,那副本就是‘恐怖的新娘’;若是玩家選擇幫助落難的姑娘們,那副本就是‘可憐的新娘’。這就是涅加爾游戲一向旨在的要求:自由、高度、真實。”

吸血鬼不由的讚嘆:“棒呆了。呃……等會兒,如果我們真的幫助了村民怎麽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村民也是受害者,畢竟他們受到了Boss的攻擊。所以對於選擇幫助村民的玩家們,他們獲得的經驗,將直接清零。”

類人光影微笑的弧度一塵不變。

吸血鬼咧開嘴:“幹的不錯。”

“謝謝誇獎。”

吸血鬼活動了下肩膀,打開了游戲艙,摸了摸餓得慌的小肚子,不由嘆氣。前面玩游戲時有莫妄,現在出了游戲,就得靠冰箱了。

吸血鬼走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卻發現冰箱裏空空如也纖塵不染。

他頹廢的關上冰箱門,感受著饑腸轆轆的感覺。然後手機鈴聲想起。

他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早上九點了,房東沈秀發來訊息。

“哥哥早上喲,今天也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哥哥起床了嗎?”

吸血鬼:“嗯,起了。”

“那哥哥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早飯呢?”

油條燒餅豆腐腦?湯包燒賣雲吞面?

吸血鬼將人類常吃的早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遺憾的發現他的早飯菜單並沒有在裏面後,只能失落的回應。

“不了,我吃過了。”

“哦哦,那哥哥等我一會兒吧,我起床洗臉刷個牙,然後我們就來玩游戲呀,好不好呀哥哥。”

猶記得只要陪玩就可以免掉房租的吸血鬼十分樂意帶著樓下的人類打上幾把游戲,最好能把下個月的房租一起免掉。

半個小時後,沈秀的信息又發過來了。

“我好啦哥哥,我們上線打游戲吧!”

已經人在游戲艙裏的吸血鬼看著好友列表裏唯一一個用戶的頭像閃亮了起來,然後他的昵稱逐漸顯現——香香小豬。

有一個問題憋在吸血鬼的心裏已經很久了。

香香小豬是香噴噴的小烤乳豬的縮寫嗎?

等會兒有空再問吧,吸血鬼暗下決心,然後邀請沈秀組隊進行合作模式。

沈秀卻拒絕了邀請,然後發來信息:“哥哥來我這裏吧,我有幾個朋友也來了。”

對這個無所謂的吸血鬼接受了沈秀發來的組隊邀請。

頓時,眼前一轉,他出現在了一間屋子裏。

滿面粉色的壁紙上裝飾滿了火焰鳥的紋路,在屋子中間擺著幾張椅子,也是粉色布料包裹而成的。

沈秀的聲音響在身後:“怎麽樣哥哥,我的空間好看嗎?這是我自己布置的哦。”

吸血鬼轉過頭,剛想回答卻聽見了兩聲急促的喘息聲。

“我天吶,沈秀你確定這是你摟上的房客?這長的也太好看了吧!”

吸血鬼朝說話的人看去,發現是一個頭發染成了全黃色的青年正在說話。

“哪有人長成這樣,好看是好看,但是肯定調過的吧。”說這話的是另一個青年,長著一張青澀的娃娃臉。

這兩個人站在房間的另一角,看著吸血鬼。

沈秀撲了過來,想要親昵的挽起吸血鬼的手臂。

卻被吸血鬼閃身避開。

沈秀笑意僵了僵,然後才朝那兩人說道:“不是啦,哥哥原本就長得這麽好看。”

“哥哥,你向他們介紹一下自己吧,好不好嘛?”沈秀說著話,尾音拉長帶著膩人的撒嬌感覺。

吸血鬼有些厭煩這樣的人類,於是他簡短的介紹了一下自己。

“我是範海辛。”

“什麽呀,光說個名字嗎?最起碼得說一下年齡身高是幹什麽的吧。”娃娃臉的青年不滿意的說道。

卻被吸血鬼眼中的寒意攝住。

見吸血鬼不耐煩了,沈秀笑著對他說道:“哥哥你別生氣麽,他們是我的朋友,他們老是說想要看看你,所以我就把他們一起喊過來玩游戲了,你不會介意吧?”

“哦?他們為什麽要來見我?”

最先說話的青年回答道:“哎呀沈秀老是和我們說他有個房客,帥的那叫一個慘絕人寰合不攏腿,所以我們就想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帥。”

娃娃臉盯著吸血鬼的臉,眼裏閃過一絲嫉妒:“哎呀哥哥不要在意啦。我們玩游戲可厲害呢,要不要我們帶哥哥飛呀。”

對於吸血鬼來說,和沈秀一個人玩游戲與和三個人玩游戲並沒有什麽兩樣,於是他同意了。

組隊模式很快開始。

“歡迎大家來到涅加爾游戲。本次游戲為D級單人副本,檢測到有玩家已經開啟B級副本,現將副本級別升為C級副本:電鋸狂人。”

“本次副本完成目標即可過關,目標為:成功存活三天。”

“玩家進入副本,可獲得十二小時的保護期。期間,玩家不會受到NPC主動攻擊。”

“游戲開始。”

聽完系統的播報後,吸血鬼猛然間發現自己的手腕上系著一條粗壯的鐵鏈。

作者有話要說:  耶~見到大家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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