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chapter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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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雅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挪椅子,他現在心裏很亂,Beverly神父竟然是遺落地獄的主人實在令他難以接受。他們認識了許多年,即使之前只是網絡上的交流,兩人也有許多共同話題,那時他只是覺得Beverly神父太過沈湎於宗教,然而鑒於對方是個神父,這樣虔誠的態度並沒有讓他覺得不適,在他來到遺落天堂後,Beverly神父熱情地招待他,與他談天說地,相見恨晚。

這樣一個風度翩翩的神父,怎麽會是……掌控著犯罪集團的首領呢?

他這個小動作讓Beverly神父眼神一變。陸雅對他從來都是不設防的,然後這個躲避的動作顯然暴露了陸雅內心的動搖。雖然早料到會如此,但他依然有些遺憾。

“陸雅,你這樣很傷老朋友的心啊。”他搖了搖頭,嘆息。

陸雅梗著脖子,並沒有閃躲:“我只是覺得此時應該與你保持一定的距離。”

“雖然並沒有什麽作用,但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些的話,請便。”Beverly神父語氣緩和下來,“我是真誠地將你當做朋友。”

陸雅沒有說話,只是僵直著身體看著他。

Beverly神父回過頭,繼續聊他的故事。

“達西不是個好學生,他總是學不會怎麽打架,練槍的時候總是走火,還總是哭哭啼啼,枉費了他父母的優良基因,這樣的小孩著實不討人喜歡。”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陸雅的影響,Beverly神父的語氣冷淡下來,“在達西七歲的時候,我的耐心到了極限,這樣不乖的孩子要來有什麽用呢?還不如扔到俱樂部餵狗。”

陸雅和梁蒙不約而同地想起達西的描述。

在達西曾經的故事裏,他七歲時被父母賣到聲色俱樂部供人玩樂,還因逃跑被抓回去受到了嚴厲的懲罰,後來俱樂部的人逼他做Money Boy,而達西憑借自己的歌聲獲得了在俱樂部表演的資格,沒有淪為顧客的玩物。

那時候達西……才七歲啊。

雖然事實略有出入,但時間是對得上的。聲色俱樂部是Beverly神父的地盤,達西在那裏的一切遭遇與他脫不了幹系。

陸雅震驚地看著Beverly神父:“達西才七歲,你怎麽能把他放在那種地方?他只是個孩子!”

“不聽話的孩子總要接受管教的。”Beverly神父毫無內疚,理所當然道,“看他後來多乖啊,還會給我唱歌呢。你們一定沒聽他唱過聖歌,美妙得無與倫比!”

達西的歌聲清透純澈,即使眾人對他的身份一直存疑也從不否認他那如天籟一般的嗓音令人著迷。少年有著天使一般的面孔,還有一把天使般的嗓音,唱起聖歌來想必讓人置身天堂。

這樣的人對神父來說具有無法抵抗的吸引力。

陸雅是宗教家庭出身的人,他設想了一下,如果他的父母和爺爺見到這樣一個宛如天使的孩子,一定欣喜若狂,寵愛有加。他們對天使的崇拜與迷戀是與生俱來的,即使是無神論者,見到這樣的孩子也不忍心傷害。

果不其然,Beverly神父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推測:“我把他接了回來,讓他和我一起住,甚至允許他和我一起在海邊別墅小住。”

“即使他在殺人方面的天賦令人懊惱,不過看在他頭腦聰明的份上,也不是難以容忍了。我開始讓他接觸一些生意上的事。你們懂的,人們總是希望有一個中意的後代來繼承自己的事業,我只有他這麽一個孩子,當然想把遺落地獄交給他來打理。”

丞銳插話道:“老實說,我可不認為他適合這項事業。”

白川卻道:“那可不見得,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Beverly神父笑看著白川,讚道:“白先生眼光獨到。”

白川坦然接受他的讚美,偏頭看了眼丞銳:“一向如此。”

丞銳被他的這個眼神和這句話所取悅,嘴角勾起個笑,握著他的手撓著他的手心。

“達西的叛逆期維持了很長時間,他在認識了很多人之後,總想著要逃離。”Beverly神父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真是令人傷腦筋。”

唐齊看著桌邊的這些人,說到:“看來他準備充足啊。”

Beverly神父頗為自豪:“畢竟是我教出來的孩子,當然聰明。”

唐齊很早被引開,並不知道後續發展,其他人也來不及告訴他,所以對達西的計劃並不知情,既然Beverly神父胸有成竹,顯然對一切了如指掌,便問:“所以他的計劃是?”

Beverly神父攤了攤手,看著他們道:“顯而易見,他憑借一己之力是不可能離開的,所以他找了外援。”

唐齊指了指自己:“我們?”

“你們只是計劃的一部分。”Beverly神父說完後,補充道,“當然,你們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話音剛落,達西的聲音就從教堂一側出來:“透露計劃這種事,不是應該交給主謀來說嗎?”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面容精致的少年換了利落的裝束,銀發束在腦後,金眸淡淡地自眾人眼前飄過,落在Beverly神父身上。他手裏拿著厚厚一疊紙朝眾人走來,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清晰的響動。

而桑德扶著腦袋濕淋淋的岳灃跟著他走來,手中還拿著厚厚的浴巾給岳灃擦著頭發。

達西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微笑著說:“岳灃哥哥,你們坐。”

岳灃有些忌憚地看著他,不過沒有拒絕,而是拉著桑德在長桌另一側坐下。當他被桑德從玻璃籠裏救出來時,已經完全明白過來自己是被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給欺騙了。可是知道他的經歷後,那些苛責便生生地噎在嗓子裏,怎麽也無法說出口。

然而對方利用他的事不可否認,把桑德拉下水更加可惡。此時此刻,他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他的憤怒。

桑德看也不看達西,專心致志地給岳灃擦著頭發的水。達西在申請完成後給岳灃準備了一瓶傷口愈合藥和一套新的幹衣服。岳灃舊傷還未好,到了換藥的時候。桑德幫他擦幹身體後上了藥膏,岳灃自己換了衣服,但頭發還需要擦一擦。

梁蒙看著他們,關心道:“你們沒事吧?”

梁蒙冷冷地瞥了眼達西,壓下心中的怒氣:“沒事。”

岳灃一直垂著頭,不肯看達西。

達西咬了咬下唇,眼中流露出受傷的神色。他愧疚道:“岳灃哥哥,對不起,我……我是迫不得已。”

岳灃擡起頭,靜靜地看著他:“你不需要向我解釋,選擇相信你的人是我,決定幫忙的人也是我,一切後果都是我的選擇,我自會承擔。”

桑德給他擦頭發的動作因為這句話頓住。他看著面前的這個青年,對方總是一副柔軟乖巧的模樣,即使沈靜時也顯得很善良,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這是他的救贖,將他從暗沈寂寞的世界裏拉出來的天使,他從不懷疑岳灃會討人喜歡。

他這麽美好,怎麽會有人舍得傷害他?

這也是他不能原諒達西的理由——不論達西經歷過什麽,憑什麽讓他的岳灃遭受痛楚?

“對不起。”達西重覆了一遍,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Beverly神父的目光在他與岳灃之間打轉,輕哼一聲,嗤道:“你總是對這類人青睞有加,岳灃也好,陸雅也好,他們對你總是有莫名的吸引力。”

達西繞到長桌盡頭,顧自拉開椅子坐下,回道:“正常的人生態度有利於三觀的培養,我只是在博取眾長。”

他有著少年的面孔,以往總表現出怯懦內向的一面,此時卻鎮定而冷漠,像是個久經淬煉的成年人。

陸雅十分驚訝。

雖然從Beverly神父的話中已經猜到達西可能是將眾人聚在一起的主謀,他依然無法將那個跟在他身後時常害怕偶爾開朗的少年與別人口中心機深沈的少年聯系起來。可是看著達西現在的表情,他竟然……有些相信了。

達西察覺到他的目光,朝他看過去。說實話,一個岳灃已經讓他很愧疚了,而陸雅對他無疑更加信任,利用別人的同情心這件事……雖然做起來毫無障礙,可是心裏依然會覺得很抱歉。

這次他沒有貿然開口,因為對陸雅來說,傷害可能比岳灃更大。

Beverly神父敲了敲桌子:“既然你想說,那麽就向大家解釋一下你的計劃吧,我想,他們一定疑惑了很久。”

達西將手中的資料向前一推,條理清晰地解釋道:“我需要進行一次合法謀殺,他們是完成這個目標的必要人物。”

離他最近的是梁蒙,他拿過資料,封面赫然是LMPB合法謀殺申請表的官方封面。

唐齊湊過來一看,申請人赫然是Darcy Beverly,不用說,就是達西了,而謀殺對象的名字空著,其他地方全部填寫完畢。附表中的資料十分齊全。

“我不能離開這座島,只好想辦法讓他們來到島上了。”達西盯著Beverly神父,一字一頓道,“我要殺了你,合法地,殺了你。”

Beverly神父看著他眼中的恨意,輕描淡寫地表示:“我知道。你說過很多次了,只是以往都沒成功。”

“這次我會成功的。”

“哦?”Beverly神父笑了笑,目光在眾人面前滑過,輕蔑道,“就憑他們?”

達西覺得他笑容刺眼,緊緊地抿著唇,冷然道:“就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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