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協查工作結束之後，陸驍又停留了一個月來處理中心研究院的事務，所有事情結束後，他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回國的行程。

在回程途中，陸驍心中感到一些不安，他打開監控，卻發現黑了一片，心中陡然大亂，給陳秉淳打去電話。

“不必擔心，沒什麽問題，只是監控年久失修，明天就會安上新的。”陳秉淳的聲音聽不出古怪，但陸驍不敢懈怠。

他沈默良久，在掛斷前冷聲對陳秉淳說：“你知道他如果離開，意味著什麽。”

陳秉淳說：“是，我知道。”

電話掛斷後，陳秉淳垂著眼嘆了一口氣，再一擡頭，喬不靈明蘇和燕回都把胳膊肘撐在餐桌上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行了。”陳秉淳深呼吸，道，“既然答應了你們，我就不會出爾反爾。只是……可以的話，好好跟他道別吧。”

“不不不！”喬不靈跳了起來，“絕對不可以，要是讓他知道我們要跑，那肯定鐵鏈子給我們拴牢！要我說，就該趁著這段時間他不在我們就走……陳秉淳，好人做到底嘛，大不了你跟我們一塊兒跑。”

“我也不想麻煩。”陳秉淳冷聲說，“但是大門的鎖只有陸驍從外面才能開。”

“操，他這是為了不讓燕回跑，把所有人都關房子裏了啊！”喬不靈掐著燕回的胳膊，說，“你看到沒，這瘋子，咱們可不能心軟啊，到時候得頭也不回地逃掉！”

“嗯。”燕回應下，但他還是擡頭看了一眼陳秉淳，從他苦笑的眼神中探索到了幾分懇切的請求，於是也對陳秉淳點了頭。

他會道別的，只是對於陸驍來說，道別究竟會不會讓他好受一些，卻不一定。

喬不靈仍然在手舞足蹈地為燕回不客觀描述著，如果陸驍得知他們要走的事情後有可能會造成的血腥場面，陳秉淳啼笑皆非地無奈搖頭，燕回敷衍地點著下巴。

只有明蘇撐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燕回，若有所思地嘆了口氣。

323.

陸驍回來的時候，腳步很匆忙，他一路風塵未洗，便趕到燕回的房間，看到明蘇和喬不靈正陪著燕回在床上鬥地主的那一瞬間，才得以把心中沈悶的那口氣紓解而出。

“操，你他媽怎麽回來了。”喬不靈把牌一扔，說，“煩死了。”

明蘇看了一眼陸驍，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她撿起床上的牌，拍了拍喬不靈的手，說：“走吧。”

“不要。”喬不靈抱住燕回的腰，說，“我要留在這兒，免得有些禽獸不如的家夥欺負我們家燕回。”

明蘇哭笑不得，揪著她耳朵說：“趕緊的，小心某禽獸不如的家夥又讓他的保鏢把你架出去。”

明蘇拖著喬不靈和陸驍擦身而過的時候，她聽到陸驍用很淡很輕的聲音說了聲：“謝謝。”

“啊……”明蘇楞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垂著眸，不敢承這一聲謝。

她們關了門，陸驍並沒有立刻走近，而是隔著一段距離，看了燕回許久，盡管燕回不肯擡頭和他對視，但陸驍仍然不知疲倦地從這種註視中獲得一種心安。

天知道在回程的途中，陸驍有多麽緊張和害怕，他想象過無數種燕回棄他而去的畫面，以至於每分每秒他都不敢合眼。

唯恐看見燕回冷漠的眼神，和他遠去的背影。

“你要在那兒站多久。”

聽到燕回的聲音，陸驍有些驚怔，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燕回對他說話，而就在這始料未及的時刻，燕回擡眼看向了他，問他“你要在那兒站多久”。

短暫的幾秒鐘裏，陸驍將這句話在腦海裏重覆了很多遍，而後終於難以壓抑心中的急切與興奮，三兩步奔至床前——燕回看上去比一個月以前溫和了不少，他看向陸驍的目光也有了一些溫度。

陸驍俯身想要抱住燕回的瞬間，卻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他害怕燕回仍然抵觸他，怕破壞掉這樣尚算緩和的氣氛。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燕回主動地湊近了他，還頗為不解地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問他：“怎麽了？為什麽不抱我。”

陸驍還來不及思考更多，只下意識回抱住燕回的腰，啞著嗓子叫他的名字：“燕回……”

“嗯，”燕回抻著身子，湊到陸驍耳邊，咬了咬他的耳垂，輕聲道，“在呢。”

324.

燕回的身上有股適才沐浴完後的清香，他被陸驍抱在懷裏，那只寬闊的手掌兜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按在心跳起伏過快的胸膛上，他有些不舒服地拱了拱腦袋，說：“悶得很。”

陸驍松開他，手卻不知道應該放在什麽地方。

燕回擡起頭，眼珠左右轉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來放置一個吻——最後他湊到了陸驍的下巴處，咧著牙齒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陸驍的身子一僵，錯愕地看著燕回。

“眼睛瞪著幹什麽，”燕回笑了笑，說，“我還親不得了？”

話音未落，陸驍摟著燕回的手陡然用了幾分力，他擡起胳膊把燕回的頭扣住，而後俯身狠狠地吻上了燕回的唇，輾轉舔舐後，舌尖探入其中，恨不能借由這片濕熱來攪弄得燕回不敢造次。

可惜陸驍現在沒有底氣對燕回兇，他的吻只蠻橫了片刻，便溫柔起來，舌頭一寸一寸地挑弄燕回的上顎。

他知道燕回有多敏感，也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碰觸。

過去陸驍總是不肯叫他得逞，今天卻恨不能把所有能耐都用在叫他舒服這件事情上。

“唔……”燕回的眼睛濕了起來，一個吻搞得他迷迷糊糊，手腳發軟，整個人癱在了陸驍懷裏，在唇齒交接的間隙，囫圇道，“陸驍……停……”

他們都呼吸錯亂，而燕回微睜著眼睛，突然伸出舌尖舔了舔陸驍的唇角。

陸驍幾乎痛苦地發出一聲耐性耗盡地低喘，好似沖出桎梏的困獸般將燕回按到在床上，叼住他細長的脖子，一寸一寸用牙齒碾磨。

“輕、輕點。”燕回也有些難耐地喟嘆了一聲，他雙手按著陸驍的肩，身體開始細細密密地顫抖。

陸驍的吻停在燕回的耳邊，濕熱的呼吸拍打在他敏感的耳際，引發一陣陣戰栗。

“燕回……”陸驍輕輕叫他。

燕回沒有應，忽然出聲，聽不出情緒地對陸驍說：“不叫我寶貝了嗎。”

陸驍雙手撐起身子，低頭看著燕回那雙滿是霧氣的眼睛，在片刻的怔楞後，輕聲地叫了一聲：“寶貝……”

“嗯。”燕回不著痕跡地挪開視線，用手把陸驍的脖子勾住，有些重地咬了一口他的薄唇，說，“再叫。”

於是陸驍又喊了一聲：“寶貝。”

燕回抿了抿唇，他從未這樣支使過陸驍，心裏突然有些癢癢的：“陸驍，我們做吧。”

陸驍的喉頭輕輕滾動，他啞著聲音應下，說：“好。”

可是正待他的手要探入燕回衣服裏的時候，卻被燕回抓住了手腕：“不要，我自己來。”

“……好。”

陸驍看著燕回坐了起來，把自己的衣服脫掉之後，又跪在床上，往前俯身湊到他跟前，扯著他的領帶，說：“這次，你會讓著我嗎？”

想到他們此前的幾次性事，燕回都處於弱勢，能不能得到快感都由陸驍心情決定，他兇的時候，燕回就只能受著，的確不公平。

於是陸驍點頭，撫著他的脖子，溫聲細語地答應他：“以後都讓著你。”

“好，”燕回解掉他的領帶，把陸驍往床上一帶，陸驍順著他的並不大的力氣坐到床上，聽到燕回說，“那你不要動，我自己來。”

燕回坐到陸驍身上，擡手用領帶將陸驍的眼睛蒙住，短短一分鐘的時間，他的心跳卻很快，唯恐陸驍發現蹊蹺，又或者不願意讓他胡來。

所幸，陸驍說到做到，真的讓著他了。

於是燕回把領帶綁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隙也不給他留，而後又將陸驍推倒，磨磨蹭蹭地解開他的衣服。

整個過程，陸驍似乎一點也沒有懷疑過燕回的古怪——分明一個月前還恨不得將他殺了的人，如今卻坐在他身上，要和他做愛。

燕回按住心中的緊張，他在陸驍的脖子上落下一個咬痕後，假裝平靜地去翻床頭櫃。

東西翻搗的聲音把心猿意馬的陸驍拉回現實，他發現身上的燕回遲遲沒有動作，便問怎麽了。

燕回不自覺地一抖，他把很快把東西含進嘴裏，而後回身壓在陸驍身上。

那張被領帶遮住一半的臉仍然讓燕回心中大亂，他的眼睛不自然地快速眨了幾下，把所有的膽怯和退縮都按捺住。

曾經那六年的光景在這一剎那死灰覆燃地浮現，他看到年幼的明將息如何一步一步淪陷，又如何至今無法自拔。

燕回不敢問自己，你後悔嗎？他最怕聽到的答案不是對陸驍的怨恨，對往日情分的懊喪。

他最怕是到這個時候，自己仍然會堅定地說，愛上陸曉這件事，從不後悔。

燕回俯身將唇貼了上去，陸驍微啟唇齒，縱著他吻下，一股有些苦澀的液體順著燕回的舌尖遞到他口腔。

一吻結束，陸驍終究無法再欺瞞自己，他當然知道燕回今天的異常，但他害怕去猜測真相。

吞下那股苦味後，陸驍在黑暗中扶著燕回的腰，仍帶著希望地問他：“那是什麽？”

他看不見周圍的一切，看不見燕回，所以他不知道燕回哭了，也不知道燕回正在用怎樣痛苦的目光註視著他。

燕回始終沒有回答陸驍的問題，盡管答案在此後的一段時間裏越發清晰明朗。

燕回給陸驍的這個道別，是混亂不堪的。

他因為情緒低落而逐漸失溫的手指扶住陸驍滾燙的下身，在藥還未起效的時候，近乎莽撞地把那根性器碩大的冠頭擠入自己開擴得還不夠柔軟的肉穴中。

伴隨撕裂般的疼痛而來還有心中尚未分明的苦楚——盡管做出了決定，燕回卻知道自己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堅定。

他為了不要對陸驍留有餘地，甚至不敢恨他，他怕恨也和愛一樣糾纏著他，讓他在離開後仍然為陸驍徹夜難眠。

“呃……”太久沒有被進入過的地方緊致而局促，容納陸驍的陰莖顯得困難，燕回皺著眉頭，死死咬著牙，將身體慢慢放低，最終兩個人徹底契合。

陸驍被他夾得生疼，卻也一言不發，那些早有預感的一切正在發生，他好似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止，於是用盡全力地試圖對燕回最後溫柔一次。

他輕輕揉捏著燕回的腰，兩只手扶著他，讓他在這種姿勢的性愛上能少吃一些苦，而燕回卻一如過去般倔強，即便疼得發狠了，也不肯放棄。

肉穴將陸驍的陰莖吞吐，每一次深入都會令燕回渾身抽搐。

一開始燕回還能借著陸驍手上的力道上前地起伏，而後慢慢沒了勁，俯身倒在陸驍身上，他的下巴抵在陸驍的肩膀上，下身一點點前後挺動。

陸驍的呼吸很重，那根性器也硬得不曾有半分舒坦的放松，但從頭到尾他都極其克制，沒有催促燕回，也沒有像過去一樣翻身而上，重新掌握主動權。

“寶貝。”在不曾預料的時機，陸驍突然側過下巴，手緩緩摸到他的後脖頸。

“嗯。”燕回沒什麽力氣地應了一聲。

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陸驍說話，燕回突然僵了身子，想要去解他的領帶，而陸驍卻陡然握住了他的手。

“我好像……困了。”陸驍的聲音嘶啞。

燕回的眼眶沒來由的一紅，他知道，藥效發作了。

他知道陸驍即將沈沈昏睡，這在燕回的計劃當中，可他卻感到酸澀和悲傷，他想：或許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盡情的做愛。

燕回的手有些失控地抓著陸驍的肩膀，留下了一些紅印，抑制著顫抖的聲音，說：“困了嗎。”

“嗯。”陸驍好像笑了笑。

燕回沈默著，突然擡手抹掉了眼淚。

他還沒能趕得及讓陸驍舒服，於是坐起身子，有些笨拙而急切地在陸驍身上扭動著腰，想要好好地結束這場肉體的纏綿。

他一邊努力地吃下陸驍的陰莖，一邊又眼淚落個不停，打在陸驍的身上，一滴一滴，洇濕了陸驍的衣服。

“等一等再睡吧……”燕回突然很小聲地說，“等一等……”

但陸驍沒有再放任他，他或許的確是困乏了，擡起胳膊的動作也遲鈍了許多，他把燕回的腰摟著，另一只手摸著他的臉，在什麽也看不到的情況下，唇貼了上去，吻到了燕回的臉。

“沒關系，”陸驍的聲音變得遲緩虛弱，但仍然笑著安撫他，“你已經做得……很好……”

陸驍的手垂落的那一剎那，燕回抹不完的眼淚也終於得以爆發。

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從他感受到因為陸驍昏睡而逐漸疲軟的性器慢慢從身體裏退出之後，他便一直失魂落魄，心臟空得發慌。

燕回取掉陸驍的領帶，擡起手捧著他的兩頰，吻在了他緊蹙的眉心。然後坐起身，幫陸驍取掉已經一塌糊塗的套，又幫他穿好了衣物。

除了陸驍胸前被他眼淚沾濕的那一團水漬外，幾乎看不出剛才兩個人曾多麽纏綿旖旎。

他穿好自己的衣服，站在床邊看著陸驍，眼淚總算流盡，他說：“再見。”

燕回說到做到了，他和陸驍道了別。

盡管這比他想象中更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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