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這一場夢,我沒有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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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喬不靈回來拿自己的東西那天,故意和陸驍錯開了時間,她一點也不想看見陸曉,要不是害怕有人動她設備,她根本也不想走這一趟。

喬不靈離開後,封茳似乎認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時機向陸驍表明自己的忠心,於是他在第二天稍微不那麽忙碌的午後,看似隨意地跟陸驍提起:

“我跟了你也有十多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

陸驍的眉梢極輕微地挑動,好似不經意地笑了笑,卻沒說話。

“沒想到,喬二會說走就走,”封茳感慨,“我從前總以為她是想得最少的那個,任何事情都只有好壞對錯,沒有中間值,所以只要她認定了一件事,大概就能一條路走到黑。沒想到竟然也能,為了一個外人選擇離開。”

“嗯,”陸驍看了他一眼,“的確沒想到。”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陸驍笑著,封茳卻覺得這一眼有些滲人,他懷疑自己最近是心虛過頭,以至於有些草木皆兵了。

隨後他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了什麽,有意無意說:“最近林判調了一些我的人手過去,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大概婚禮定下來後有些忙,我想不是什麽大問題,所以就借了人給他。”

陸驍點頭,反應很淡。

“那……”封茳看他並不打算對林判調人的事多過問,有些遺憾,但也見好就收,說,“我先去忙了。”

272.

一周以後,陸驍和粟珺妍婚禮的籌備進度加快了,原定八月底的婚期毫無征兆地提前。

粟成州的身體每況愈下,包括粟臨在內的粟家每個人都提了一口氣在心中,不敢松懈,不動聲色地觀望著。

與此同時,燕回以一個已死之人的身份,被安置在橈城的那棟大房子裏,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陳秉淳早已經動身離開,整棟房子只有保姆和醫生會偶爾和他說話,除此之外,就是一群撲克臉的保鏢。

他的手機被陳秉淳取了電話卡,而房子裏的所有網絡都被限制監管,他每天瀏覽了什麽網頁,看了什麽電視新聞,都會留下記錄,而且無法登陸任何一個社交軟件和外界交流互動。

燕回在這一周裏,幾乎花光了自己有生以來的所有耐性和自制力,才忍住了沒有瘋掉。

七月初的橈城烈日當空,燕回在花園裏抽掉了整整一包煙,感到有一陣隱隱綽綽的反胃和惡心,腦袋也開始發暈,他重重嘆出一口氣,把空掉的煙盒有些用力地往前一砸。

綿軟的草坪很好地緩沖了他的力氣,使得煙盒只是輕巧地墜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就像他最近的心情——不管砸進去多少風波,看上去仍舊是死水一灘。

“小少爺,午飯準備好了,還是端出來嗎?”

保姆出來叫他,結果被當頭的太陽暴曬了一下,她額頭上很快滲出細汗,擡手擦了擦,對並不說話的燕回關切了一聲,“小少爺,午間日頭曬,要不您進去吃吧?”

燕回的看了她一眼,沒回答,隔了好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往房子裏走。

看到他的動作,保姆松了口氣,心想終於不用在大太陽下忍著燥熱守著他吃飯了。

在她眼裏,這個難伺候的小少爺實在麻煩急了,盡管他從來不刻意刁難,甚至根本不會對她提出任何要求,可是卻每天不聲不響,冷漠疏離,問什麽也不說話。

要琢磨燕回的心思比以前琢磨大老板的心思還難。

跟著燕回進去以後,保姆邁著腳步走向了備餐間,把飯菜端出來,結果卻看到餐廳根本沒有燕回的身影。

她有些茫然困惑,同時還感到焦急,於是把飯菜放下後快速地跑去房子裏幾個燕回常待的地方看了一眼,以確認燕回身在何處——要是少爺不在了,她毫不懷疑自己會受到比辭退更嚴厲的懲罰。

保姆提心吊膽地喊著“小少爺”,從一樓跑到頂樓,又從頂樓跑下來,去花園和後院都看了看,哪兒都沒人,她嚇了好大一跳,跑去找了保鏢,跟他們說了情況。

於是很快,眾人開始裏外上下地尋找燕回。

273.

原本所有人都緊著一顆心臟,以為燕回躲起來了又或者插著翅膀逃跑了,結果兩分鐘後,燕回從地下酒窖抱了幾瓶酒,神情恍惚地走到了餐廳,看到所有人緊張兮兮的模樣,他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坐下,然後讓把酒往前推了一下。

保姆一邊拍著胸脯一邊心有餘悸地說:“少爺喲,您可嚇死我了。”看到燕回的動作後,她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問了聲,“要我替您打開嗎?”

燕回仍舊不說話,但點了點下巴。

這是他第一次向保姆主動提出要做某件事,於是保姆很快掃空了剛才的驚心動魄,笑得慈愛,一邊說著:“少爺你才十九呢,要少喝酒。”一邊又替他拿出了開瓶器。

燕回沈默地喝了一杯酒,澀得舌頭發麻,空蕩的胃裏逐漸產生一種灼燒,他不喜歡這瓶酒,於是推開,又讓保姆開另一瓶。

保姆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替他開了。

如此反覆了三次,桌上開了幾瓶不同的酒,每種燕回都只喝了一杯。

但他很快醉了,捂著胃趴在桌上,有些難受的樣子,保姆這才突然意識到,燕回空腹喝了這麽多酒,一定是胃疼了。

她趕緊叫來了正在午睡的醫生,看著保鏢把已經疼到痙攣的燕回抱回了房間,保姆急得手心全是汗,她等醫生從燕回房間出來後,焦慮不安地問:“還好嗎?沒事吧?這可怎麽辦,是我沒有註意……”

“和你沒關系。”醫生嘆了嘆氣,“他是故意的。”

“啊……啊?”保姆瞪著眼睛,說,“故意?”

醫生揚著眉想了會兒,然後摸出了手機。

他並不打算同保姆細說,只安慰她不用憂心,說老板不會怪罪她,然後匆匆離開,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過去。

274.

陳秉淳並沒有接到方梁一的電話,事實上他把橈城的事情安排好之後就沒有太放在心上。

方梁一是陸驍以前的幾個家庭醫生中,唯一一個近期在國內的,而他為人穩重,做事細心,所以陳秉淳把人交給他也很放心。

再加上那棟房子幾乎沒有死角的監控,和裏三層外三層的保鏢看守,燕回只身一人在那兒住著,料想出不了什麽大亂子。

手頭的事三天兩頭忙不完,陳秉淳是第三天才抽出空接起了方梁一的電話。

好不容易通上電話的時候,方梁一根本沒有再提起三天前那次,燕回故意空腹喝酒把自己搞得差點胃穿孔的事,因為這幾天燕回的情況更糟了——他拒絕吃飯,甚至連水也喝得很少——方梁一實在沒辦法,只能給他輸液以保證他身體不垮掉。

可是燕回這人,看上去羸弱不堪,骨子裏卻犟得要命,他不肯,誰也拿他沒辦法。

只要方梁一稍不註意,燕回就拔針,又或者大半夜地趁著所有人睡著了,跑去酒窖,繼續糟蹋他的胃。

他以一種高調的自我傷害來進行反抗。

方梁一實在拿他沒轍,問他:“你到底想做什麽?”

燕回慘白著一張臉,笑說:“讓我走。”

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秉淳,掛電話之前還強調了一句:“就算繼續輸液維持他的正常所需,也不能保證他身體不被自己搞垮——這孩子的問題有點大,你們得想辦法。”

陳秉淳猶豫了一下,決定把這件事暫時按下來。

最近陸驍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並不確定陸驍會不會被這個叫做燕回的小孩兒分散註意力,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陳秉淳大著膽子隱瞞了橈城的情況。

陳秉淳沒有擡把方梁一的擔心放在心上,他想,小孩兒被關久了覺得壓抑是正常的,於是他方梁一帶著燕回出門散散心,以調整心情——在確保橈城已經沒有任何眼線的情況下,身後還得跟著數個保鏢。

然而陳秉淳並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竟然會導致之後的許多麻煩。

275.

那天方梁一在無數通電話之後終於從陳秉淳口中要來了一個外出許可後,床上躺著的燕回,難得從他奄奄一息的困乏與病弱中,緩緩撩起了眼皮。

在此之前他幾乎沒有和醫生說過話,每次被問到問題都只是點頭搖頭,可是聽到方梁一告訴他終於可以離開這棟房子出去散散心的時候,燕回第一次開口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唉,我現在是被迫和你統一戰線了。”

方梁一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感到難過。

燕回的存在讓他察覺到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他們自己無法控制的——當人身自由被限制的時候,哪怕金山銀山堆在眼前,美味佳肴天天換新,也仍舊會消耗掉一個人的生機。

燕回被人扶著下了床,他四肢無力,渾身發軟,但是心情總算破開一些明亮。

盡管知道自己還是在無數雙眼睛的監控下,無處可逃,但至少可以短暫地走出這裏,燕回生出些貧瘠的喜悅。

他在方梁一的好言相勸下,吃了這些時間以來第一頓熱飯熱菜,雖然並沒有吃多少,但保姆和方梁一都為此感到開心。

方梁一詢問他想要去哪裏,燕回並沒有多想便說想去紅巖灣吹吹海風。

“也好。”方梁一說,“大海能幫助你放松心情。”

當時燕回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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