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陸驍，你有病去治好嗎？”

燕回能察覺到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周圍空氣有明顯的冷下幾分，身後的人呼吸也重了些。

他是第一次直呼陸驍的名字，盡管心中還是有一些緊張，但他終於能拿得出像對其他人那樣的坦然來面對陸驍了，這一剎那，燕回心中生出一種快慰。

他以為陸驍下一秒會因為他的頂撞而生氣，於是繃著身子等待迎接暴風雨。

然而陸驍只是輕聲說：“我看你這傷大概是不疼了。”

他手上忽然用了幾分力，燕回柔軟的肚皮被他粗糙的手掌抓捏著，沒忍住口中的一聲輕喚：“唔嗯……”

燕回的身體實在不禁挑逗，嘴上雖然說著狠話，但被那只大手揉搓著的小腹卻擅自認輸，自臍下三分升騰而起了一股燥熱和酥麻，他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在這樣的時刻暴露出軟弱無能。

“我疼不疼跟你有什麽關系！”燕回有些生氣，“你到底在發什麽神經。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根本不適合做這種事情嗎？你要發火我就得受著，要做這種無謂的關心難道我也要感恩戴德？真是夠了，陸驍，你明明就不在意別人的死活，也不擅長做什麽好人，別裝模作樣了！”

或許是燕回難得一次在陸驍面前說了這麽多話，以至於陸驍在燕回的指責和怨懟中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像明明聽見的是燕回的聲音，卻又從這些話當中聽見了別人。

“燕回，”他的耐性在逐漸減退，“想清楚再說話。”

燕回卻頗有點要一鼓作氣同他反抗到底的感覺：“我想不清楚。我就是想不清楚你為什麽要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說著，燕回突然怔了怔，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連他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的事，嘴巴先於腦子的阻止，脫口而出一句：

“你……你該不會真的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吧……”

似乎這樣才能解釋得通陸驍現在的所作所為。

他會對燕回做出這種大概是別的情人間習以為常的事，盡管表現出了東施效顰般的拙劣和生疏，把明明應該是親密的行為做得突兀而古怪。

燕回有些諷刺地想，該不會是因為陸驍所有的溫柔都給粟珺妍了？以至於，當他想要彌補自己的另一個床伴時，表現出來的體貼竟然顯得生硬又詭異，甚至有些……笨手笨腳。

不過當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燕回就後悔了。他想，陸驍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為了安撫他，刻意來假扮什麽體貼的好情人。

於是燕回立刻開始憂心，陸驍聽見他這句可笑的質疑後會不會一槍斃了他。

可足足等了有一分鐘，燕回都沒有等來陸驍的暴怒。

陸驍只是如他所願地收回了手，然後掀起被子下了床，房間裏響起他輕而緩的腳步，但卻沒有人說話。

燕回見陸驍遲遲沒有給出回應，他突然鼓起勇氣，坐了起來，望向陸驍的方向。

陸驍從衣帽架上取了自己的外套，感受到燕回的視線後，目光淡淡掃向他：“你說得對，我不擅長做好人，這的確很難。”他突然輕笑一聲，對燕回說，“早點休息。”

窗外朦朧灑進的夜色淺淺鋪在陸驍的身上，為他攏上一層淡漠和疏離，他一如從前般高大挺拔，寬闊的肩背就好像可以扛下有朝一日塌下的天。

但燕回覺得，這一刻的陸驍不再像他記憶裏那樣無堅不摧，不可撼動。

直到房間的門徹底關上，陸驍的身影被阻絕，燕回才感到一陣後知後覺的驚心。

他剛才竟然沖陸驍劈裏啪啦說了那樣一大堆話，有怨懟有指責有挑釁和質疑，換做任何時候，任何人對陸驍說了那些胡言亂語，都可能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可陸驍剛才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最後好像落敗似的沈默離去。

燕回楞著楞著，忽然生出一陣煩躁，他擡手拍了拍額頭，然後猛然倒回床上，把被子往上一拽，整個人窩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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